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天。
科舉舞弊案的餘熱,在百姓當中慢慢淡去。
而盤口的銀子,也終於到帳了。
淘寶商行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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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輛馬車排成長龍。
每輛車上都裝著沉重的木箱,箱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沓沓銀票。
蘇言站在院中,雙手環抱胸前,嘴角微微上揚。
身後的幾個帳房先生手忙腳亂,清點著數目,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東家,共計一千三百萬兩。」
帳房先生捧著冊子,滿臉喜色地跑過來稟報。
蘇言點了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上面早已列好了分配的數目。
「按照這上面的數目分配,然後分別送往陳處沖他們的宅邸,剩下的……」
蘇言說著,頓了頓,目光在那些銀票上掃過,旋即壓低了聲音,「全都暗中用馬車送入宮中,記住不能讓別人知曉。」
這次買盤口的銀子,是以淘寶商行的名義。
其中陳處沖,李志,房如名三人,用商行的分紅出了銀子, 如今錢到了自然要給他們分成。
至於剩下的。
蘇言並未留下,而是全都裝箱送入宮中。
以如今淘寶商行的斂財能力,他和蘇家早就不缺錢了。
再加上馬上學區房那邊還有一筆巨大的入帳,完全可以用來修建各州縣學堂。
所以,這部分銀子不如全送進宮去。
讓老丈人樂呵樂呵。
「是!」
眾人立刻動手。
將銀票重新裝箱封存,動作乾淨利落。
……
甘露殿。
李玄坐在御案後,眉頭緊鎖,手中硃筆不停地在奏摺上批註。
「這個混帳,區區一個地方縣令,修繕縣衙都能貪三萬兩,他把朝廷銀子當自家的了?」
李玄將奏摺狠狠地摔在御案上,嘴裡罵罵咧咧。
又拿起另一本,看了幾行,臉色更難看。
「漕運的糧損耗又報了三成,年年報,年年損,這哪是損耗,朕看是餵了耗子!」
高士林站在一旁。
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李玄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還是覺得口乾舌燥。
「入他娘的,這些狗官是真把朕當傻子嗎?」
每次處理奏摺,他看著各地上報的消息,都被氣得不輕,「沒一個省心的東西!」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快步進來,躬身稟報:「陛下,鎮國公派人送了東西進來,說是給陛下獻禮……」
「獻禮?」李玄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眼神中閃過一抹炙熱地光芒。
他放下茶盞,整了整衣袍,故作淡定地擺手道:「抬進來!」
不多時。
一口口大箱子被侍衛抬進了甘露殿。
李玄快步走到箱子面前。
對侍衛抬了抬手。
侍衛連忙上前,將那些箱子給打開。
頓時,露出裡面堆得滿滿當當的銀票。
李玄原本還想端著架子,可當看到那些銀票時,激動得漲紅了臉。
「好!好啊!」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有了這些銀子,至少能夠保障我大乾將士們,數年的軍餉!」
李玄身為皇帝。
知道文臣是治理國家的根基,可將士們才是國家安定的根本。
所以他上位以來,對當年陪他出生入死的蘇衛國等人,一直都非常看重。
之前聽到蘇言紈絝混帳之時,依舊把最寵愛的女兒李昭寧許給他。
即便朝廷國庫空虛,他也要將軍餉部分給保留下來。
「未曾想,商會那邊真低頭了。」高士林在一旁看著,也跟著樂呵呵地湊上前。
李玄臉上的笑意一冷,哼了一聲:「他們若是敢不識好歹,給的可不止這一點了。」
「陛下所言極是。」高士林連忙附和道。
「算他們識相。」李玄冷笑。
頓了頓,目光在銀票上掃過,伸手接過侍衛手中的帳冊,又龍顏大悅,笑罵道,「蘇言這傢伙,自己竟然沒留多少,大頭全給朕送來了。」
「鎮國公實乃陛下之肱股,朝廷之良臣!」
高士林心裡暗嘆,世人都知陛下愛名聲,可誰又知道陛下最愛的其實是這白花花的銀子。
鎮國公為何能深受聖眷?
那就是他能用這些白花花的銀子,讓陛下開心。
「肱股倒是算,良臣就別提了,這傢伙可滿肚子壞水。」李玄擺了擺手。
話雖這麼說,可李玄臉上卻帶著一絲得意。
正是因為這傢伙滿肚子壞水,才更對他胃口。
高士林察言觀色,笑著祝賀道:「陛下此次科舉不僅打擊士族氣焰,還獲得如此豐厚的回報,民間又有為民做主的好名聲,奴婢賀喜陛下!」
李玄聞言,沉吟一想。
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
「哈哈,朕好久沒這般暢快了!」
大家都將目光放在蘇言身上,覺得他這個萬年學堂的校長,教出來了狀元之才,名聲大噪。
同時又在盤口贏取了上千萬兩銀子。
可以說是大賺特賺。
但真正血賺的是他李玄。
因為蘇言那傢伙所有的收穫,他都占據大頭,
這次科舉舞弊案。
他才是最大的贏家。
「陛下,這麼多銀子放在殿裡也不是個事兒,要不奴婢讓人抬入內帑?」高士林小心翼翼道。
李玄聞言,緩緩轉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不急。」
李玄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他轉身走回御案後,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重新拿起御案上的摺子,嗅著滿屋銀票的油墨香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就放在這裡,讓它們陪朕批摺子。」
高士林聞言。
嘴角沒來由地扯了扯,但也不敢多說,連忙指揮著侍衛們出去。
李玄重新拿起硃筆,開始在奏摺上批閱。
方才那些讓他煩躁不已的政務,此刻看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麼惱人。
地方縣令貪污三萬兩?
那就嚴查抄家。
漕運糧損耗三成?
那就把管理漕運的全換了, 誰再敢亂報直接查辦。
李玄手中硃筆龍飛鳳舞,批得又快又狠。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又趕緊壓了下去。
時不時地用餘光看向那幾箱銀子。
高士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卻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