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舞弊案塵埃落定。
齊明徳, 梁守敬伏法,吳修言革職永不續用,崔文生等人成績取消,終身禁考。
科舉改革後,第一樁因為科舉舞弊,而掀起浪濤的案件,終於畫上了句號。
而蘇言和淘寶商行,也因此次科舉,賺得盆滿缽滿。
士族聯合的盤口。
在已經賠付給之前結果後,還要賠付給蘇言一千多萬兩。
哪怕這個盤口背後,是各大士族聯手,一千多萬兩銀子,也是一筆傷筋動骨的巨大數目。
醉仙樓。
包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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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人圍坐在桌子上。
包廂內氣氛十分壓抑。
沒人說話。
茶水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科舉舞弊案之後,他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買通齊明徳是他們的主意,哪怕與家族匯報過,可家族若要追責,定然是他們的責任。
而科舉盤口也是他們在負責。
蘇言從盤口贏走數千萬兩銀子。
即便是幾家一同承擔,也足以讓各大家族傷筋動骨了。
終於,坐在主位的崔行遠忍不住,率先開口。
「諸位,都別裝聾作啞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迴避的意味:「盤口的事情,拖不下去的。」
這次盤口。
各家都有參與。
如今要賠錢,自然要按照各家的份額來賠。
「會長,不是我們想拖……」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無奈。
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好的辦法。
盧遠山苦笑道:「實在是這數目太大了,一千多萬兩,哪怕幾家一起出,至少也要賠家族一年的盈利……」
數額實在太大。
大到誰都不敢輕易下決定。
「是啊,壓力實在太大了!」
「誰能想到,這科舉盤口,會捅出如此大的簍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越說越是焦躁。
他們雖然都是各大商行管事,是士族在商界的代言人。
可一次虧損如此之大,即便這件事不是他們能夠左右,對於他們也會有極大的影響。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崔行遠沉聲開口,「輸了就是輸了,關鍵是怎麼辦!」
「依我看,要不咱們直接耍賴!」盧遠山咬牙道。
這兩個字一出。
屋內頓時安靜了一瞬。
既然大家都不想出錢,那就乾脆不出,直接耍賴。
「沒錯,以前又不是沒幹過,就算耍賴讓盤口沒了信譽,再重新開個盤口就行了。」有人立刻附和道。
科舉盤口,本就是用來盈利的。
以往也遇到過黑馬出現。
讓他們虧本。
而各大商行自然不願意虧本,那就直接耍賴,找個藉口就把盤口給關了。
「沒錯,這麼多銀子怎麼可能給出去?」
「重新開個盤口也不難,不過是改個名字的事情罷了。」
眾人紛紛附和,都覺得這個辦法不錯。
可就在這時。
崔行遠卻冷笑一聲:「重開盤口倒是簡單,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以蘇言的性格,若是咱們耍賴,他能善罷甘休?」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心頭。
「怕什麼,難道他還敢和咱們翻臉不成?」有人卻不以為然,冷哼一聲。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道,「咱們可不僅僅是商賈,他蘇言難道真能把咱們怎麼樣?」
「老夫也覺得沒必要怕一個黃口小兒!」
在他們看來,蘇言這傢伙雖然難纏,可他再難纏,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黃口小兒?」崔行遠聞言,緩緩端起茶盞,又緩緩放下,「蘇言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後那個人。」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崔行遠深吸口氣,目光如刀,一字一頓道:「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此次科舉舞弊,朝廷為何沒有深究?」
此言一出。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科舉舞弊案,涉及齊明徳等人,甚至牽連到崔文生他們這些士族子弟。
真要說起來,他們才是舞弊案的源頭。
因為是他們見蘇言買了盤口,為了以防萬一,才花錢疏通了齊明徳的這層關係。
讓齊明徳在萬年學堂的試捲動手腳。
只要朝廷想要追究,就能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到時候,不僅他們這些人逃不掉,就連身後的士族也會受到牽連。
可是在刑部衙門時,李玄和蘇言都沒有深究。
這兩人可都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
李玄只處罰了齊明徳等人,並未去深究他們與士族。
意圖不言而喻。
「皇帝公開幾次關心科舉盤口之事,甚至說了儘早了結。」崔行遠深吸口氣,沉聲開口,「諸位覺得,僅憑耍賴,能賴過去嗎?」
眾人聞言皆是沉默不語。
他們也明白,若真到時候撕破臉皮。
可就不再是銀子的問題。
甚至有可能會掉腦袋。
盧遠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只是咽了口唾沫,什麼都沒說出來。
朝廷不深查,不是查不了,是現在不想查。
可不想查的前提是銀子要到位。
李玄和蘇言已經給出了解決方法。
若士族這邊耍賴,那等來的絕對不是蘇言的憤怒,而是刑部的衙役。
「所以。」崔行遠起身,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耍賴這條路,走不通。」
他們當然也可以賭,賭李玄不敢和士族撕破臉。
賭贏了還好,可賭輸了他們是第一個被問責之人。
「那……咱們就只能認栽?」良久,有人不甘道。
「認栽?」崔行遠冷笑一聲,「不是認栽,是止損,早些把銀子兌了,把這件事了結乾淨,至於家族要怎麼處置咱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到這裡,哪怕是他這個帝都商會會長,神色間都露出悵然之色。
這次他們被蘇言坑了個大的,大到所有商行負責人都無法與家族交代。
帝都商會這邊,恐怕會有巨大的變動。
而崔家這次虧得最多。
崔文生被廢,盤口巨虧。
可以說是虧麻了。
可他更清楚,如果此刻不低頭,崔家損失的只會更多。
「那就湊銀子吧……」
盧遠山輕嘆一聲。
其他幾個商行掌柜聞言,雖然心裡十分不願,也知道崔行遠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