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嵐這時才正視自家師兄帶來的這兩位師弟。
裴東來便不再說了,申雲從能與其鬥劍百招不見敗跡,已讓他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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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另一位師弟只是觀摩二人鬥劍,便領悟出了劍意,踏入劍道第二境。
他舉起酒觴,起身環顧眾人笑道:「早聞裴道友劍術驚絕,果然名不虛傳。」
「今日得見申師弟,方知我道院中臥虎藏龍,而我這位方師弟,觀劍悟道更是今夜法會的一樁美談。」
他目光掃過眾人,揚聲道:「三位道友今日所展,已非『才情』二字可概。」
「諸君,且飲滿此杯,道阻且長,有此同路之人,何愁前路無光?」
此話一出,場中氣氛頓時點燃。
在場不少小派門人此前或是不知如何與場內這些大派弟子攀談,如今借著這番話,紛紛揚起手中羽觴,朝著方朔三人隔空相敬。
見此,方朔舉起酒觴,一一回應。
李均陽與他碰了一杯,笑道:「師弟今日領悟劍意,兩月後的五院會典,十大弟子一席,也可爭一爭了。」
他這話並非無故放矢,劍道殺力本就冠絕同境,以如今方朔的修為,即便對上一些普通的玄光二境修士,亦能與之爭鋒。
「師弟我定會竭盡全力試上一試!」方朔將手中酒水一飲而盡。
申雲從在一旁道:「你入院還不到一年吧?」
「已有十個月了。」
方朔細細想來,竟覺恍惚。
這十個月比起他七載的尋仙生涯,實在微不足道,卻又足夠絢爛多彩。
「十個月便要趕上我八年修道,後生可畏啊!」申雲從感慨一聲,仰頭自顧道:「我這些年的堅持對嗎?」
方朔見他的模樣,忍不住看向李均陽問道:「師兄他……」
李均陽笑道:「放心吧,他也就發發牢騷,當初我鑄就上乘道基煉就玄光之際,他呆了一天一夜,讓我好一番擔憂,結果第二日,依舊生龍活虎起來。」
通過李均陽的述說,方朔也漸明白申師兄的一些事跡。
他劍道天資橫溢,修道天賦卻是一般,卻偏偏追求盡善盡美,這才在道院熬至如今。
就是為了等待十年一屆的五院會典,欲借其一舉衝擊煉炁三十六重,煉就玄光。
這場法會經過這番波折,很快又恢復以往談笑論道,推杯換盞的狀態。
裴東來這時對雲天嵐拱手道:「承謝雲兄之邀,今日已是盡興,奈何還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辭了!」
隨著裴東來這一走,場中不少人陸續告辭。
待到方朔隨著李、申二位師兄走出閣樓,雲天嵐將他們送至坊市外,這才踏上再度踏上浮空樓船,返程回去。
此時已是五更天,天邊泛著一線青灰,似有勃勃生機孕育,待日而出。
懸掛的月輪也不似冬月那般冰涼哀愁,而是清冽中帶著一層朦朦水汽。
方朔這才知曉,原來冬季已經謝幕,春季即將登場。
浮空樓船行於長天玉輪之下,向著南方急行而去。
李均陽說有些許感悟要消化,便上了二樓打坐。
樓船一樓內,只剩方朔與申雲從二人。
申雲從已經沒了此前的惆悵,他斜椅在大廳中的雲榻上說著自己對劍道的理解。
方朔盤腿在下方蒲團上,藉此鞏固自己才領悟的劍意。
不知過了許久,行駛的浮空樓船猛地一個晃動,被逼停了下來,外面傳來細碎的嘈雜之聲。
申雲從豎著耳聽了會,咧著嘴笑道:「咱們好像遇上劫道了!」
他話語中並無一絲畏懼,反而躍躍欲試。
「劫道?」
方朔起身透過窗戶看去。
此時天際已經現出一線金輝,天幕一片明晃,前方景象自是清晰映入眼帘。
身側是幾柱拔地而起的險峰,下方是一條寬闊洶湧的河流。
方朔忽然想起此前譚珩的話。
他說在去往雲嵐坊市的路上,有一處瀾江地界,有邪道劫修肆虐。
「出去看看吧!」申雲從已經向著甲板走去。
他二人這才來到甲板上,便有三道人影升起,圍再浮空樓船周圍。
其中一位青袍修士朝前頭興奮喊叫:「老大,又攔下一艘,這個看上去挺有貨的,幹完這一票,咱就可以撤了。」
方朔順著他目光看去,見右前方同樣懸著一架飛舟。
有四道人影懸在半空將其圍住,個個頂門冒著黑煙,其中一個馭著鬼火,一副邪魔做派。
前方一個體型寬碩的修士聞言轉過身來,看了方朔二人一眼,漫不經心道:「哈哈,兩個煉炁境的雜魚而已,快快解決,這裡面有兩個美人,走之前正好可以爽一爽。」
方朔這才看清是個體型肥碩的胖子,面上橫肉堆疊,油光膩亮,說話間拍得敞露的肚皮梆梆作響,猥瑣的笑聲震空迴蕩。
申雲從正要發作,見得前方飛舟內走出一位綠衫女子。
此女纖腰一搦,如春柳臨風,她面容極清麗,只髻邊一枝白玉簪,襯得整個人素淨得發亮。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位女子,身姿竟比那綠衫女還要高挑幾分,婀娜豐腴,臂挽披帛。
頭戴花株冠,面罩素白鮫綃紗,隱約可見鼻樑秀挺,一雙眸子藏在紗後,似雨後遠山籠著的薄霧,叫人看不清深淺。
那綠衫女甫一出來,面上一冷,指著那胖子罵道:「死肥豬大言不慚,就你這一身肥油,怕是連自家褲襠在哪都摸不著,也配提快活?」
此女言辭犀利,氣得那胖子面上的橫肉抖了抖,肉眼可見的綠了起來。
不過他看著眼前這兩位美人,慾火蓋過怒火,一雙豆大鼠眼眯起一條縫,嘴角露出一抹邪意:「伶牙俐齒,待會便讓你嘗嘗你大爹的厲害。」
在另一邊。
方朔聽得這雷霆言語,尚能忍住。
一旁的申雲從早已笑得前仰後合,肆意的笑聲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胖子猛地扭過頭看來,對著圍在浮空樓船周圍的三個同伴怒道:
「還愣著幹什麼?那小子不是喜歡笑嗎?把他舌頭割了,再將其煉來點天燈。」
離申雲從最近的一位邪修正要發作,頸間驟然鮮血噴灑,下意識捂住脖子,咯咯兩聲,便穩不住身形,從半空倒栽而下。
一柄飛劍吞吐青芒自半空游戈而來,懸在申雲從身旁。
他嘆了口氣,看向方朔:「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嗯?」方朔有些疑惑。
「你這才領悟劍意,便有人趕著上來讓你試劍,你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