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衙門外。
也張貼了關於本次科舉舞弊案的公告。
「經三司會審，齊明徳，梁守敬二人科舉舞弊，證據確鑿，罪大惡極，判處斬立決，家眷男丁流放嶺南，女眷沒入官籍。
吳修言身為國子監司業，助紂為虐，革除一切官職，永不敘用。
崔文生，蕭於文，劉洺三人，雖非主謀，但因試卷被人美言，成績取消， 終身不得再參加科舉！」
這公告一出。
頓時就引起帝都百姓的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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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敲響登聞鼓，本就讓人津津樂道，而短短一天時間，就將案情查得清清楚楚，這效率的確有些太高了。
而更讓百姓議論紛紛的，則是新一期的大乾報。
大街小巷。
皆有淘寶商行的報童，挎著裝滿報紙的布包穿行叫賣著。
「賣報！賣報！科舉舞弊案全過程，獨家揭秘！」
「最新朝廷資訊，認準大乾報！」
隨著報童的叫賣。
報紙也引起眾人的哄搶。
識字的買了看，不識字的買了讓旁人念。
報紙頭版頭條之上，詳細描述了科舉舞弊案的來龍去脈。
從齊明徳收受賄賂，到梁守敬如何偷取萬年學子的試卷，吳修言怎麼知曉考卷號碼，給崔文生等人美言，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報紙上，還特意用了一整版，描述李玄如何親自坐鎮衙門，力排眾議，將案件徹查到底，還萬年學子一個公道。
字裡行間。
將李玄的形象，塑造得十分完美。
甚至還有蘇言以萬年學堂校長的身份，給皇帝寫的一封感謝信。
信中對皇帝各種稱讚。
可以說是將讚揚這門學問，發揮到了極致。
「陛下聖躬親力，雷霆之勢審理此案，法不容情，彰顯大乾律法之威嚴！」
感謝信的最後，這段話被加粗的墨字印刷在最顯眼的位置。
……
帝都各處。
茶樓酒肆，街巷坊市。
幾乎都是拿著大乾報，議論紛紛的人。
「好！好！好！」
坊市內，代寫書信攤位上，儒衫老者滿眼淚光，舉著大乾報連聲稱快：「陛下親自坐鎮，把那些貪官污吏揪出來，這才是咱們老百姓的好皇帝啊！」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屠夫接話，搓著油乎乎的手，「以前那些勛貴老爺，哪個不是目無王法，如今踢到鎮國公這塊鐵板，敲響登聞鼓請陛下出面，說明這登聞鼓並不是個擺設！」
「聽說齊明徳那狗官，家裡抄出了幾百萬兩銀子！」
「嘶……幾百萬兩？」
「咱們幾十輩子都掙不來的銀子，他一個人貪了？」
「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該殺！殺得好！！」
街頭巷尾。
皆是一片叫好聲。
而不少百姓甚至放下手裡的活，專門跑到刑部衙門外，看那裡張貼的告示。
因為蘇言的那封感謝信。
讓眾人的關注點，從科舉舞弊放到了李玄為民做主之上。
所以，民間絲毫沒有人因為科舉舞弊，而對朝廷，對科舉有不好的看法。
大家只知道，哪怕像崔家這種大世家，國子監司業這種大儒，在科舉中舞弊，也要受到相應的懲罰。
「陛下聖明！」
「大乾有此明君，乃天下之福！」
「陛下改革科舉，推行糊名謄錄，又親自審理科舉舞弊，如此親力親為，實乃大乾之幸，百姓之幸啊！！」
這樣的場景，在帝都各處上演著。
李玄因為得位不正，在百姓心中一直不算一個好的皇帝。
這些年常有各種謠言出現，皆是以他當年發動政變來說事。
經過水利工程，還有科舉糊名謄錄，讓他的名聲得到好轉。
如今這次科舉舞弊案的報紙一出。
風向徹底變了。
百姓們真切地感受到，這位皇帝公正之處。
不禁拍手叫好。
……
然而。
並不是所有人都在叫好。
文昌街。
讀書人聚集之地。
「崔兄才華橫溢，哪怕不用吳大人美言，也能拔得頭籌，如今竟被取消成績，終身不得科舉，這處罰未免有些過重了？」
一個青衫書生，手裡攥著報紙，神色間滿是憤然。
之前在刑部衙門。
崔文生的文章已經公開過。
他們都能看出，崔文生的文章就算比不過三個萬年學子，對於其他人來說，也一樣是魁首之姿。
不需要吳修言美言，依舊能獲得不錯的成績。
僅憑這句美言，就斷了崔文生所有退路，不僅取消成績還終身無法參加科舉。
身為讀書人的他們，自然覺得這個處罰無法接受。
「崔兄實在可惜，他那文章根本不需要美言，他分明是被齊明徳給連累的！」
「吳修言那廝才是罪魁禍首，崔兄完全是無妄之災！」
「依我看，這個懲罰確實過於嚴苛了！」
眾讀書人你一言我一語，替崔文生鳴不平。
可旁邊一個儒衫洗得發白的中年文士，卻冷笑道：「嚴苛？你們只看到崔文生被罰，怎麼不看看那些萬年學子被人偷了試卷？」
「那是兩碼事！」青衫書生撇了撇嘴。
「什麼兩碼事？」中年文士抬高聲音，「崔文生享受著士族的資源，和那些舞弊之人本就一丘之貉，如今東窗事發，還想著鳴不平？」
說完，他冷哼道，「我看判得好！」
「你！」那青衫書生頓時怒目而視。
「怎麼，難道你覺得，讓閱卷官替自己文章美言，乃君子所為？」中年文士毫不退縮。
周圍的一些寒門學子，聽到這話紛紛附和。
「就是，憑什麼士族子弟能走後門，咱們窮人家的孩子就活該被擠下去？」
「糊名謄錄，本就是為了公平，刻意去記編號，然後又讓大儒美言，這對於其他考生公平嗎？」
「崔文生被罰，我看一點都不冤！」
以往，沒有糊名謄錄時，士族子弟享受了極大的特權。
寒門學子根本沒有出頭之日。
如今好不容易朝廷改革科舉方式，讓寒門學子看到一些希望。
卻還是有人在暗中作弊。
而陛下親自審理此案，還給了科舉一個公平。
還有人在這裡質疑。
這些寒門學子心裡自然不爽。
而那些書生被駁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礙於如今罪名已定，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悻悻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