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橫把卷宗收回傳水筒。周小石望著筒口，像還想問什麼，林凡卻先揉了揉右臂。只坐著看了一炷香，那股酸痛便又壓不住了。
烏橫抬眼看林凡的右臂：「先別管那麼遠。你這條胳膊，往後還想不想用了？」
林凡把手從袖裡伸出來。肘下幾處藥膏已經幹了，稍一屈指，裂點便扯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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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查到哪兒？」
「走一遍你自己的青木周天。我的靈力不進去，你藏著的東西也不放出來。」烏橫指向側門，「驗脈另墊半功，和方才看卷的一樣算。首差用得上，由外務處出；不來應差，以後掙了功再補。」
林凡遲疑片刻，點頭：「只看原來的四層。我一說停，就停。」
烏橫讓小石扶人進去，指著驗脈石外側：「你只在這邊照看他，器物別碰。」他搬來一條長凳。周小石先扶林凡坐下，再將他那條腫腿慢慢搭上去。
石心開著一道淺槽，旁邊嵌有可抽出的銅片。烏橫讓林凡先試著送出一點靈力，隨手一抽銅片，槽中青光便斷了。
「你收不回來，我從這裡截。右臂里那條供靈的路，仍由你自己守。」
林凡這才將左掌按上石面。維持灰格的青木靈力照舊沿右臂走，他只把丹田餘下的一縷引入熟悉的四層周天。內外兩路接了一圈，再從左掌送到淺槽。
石里亮出一彎淡青光，走到與右臂外路相應的缺口時，光邊打了個顫。林凡肩頭一緊，差點把整口氣都收回來，趕緊穩住丹田，只撤回探石的那一縷。
槽里的光滅了，灰格仍閉著，裡面的銀灰照舊擠壁。
烏橫讓他歇了一會兒：「原路還接得上，傷處卻撐不住多用。先前那條岔路別試。你身上也沒見到道基凝成後的氣象，眼下還輪不到你沖築基。」
聽見「原路還接得上」，林凡撐在凳沿的左手才鬆開。右臂仍沉著，他讓小石將墊在肘下的衣角理平，沒再屈那幾根發疼的手指。
烏橫在招募牌背添了半道灰砂痕，與閱卷的半道合成一格。牌又交回林凡手裡，原押印仍在另一邊。
護法區里側擺著四隻空盤。守台弟子高高瘦瘦，鼻樑上有幾粒淡雀斑，正在擦最後一隻盤。
「你接的東西偏會往人經脈里鑽，提前看看也好。」烏橫指了指驗台，「尋常人築基，要先備齊這四樣。」
守台弟子先點亮前三盤的照物紋，空著的第四盤沒動。第一盤擺功法，林凡取出《青木鍊氣訣》，守台弟子翻到末頁，手指停在第五層圖旁。
「後面呢？」
「還沒買到。」
弟子將抄本放回盤裡：「這幾頁夠你眼下練。怎樣走到九層，怎樣凝成道基，還得往後找。」
第二盤驗靈物。林凡解開藥囊，露出一整枚補氣丸、兩帖未拆的續脈藥，以及最後一段參須。獸血散殘渣另折著，紙上早已沒了藥潤。
弟子看過，連藥紙都沒揭：「這些先留著養傷回氣。鍊氣歸鍊氣，真到凝基那一關，還得另備撐得住的木行靈物。」
林凡把藥囊口重新攏好，放在盤邊。
烏橫將自己的臨時護法牌壓上第三盤。牌上外務印照出一圈細光，他用指節敲了敲：「我能照看你穩住鍊氣。築基時要護住哪幾處，怎麼收散開的靈力，我這塊牌不夠。」
