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將一片赤龍血參含在舌下,旋即開始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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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精純藥力漸而滲入四肢百骸。
讓他頓感體內似有炎流淌過,渾身筋骨皮膜熾灼如焚,正是藥效蒸騰,淬鍊體魄之象。
待他運煉真炁循行周天,體內余藥被煉化,真炁非但沒有增長,反而絲絲縷縷消散。
他心中並未慌亂,而是知曉,此非損耗,乃是藥力磨礪真炁,使之愈精愈純。
真炁磨礪,本是玄光境的修行,方朔如今借這株靈參,竟也窺得幾分玄光之妙。
須知,真炁愈發精純,催使法術時,亦可使其威力大增,種種好處言說不盡。
他修為僅在煉炁之境,此物對於玄光修士亦是不可多得的寶藥,於他則藥力過烈,稍有不慎便會傷身壞體。
幸得他未敢貪功冒進,僅含一薄片淺嘗。
還得益於體內那蠱禍將他體質改善,如今才受得住藥力沖刷。
種種緣由下,使得他能以此徐徐煉化。
方朔開始調節自身狀態,頭腦時刻保持清明,漸入玄微之境。
隨之忘我,種種知覺倏爾遠去,唏噓亦漸歸於無,渾然不知天地為何物。
就在方朔陷入這玄妙的修行中時,玄巳盤踞在一旁竟瞪大雙眼,它沒想到這人居然進入了胎息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方朔從入定中緩緩醒來,口中靈參已然煉化。
細細感受一番,目露驚喜,竟爾連貫三脈,達到煉炁二十二重。
不僅如此,體內真炁竟蹈越往昔,有了某種變化,讓他馭使更加隨心所欲。
他將手臂輕舉,一團真炁在他手中,隨著心意不斷變換形體。
忽而化作雲朵,轉瞬又化作一個惟妙惟肖的趙師兄。
玩了一會兒,方朔喚來玄巳:「我修行了多久?」
玄巳正抱著一株『碧葉芝』啃食,悠悠走來,無精打采道:「整整兩日。」
「兩日麼?」方朔暗忖,一片靈參,外加入了胎息,才讓他再度連貫三脈。
這已是他不知多少次連貫三脈了,導致方朔竟覺得習以為常,不過如此。
然而他並不知曉,就算在玄都上宗,能常駐連貫三脈之人,亦是少有。
玄巳見方朔陷入沉思,它也在心中腹誹起來。
這兩日回想起來,它發覺方朔不過仗著符器之利,修為與它也只在伯仲間,若是拼死一搏,孰強孰弱,還不一定呢?
故而,在心中大為懊悔,自己當時怎就貪生怕死呢?
若是給它再來一次的機會……
方朔忽然問了一句,將它思緒打斷,「怎麼?道友這還不改口嗎?」
玄巳一個激靈,拇指大的蛇頭上露出幾分討好,歡喜道:「是,老爺,您修行了整整兩日。」
「老爺果真天資聰穎,短短兩日,便將修為……」
「嗯,」方朔點點頭:「我知你以真炁水磨這玄巳殿頗為艱難,困苦不已,便交由我來為你解決此難吧!」
「拍馬腿上了?這就要搜刮我了?」
它看向方朔,忽而問道:「聽說這玄道院上宗乃是一頂一的修行大派,老爺可有機會拜入其中?」
它雖然知曉一些信息,但並不清楚玄道院的晉升途徑。
「我如今若要拜入上宗,不過舉手之勞。」方朔說了一句不算狂妄的實話。
以他現今煉炁二十二重的修為,若是著手貫通天地橋,突破玄光必然能入玄都上宗。
可拜入玄都上宗已不是最初的目標了,他要煉炁三十六重圓滿,鑄就上乘道基拜入玄都上宗。
如此,才有可能入元神真人之眼,收他為徒,從而有機會解決體內的蠱禍。
「收起你那些心思,須知福禍難料,倘若他日我得道,你未必不會雞犬升天呢?」
方朔隨意安撫道。
聞聽此言,玄巳心頭微震。
它看向方朔,見其雙眸幽深邃遠,那目光中既有世事洞明的明澈,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篤定。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似有某種自信,加上那如皎月清輝般的風姿,更襯得煒貌瑰姿,燦若驕陽。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度交融在一起,玄巳一時竟有些看呆了,它不是被方朔皮囊所惑,而是被其身上那帶著些許的狂妄自信所懾。
待回過神來,它這才張口吐出一顆光華內斂的圓珠,其內好似有星河流轉,萬千瑰麗。
「諾,這便是玄巳殿的中樞法禁。」
方朔將其接過,神念入內掃了一下,便開始煉化起來。
玄巳沒有煉化諸般符器的法門,只能用真炁水磨鍊化,速度自然緩慢。
而這些基礎的法門,玄道院內是開放弟子所習的,方朔自然也將其學了去。
時間點滴流逝,不知幾許。
就在方朔沉浸在煉化玄巳殿之際,他有感呼喚,便從入靜中醒來。
他看向掛在肩上的玄巳,「何事擾我?」
「老爺,方才我察覺外面有動靜,出去看了看,你那同門與幾個修士打起來了。」
玄巳飛快將緣由道出。
「哦?」方朔問道:「有幾人?」
「三人。」
「出去看看吧!」
對此,方朔並不算意外。
他原本料想那暗中覬覦赤龍血參的賊子必定會潛入歸雲湖。
是以,他讓師姐與譚珩假意離去,餘留自己作餌,欲要一舉將其剿滅。
只是沒料到途中發生了玄巳再度追逐赤龍血參一事,反倒讓他先一步截獲。
如今定是那賊子來襲,撞上師姐與譚珩了。
方朔起身掐了個避水訣,走出玄巳殿來到河底。
見他立在水中,呼吸如常,掐決一引,身前河底淤泥驟然晃動不止,頃刻將河水攪渾。
一道黃光自淤泥中飛出,落在他手中。
此物托於掌中,不過一握,然仰觀其勢,儼如天宮謫落。黃玉作瓦,沉木為柱,飛檐斗拱,脊獸銜珠。
正是玄巳殿。
他雖還未完全煉化此器,卻也能催動分毫,故而將其收入囊中。
收起玄巳殿,方朔早已聞聽不遠處的爭鬥之聲,一個縱身便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