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方朔自入靜中醒來時,雙眸澄澈,炯炯含光,一副神采奕奕。
他取出兌換的金屬靈材料與磁母元金,擺放在身前。
默運法門,開始采鍊金炁。
以他現今修為,采煉速度自不是先前可比,肉眼可見的各色金炁升起,縈繞在他周圍,宛若彩虹環結。
見他口鼻翕動間,似有流光千轉,蜂擁而入。
金炁入體,煉清化濁,縷縷煉化,歸於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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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越來越多的時間推移,肺竅中金炁氤氳互為糾纏,逐漸化作一滴泛著金屬光澤的水滴。
「成了!」
方朔吐出一口濁氣,垂眸看去,身前的各類金材皆已化作灰灰。
拂袖掃去塵埃,他將手一伸,肺竅中的『元金真種』赫然懸在掌中。
此物通體銀白,狀若水滴,散發的鋒銳好似將周圍光線切割,忽明忽暗。
這般威效,比他預想的還要好,日後修至大成,那又是何等光景?
念及此,他將五指一握,收了起來。
跳下榻,推門走出,立在屋檐下。
方朔取出無弦弓,深吸一口氣,左手承弣,右手往空處一拉。
指尖銀光涌動,弓身上的雕紋漸次閃爍,一支宛若實體,通體銀白的箭矢緩緩凝聚而出。
感受這箭矢上傳來的鋒芒畢露,他知曉此箭威力必然極大,心中忍不住激動起來。
當初獲得這《大衍元金法炁》之際,他便有了這個想法。
今日還真讓他得償所願。
前方雲山霧繞,方朔目光順著山脊遊走,似在丈量手中之箭的距離,幾欲引弓試利。
但他知曉,院中不可如此放肆,只得將其收了起來。
細細感受肺竅中『元金真種』的量,能凝聚三隻箭矢,不過目前已然足夠,他亦能以真炁馭使。
收起弓箭,天邊一粒黑點疾奔甲院十六居而來。
黑點在方朔眼中飛快放大,直到他看清來人,這才笑道:「師兄回來了!」
「早來了,」申雲從騎在猇獸背上,掏出酒壺道:「看你這幾日都在修行,便未打擾你。」
說著,他繼續道:「院中已開始籌備會典名冊,凡煉炁二十七重者,皆可前往玄心殿登名,靜待出發。」
「師兄去過了嗎?」方朔問道。
「哈——」他仰頭灌飲一口,「剛從玄心殿回來,正欲趁著還有月餘光陰,前往靜室再閉關一次。」
「又想起你還在修行中,恐你不知會典登名,這不趕來與你告知。」
「五院會典要開始了嗎?」方朔暗忖一句,笑道:「有勞師兄牽掛了。」
「好了,你已知曉,那我就走了,再會!」申雲從擺擺手,輕夾胯下猇獸,掉頭直奔靜室。
見得師兄離去,他稍作感應,未在附近察覺玄巳蹤跡,也不知跑哪處撒歡。
「算了,先辦正事。」
心念一起,便騰雲往玄心殿而去。
道院風景似若水流在他腳下掠過,還未抵達,便已望見下方廣場上人頭攢動,卻不顯紛亂。
隊伍排開,井然有序。
他還是頭一回見玄心殿前匯聚如此多的同硯。
他將雲頭按下,落在隊尾,隨人流緩步前移。
「方師弟!」
一個清朗笑聲在他身後響起。
回頭看去,正是趙無年。
「師兄也來了!」方朔有些欣喜,距離上次分別,他二人愈有三月未見。
前幾日回來,也不得空閒去尋趙師兄,如今卻恰好在玄心殿前相遇。
他見趙師兄紅光滿面,精神抖擻,顯然修為又有精進,還帶著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姿態。
看來這些時日,不僅他在努力,大家都在砥礪前行。
其實不光他有如此想法,在趙無年眼中,他亦是如此。
兩人隨著人流緩步,各自聊起這些時日的經歷。
原來趙師兄這些日子回了一趟趙家所在的空明嶺,在路途中意外發現一株百年朱果。
只是在採摘之際,被人黃雀在後,他才發覺被人當作了馬前卒,險些身死。
幸有一位路過的蒼梧派女真傳將他所救。
說起這位女真傳之時,方朔見趙師兄眼底的不經意間露出的柔情。
他赫然想起之前申師兄所說,那與趙師兄有婚約的女子攀附上一位蒼梧派真傳弟子,將他退婚。
而他如今又被一位蒼梧派女真傳所救,好似生出一縷情愫。
這……
方朔暗自為趙師兄豎了個拇指。
相談間,時光易逝,很快就排到了他們。
二人登名過後,趙無年道:「與師弟相遇,總有一種秉燭夜談的意興,只是會典在即,為兄還要閉關一番,將這朱果徹底煉化。」
「來日方長當以修行為重,我也正有閉關之意,那就祝師兄此番閉關,功行圓滿。」
方朔颯然一笑。
趙無年離去後,他正要去將玄巳尋回,再行閉關,將手中剩餘的赤龍血參煉化。
為這五院會典,做最後的準備。
只是臨了又撞見一位熟人。
正是他第一次去啟明院時,為他引路的幫事師兄張元。
張元遠遠便朝他喊道:「方師弟,還請留步。」
「師兄找我有何事?」方朔見他走來,問道。
「唉,終於尋見師弟你了,此前我去你居所尋你幾次都未見人影。」
見著方朔那一刻,他有種如釋重負之感:「宓院師回上院了,她讓我親自帶一句話給你。」
「那勞煩師兄了,不知院師何時離去的?」方朔尋思道。
「在兩個月前離開的,她讓我告訴你,你的事她會放在心上,讓你安心修行,有了確切消息自會傳信與你。」張元答道。
「多謝師兄相告!」方朔抱拳道。
他心中瞭然,宓院師說的是他體內的蠱禍,想不到院師離開道院,怕他惶恐,還專程留話寬慰他。
果然玄都作為頂尖大派,自有其氣象。
他早聽聞申師兄說起,世間修士,無不在爭渡。
外頭修士爭機緣、爭名利,往往無所不用其極,師徒反目、同門相戕比比皆是。
也就在玄都下院,因其院中法度與修行淺薄,同硯間並無多少爭鋒。
道別了張師兄,方朔便尋玄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