第四盤空著。守台弟子把林凡的手從盤沿挪開：「道基定形圖。要凝成什麼樣，哪條氣路不能碰，護陣的人得先知道。」
周小石看看前三隻盤，又看最後一隻：「總有三樣沾邊。湊一湊呢？」
「凳子缺條腿，也有三條沾地。你敢坐？」
小石看看凳子，又看看空盤，不吭聲了。
林凡正要收藥，視野邊緣那道陌生灰框忽然亮了。它仍貼在臨壁外側，圖中的細線卻指向了四隻盤。
【檢測到築基需求】
【可用缺失舊紋填補缺失結構】
一張灰圖鋪在眼前，從現有四層氣路直接連向道台。五、六、七、八、九層的空處被幾筆橫過，四隻驗盤都圈作可取之物。
最上面寫著：【預計成功率：七成】。
林凡盯著那個數看了兩遍。五層還沒養出來，它已經替他把築基排好了，連面前借來看的盤都不肯放過。
他沒照著灰圖行功，只向守台弟子要了紙筆。左手握筆有些歪，他畫出四層氣路和遠處的道台，中間留空，再添上灰圖里那條硬接過去的線。
「若有人教我這麼走，能成麼？」
弟子俯身看了片刻，眉頭漸漸皺起來：「中間什麼都沒有，拿什麼托住？這條線是誰的？」
「旁人給的。」
「那得先查給你的人。單看這兩筆，我敢說能成，你敢拿身子試？」
林凡將紙扣住。七成仍亮在眼前，第二盤又被描亮了一圈。他立刻把自己的藥囊收回腿邊。
林凡將紙翻過來，低聲告訴烏橫：「它要我沿剛才驗脈的路，把這些藥收進去。」他又指了指圖上的接線，「這也是它教的。」
烏橫盯著那條線，讓守台弟子先收走盤旁的靈材匣。弟子看不見林凡眼前的圖，聽說異氣可能沿青木靈力取物，才問：「要不要在斷靈槽里試一回？」
「只試到斷口。」烏橫道。
弟子從移遠的樣匣里取出一粒米粒大的木行輔材，放進槽末的小瓷托。另一隻瓷托倒扣在上方，銅片隔在中間，退路仍空著。
林凡沒有伸手：「我灰格里滿了，不能再往裡收。」
「不讓它進。」烏橫握住銅片，又指給他看槽口兩邊的斷靈紋，「它往回拽時，這裡會截住。你只把剛才那縷送到石邊。得先弄清它會不會趁你催藥，跟著伸手。」
「碰壞了呢？」
「這粒本就留著驗氣，駐點出。你的藥收好。」
林凡看著倒扣的瓷托，又試了試烏橫手裡的斷口，才放平左掌。右臂供灰的那條主路始終沒撤。他將靈力緩緩送到石邊，灰框外的細線隨之探出，末梢才觸到輔材，便猛地向內一縮。
槽口兩道紋同時亮起，細線被繃在斷口。烏橫抽走銅片，倒扣的瓷托落下，將輔材壓在原處；林凡立即收回自己的青氣。
左手指尖麻了片刻。他轉頭看右臂，格心仍閉著，沒有多進東西，主路也還在走。
瓷托揭開時，輔材邊上掛著一絲灰痕。守台弟子用針挑下，見本體沒有缺損，仍把靈材與灰屑分裝，兩隻瓷盞一同壓封，送進背後的樣櫃。
周小石這才敢問：「它連這么小的也搶？」
林凡握了握髮麻的手：「大塊的，我更不敢給。」
那張灰圖還沒退，反把方才伸出的細線描得更亮。
【材料兼容度提升】
【是否沿當前路線繼續取材】
林凡按下拒絕，按住左掌，沒有再往斷口送氣。灰框仍貼在臨壁外，圖上的細線逐漸淡去。他把藥囊繫緊，連那張畫著圖的紙也折起收走，沒再用手碰第二盤。
【放棄高成功率方案，是否確認】
「確認。」
烏橫取回護法牌，林凡也收好功法。四隻盤重新空了，最後一隻從頭到尾都沒有東西可放。
【築基進度：未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