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殺鯨劍訣

  方朔便將右手伸出,見申雲從在他手上畫了個咒。

  頓時,方朔便有感他與前方這白衣劍女有了聯繫,可由他心念隨意擺弄。

  「師弟可準備好了?」

  申雲從話音才落,方朔便見那青衣劍女提劍直刺而出。

  方朔與那白衣劍女心意相連,頓感一道殺意將他籠罩,好似置身萬丈波濤中的一座孤舟,無從躲避。

  不過方朔此前在凡俗時,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面對這如潮拍打而來的一劍,他很快便有了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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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劍女身形一晃,側身抬劍將將躲過這一劍。

  申雲從咦了一聲,便再度御使青衣劍女迎上。

  只見那青衣劍女手中劍招一變,一劍重過一劍,勢若千鈞地劈砍下來。

  方朔御使的白衣劍女不敢硬接,次次借力閃躲,被震得連連後退。

  眼看十招即將走過,申雲從不敢再小瞧方朔,開始認真起來。

  青衣劍女那劍勢中陡然散出一股凜冽殺意,如巨鯨翻海,勢要攪得天地變色。

  其劍勢更凶,每一劍落下都帶起一道氣浪,院中落葉被捲起又碾碎,地面現出一道道溝壑。

  方朔只覺對面劈來的不是劍,是一頭裹挾巨浪而來的巨鯊。

  白衣劍女的身法被這力道層層壓迫,越閃越慢,躲避的空間越來越小。

  直到第十七招,白衣劍女只得橫劍格擋,一聲金鐵巨響過後,白衣劍女整條手臂垂下,虎口崩裂。

  第十八招緊隨而至,沒有絲毫停頓,劍風撲面壓得方朔冷汗直流。

  至第二十一招,劍光如白虹貫日,破開一切阻擋,直抵白衣劍女喉前三寸。

  方朔腦中嗡鳴一聲,與白衣劍女的聯繫寸寸崩斷。

  而那白衣劍女也化作點點光華消散在院中。

  方朔回過神來,這才轉身對申雲從道:「師兄劍法精妙,在下甘拜下風。」

  申雲從將那青衣劍女遣散,這才看向方朔道:「我原以為師弟能撐過十招已算不錯,沒成想竟撐了二十一招。」

  「你這劍道天賦不錯,可不要浪費了。」

  說著,申雲從起身取出一卷冊子拍在方朔胸前,「這套劍法名為『殺鯨劍訣』,重勢不重巧,要旨在於以摧枯拉朽之勢碾壓對手。」

  「你方才已經嘗過滋味了,好好練,練出劍氣才算入門,若是練出劍意,才算登堂入室。」

  申雲從說話間,打了個酒隔,轉身走向自己的房舍。

  方朔見師兄回了房間,便倚柱而坐,閉上眼。

  他滿腦子都是那排山倒海般壓下來的劍光,一劍重過一劍,直到最後一劍,如巨鯨出水,吞天噬地。

  不覺間,星月悄然隱退,天幕再次換了顏色。

  直到斑駁的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他臉上,方朔這才察覺,自己竟然坐睡了一夜。

  這時,一道咯吱聲響起,申雲從走出房門,瞧了一眼方朔。

  見他竟然枯坐一夜,心想這位師弟不會是內心薄弱到這般,遭受打擊了吧?

  他試探詢問道:「你坐了一夜有何領悟?」

  「嗯?」方朔疑惑,他只是昨夜酒醉了,不知不覺便依著亭柱睡著了。

  申雲從見他這般扭捏,看來是打擊到了,心想日後在這位師弟面前還是少賣弄些吧!

  他轉移話題道:「今日我便要前往院中靜室閉關,時日不定,待我出關,咱哥倆在醉一場。」

  方朔起身拍了拍掉在身上的落葉,而後道:「祝師兄圓滿功成,下回我請師兄喝酒。」

  「好說!」

  申雲從哈哈一笑,邁步走向院外。

  他來到院門處,伸手打了個口哨,一道碩大黑影忽從遠處山中騰空而來。

  正是此前申雲從坐下的猇獸。

  見他翻身騎上,朝著方朔擺擺手道:「師弟可不要忘了習練劍法,待我回來自會考校你。」

  說完果斷一夾胯下猇獸,便騰雲而去。

  他在心中打定,待出關回來,不論這位師弟劍法練得怎麼樣,他自誇上一夸,好讓他重拾信心。

  望著申雲從離去的背影,方朔只覺這位師兄還真像一位放蕩不羈的劍客。

  片刻,方朔收起目光,轉而看向亭中石桌上的酒壺,拾起晃了晃。

  裡面還有半壺,他便將其蓋好,放入乾坤袋中,隨即走向屋舍。

  這酒太烈,乃是靈酒,昨夜他並未多飲,也全得他體質異常,這才沒有立即醉倒。

  如今倒是要趁著這靈酒藥效還在,好好修煉一番。

  方朔進了屋舍,點上子午香,上榻盤腿而坐,正欲入靜,忽然想起了什麼。

  旋即從腰間乾坤袋中摸出一顆丹藥。

  正是此前趙無年贈予他的那枚胎息丹。

  此丹可助人進入胎息狀態,於煉炁大有益處。

  他體內現如今存儲了大量靈酒藥效,若是藉助這枚胎息丹煉炁,又會有何等變化?

  念頭將起,他也不在猶豫,便將丹藥放入口中,開始入靜修行。

  丹藥入口不多時,他便入了定,一呼一吸間,漸長入短出。

  沒過片刻,隨著愈長入,愈短出,心念止息,神氣合一下,竟沒了噓氣,已然入了胎息。

  不消片刻,方朔身上氣機陡然沸騰起來,周遭靈氣蜂擁而來,盡數湧入他全身毛孔。

  此乃入了胎息的徵兆。

  胎息者,膚腠開闔,氣自滲化,內息自循,息若懸珠,外無所見,內蘊真機。

  一入胎息,修習一日千里。

  此番周遭靈氣不分清濁屬相一股而至,對於修習《上陽玄照神炁經》的方朔來說,陰陽二屬,皆可煉化。

  ……

  不知過了多久,方朔胸膛開始有了起伏,漸漸醒來。

  他雖早有預料,可細細感受體內的變化後,仍不免暗自驚心。

  此番再次連貫三脈,竟一舉踏入煉炁八重。

  回想此前,一瓶紫陽丹六枚,除卻首次煉炁有如此功效外,他後面陸續服下四枚紫陽丹,這才將修為堪堪提升至煉炁五重。

  而如今,僅一枚胎息丹,便讓他再漲三重修為。

  其中靈酒藥效至多貢獻一重,餘下兩重,全賴胎息丹之功。

  方朔看了一眼桌上的子午香,已燃去三刻。

  這子午香上有三十刻,一刻代表一天。

  三刻便意味著他此番修行,花費了三天。

  就在此時,院外忽然響起趙無年的聲音。

  「方師弟在嗎?」

  方朔推門而出,見趙無年手中提著兩壺酒立在院門外。

  趙無年見方朔在,心中也鬆了一口氣,便開門見山道:「師弟,師兄此番登門,實則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