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放心。」
趙無年看了一眼附近遊蕩的陰靈幽魂，這才回想此前方朔的問題。
他回道：「那深潭我此前來此採藥時探過，並未有何異樣。玄陰果尚有青澀，估約還有兩三日才會徹底成熟。」
「這些東西都是玄陰果將熟所散發的氣味引來，待我下去布個法陣將其氣味遮掩，以免引來大傢伙。」
「師弟你習有飛劍之術，便在此為我掠陣，以防有什麼不測，也不至於雙雙陷入窠臼。」
「師兄要小心潭中，以防內里潛藏什麼禍端。」
方朔頷首應下，此刻趙無年頭頂的氣象依舊白稠黑稀，但周圍卻異常平靜。
他自然不敢大意，時刻注意周圍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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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年點了點頭，飛身朝著下方潭水掠去。
待他靠近水潭，並未立即下去，而是懸在半空仔細觀察。
半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雙指夾住輕輕一晃，符紙無火自焚。
甫一點燃，趙無年便隨手丟入潭中。
那符紙焰光搖曳，飄蕩落入水中，在接觸水面時，竟沒有熄滅，反而漸漸向下沉了下去，焰光瞬間照亮黝黑的深潭。
半空中的趙無年借著這光將潭中景象一覽無餘。
只奈此潭著實幽深，那符紙下降了好一會兒，竟還未觸底，反而光芒越來越弱，化為一點星火。
忽而，那點星火驟然一滅。
趙無年皺了皺眉，並未發現任何異樣，轉瞬又舒展開來，他也只當符紙燃盡，並未多想。
確認潭中無異，他才按下雲頭，降在那玄陰果樹旁。
他圍著果樹打量了一圈，隨即取出陣旗，在玄陰果樹周圍布置起來。
不多時，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宛若一口透明大碗將那玄陰果樹倒扣其中。
只是須臾間又隱入虛無，好似從未出現一般。
趙無年見陣法布置完成，也不逗留，轉身回到上方崖頂與方朔匯合。
方一落地，他便察覺方朔神色不對。
「師弟，這是……」
方朔一指下方亂石林中，「那裡有一頭練炁十重的陰靈，周圍還有四隻與之較弱的。」
「這幾頭剛好闖過來，便匯聚了許多遊魂，如若不除去，恐生禍端。」
趙無年瞧了幾眼，轉頭對方朔道：「那頭練炁十重的交給師兄，餘下，師弟應當無恙吧！」
方朔莞爾一笑，「放心吧！」
見此，趙無年周身真炁一盪，衣袍無風自鼓，足下一踏，便一馬當先飛掠而出。
方朔見他來到那陰靈上空，抬手便是一道焰光落下，直劈陰靈頭頂。
那陰靈雖反應過來，但並未躲開，被劈得倒飛而出。
趙無年得勢不饒，欺身而上，手中火法層出不窮，僅幾個回合便打得陰靈節節敗退。
方朔見他如此輕鬆，也不再關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頭練炁八重陰靈身上。
見他並未有何動靜，只是站在原地，抬手一揮，一道劍光飛出，僅僅三兩劍便將其斬滅。
陰靈這種陰物，實際上並沒有實體，是由陰氣或魂靈匯聚而成。
若是單純以飛劍斬滅，唯有踏入劍道第一境，練出劍氣方可。
不過方朔並未動用劍氣，他只是將真炁附著劍身，這樣他還能收攝一點靈氣回來。
很快，他便將其餘幾頭陰靈斬滅，甚至連帶周圍較為強大點的也一併給收拾了。
以免鬼氣積累下，孕育出什麼惡鬼凶靈。
收回白爐劍，方朔細細感受了一番，果然只是添了幾分靈力，不過他也並未失望，修行便是銖積寸累。
這時，趙無年也回來了，他斬滅那頭練炁十重的陰靈後，並未立即退走，而是順帶將周圍一掃而空。
他拍了拍手走來，對方朔笑道：「師弟，陣法布置好了，咱們找個位置靜待兩天即可。」
趙無年此刻心情不錯，此行並未出什麼亂子，至於周圍那些幽魂。
如今看來，已構不成威脅了。
方朔早就尋好了藏身所在，他一指斜對面崖壁間一處突起的平台，「那裡視野不錯，便在那裡等兩天吧！」
趙無年順著看了一眼，那平台上有一顆樹從岩縫中長出，恰好遮擋住大半平台。
雖不算隱秘，卻也好過裸露在外強。
兩人便飛身來到平台上。
「師弟果然心細，此處視野正便於觀察那玄陰果。」
趙無年由衷誇了一句，繼續道：「師弟隨意便是，為兄守著。」
方朔見此，也不客氣，就地盤腿打坐。
此地陰氣濃郁，與他而言也算一處修行寶地。
……
兩日光陰轉瞬即至。
周圍也未出現什麼強大的陰靈。
趙無年將方朔喚醒，「師弟，果子成熟了，你依舊再此為我掠陣，我去將其取來。」
方朔看著趙無年離去的背景，頭頂氣象未變。
他將目光移向下，見那玄陰果樹上的白葉如像撒紙錢一般紛紛飄落。
上面的玄陰果沒了遮擋，一個個圓融白皙。
很快，趙無年便來到玄陰果樹上空，抬手收了陣旗。
又將樹上的果子盡數攝入袖中芥子袋內。
見果子到手，他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好在此行無驚無險。
他掂量了一下芥子袋中的玄陰果，正好二十一枚，到時候分給師弟十一枚，餘下也夠他了。
方朔立在半崖上，手中掣著無弦弓，隨時準備支援。
可當他見趙師兄得手，心中不由忖思，「難不成那氣象並不是應在此處？」
不過他也並未放鬆警惕，目光死死盯著如墨般深幽的潭水。
倏而，他眸光一動，那深潭中好似有一道幽光閃過。
「那是？」
方朔心頭猛地一跳，隨即一聲大吼：「師兄小心……」
他話音還未落，便見那潭水泛起波紋，緊接著伴隨一聲轟隆巨響。
一條腰身粗黑，面目猙獰的巨蟒裹挾滔天巨浪，破水沖天，血口大張，直撲半空中的趙無年而去。
「妖獸……」
趙無年正好聽見方朔的警示，在轟隆的水聲中，他抬頭望去，見一血盆大口朝他咬下。
那牙縫中正好嵌著半截殘符，讓他心中一驚，有心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
頭頂天光已被巨蟒所遮，在這生死一瞬，他甚至能感到巨蟒口中的腥氣撲面而來。
「難道我趙無年便要隕落於此了嗎？」
他心中翻湧起無盡的不甘，不由想起那巨蟒牙縫中的殘符，「若是當初再警惕一點，或許就……」
……
就在此刻。
一道飛虹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