又過了數日。
終於到了大軍班師回朝的日子。
這一日,天光晴好,萬里無雲。
官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旗幟在風中飄揚,鼓樂齊鳴。
煙塵伴隨著鐵蹄踏地之聲,從遠處天際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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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一身龍袍,立於帝都城門之外,身後站著黑壓壓的文臣武將。
他目光遠遠望去,只見那軍隊最前方,蘇衛國,陳霸天, 秦毅,李威四人並駕齊驅。
不禁心潮澎湃。
突厥被滅的消息,已經傳回來有些時日。
甚至在大乾報上,都已經報導給百姓知曉。
可是大軍一日未回來,這件事就一日沒有蓋棺定論。
今日,正是李玄期待已久的時日。
「臣等幸不辱命,突厥已滅,班師回朝,叩見陛下!」
蘇衛國四人來到李玄跟前,翻身下馬,甲冑之上帶著風塵與血跡,卻各個精神抖擻,大步上前對李玄抱拳行禮。
李玄龍顏大悅,親自上前,伸手將蘇衛國等人扶起,目光掃過四人,朗聲道:「好!好!好!四位愛卿率軍北征,直搗王城,滅突厥於一旦,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陛下謬讚了。」秦毅和李威連忙謙遜道。
可蘇衛國卻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鎧甲:「哈哈,老秦你們就別謙虛了,此次北伐,乃俺最暢快的一場戰鬥!」
李玄聞言,又是一陣大笑。
與四人噓長問短起來。
而他身後的文臣們,卻一個個面色複雜。
以崔閒為首的幾個文臣,交換著眼神,嘴角掛著恭賀地笑意,眼底卻藏著掩不住地憂慮。
以往北伐突厥,最多就是打幾場勝仗,然後就退回來不了了之。
可此次大軍北伐,順利將突厥給滅掉。
武將陣營立下如此滔天軍功,日後在朝堂之上的話語權,必然會更重。
他們這些文臣,經營了這麼久,才讓大乾慢慢往重文輕武方向轉變。
如今陛下嘗到武將開疆拓土的甜頭。
往後恐怕會更加倚重武將一方。
想到這裡。
眾人心神不禁有些煩躁起來。
而李玄正與四位神將寒暄,忽然注視到陳霸天這次回來,眉頭一直緊鎖,一雙虎目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老陳,你這是怎麼了,打了勝仗還這副苦想?」李玄打趣道。
若以前,打了這般勝仗,陳霸天早就開始大肆吹噓了。
可今日卻顯得格外沉默。
陳霸天張了張嘴,猶豫片刻還是抱拳道:「陛下,那家那崽子……他,可還好?」
自打陳處沖中箭被送回帝都。
陳霸天便日夜懸心。
他在突厥王城收兵之後,表面鎮定自若地指揮大局,夜深人靜想到兒子生死未卜,便輾轉難眠。
這一路南下。
他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帝都。
如今到了城門口,他最想知道的不是什麼封賞和殊榮,而是那個沒心沒肺的臭小子,到底怎麼樣了。
李玄聞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身後隊伍方向指了指:「你自己看。」
陳霸天一愣,連忙轉頭看去。
隊伍後方,蘇言一群小子旁邊,一個身形壯碩一身輕甲的小子,正揮著手臂,紅光滿面扯著嗓子喊:「爹,俺在這兒呢!」
陳霸天看到日思夜想的兒子,活生生地站在那裡,頓時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花。
「你個臭小子!」
陳霸天嘴裡罵罵咧咧, 幾步衝到陳處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到處打量了半天,才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憋出一句:「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哎喲,俺傷口還沒好全呢!」那蒲扇大的手拍在陳處沖肩膀上,力道之大,讓陳處沖頓時齜牙咧嘴。
不過,他還是咧嘴笑道,「是大哥救了俺,他讓人把俺背後的箭取了出來,還縫了針,用了藥,俺也不懂,反正林御醫說了,再養些日子就能上戰場了!」
「縫針?」
蘇衛國和秦毅等人也跟了上來,見到陳處沖活蹦亂跳的,一個個皆是欣喜不已。
不過,在聽到縫針時,秦毅卻愣住了,「這人的皮肉還能縫?」
他們可知道陳處沖的傷有多重。
那箭矢卡在骨肉中,硬拔則死,不拔則爛。
在軍中這種傷勢,基本上可以宣告死亡。
可陳處沖卻真被蘇言救回來了,而且還是千里迢迢趕了那麼久的路,都能重新活蹦亂跳。
「只是一些簡單的外科手術。」蘇言對幾位叔伯拱手,解釋道。
「外科手術……」秦毅口中輕喃。
李威卻眼裡一亮:「你這治傷的法子,能教教軍中的大夫嗎?」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之人,太清楚戰場上刀劍無眼,多少好兄弟不是死在衝鋒陷陣,而是死在傷後得不到有效的醫治。
蘇言這什麼外科手術,連陳處沖那麼嚴重的傷勢都能救活。
若是推廣至軍中,定然會救無數將士的性命。
不僅是他們。
身後的那些武將們,也紛紛露出激動之色。
雖說戰死沙場是將士們最高的榮耀。
可能夠活著,誰又想死?
李玄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朗笑道:「放心,這一點朕早就想到了,回去就會讓隨軍的醫師去萬年學堂學習。」
秦毅等人聞言,頓時滿臉喜色。
李玄看了眼天色。
深吸口氣,正色道:「此事容後再議,四位將軍先隨朕告祭太廟,其餘事宜等大典之後的慶功宴,朕再與諸位詳談。」
這次能夠滅掉突厥,不僅是武將們有天大的功勞,他這個皇帝的政績上,也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告祭太廟,並且昭告天下。
都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說罷。
他轉身大步朝城內走去。
蘇衛國等人連忙跟上。
「蘇言,大恩不言謝,日後有用得著俺的, 你儘管開口!」陳霸天拍了拍蘇言肩膀,語氣中滿是感激之色。
蘇言笑道:「陳處沖是我兄弟,救他是應該的,陳伯父此話就顯得生分了。」
「哈哈,俺就喜歡你這傢伙的性子。」
陳霸天朗笑一聲。
攬著蘇言肩膀跟了上去。
文武百官浩浩蕩蕩地隨行入城。
鼓樂聲再次響起。
帝都上下一片歡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