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羅村整體越往北越高,您看,我們現在站的這個位置視野開闊,可以把整個村子的梯田盡收眼底......」
「這條道上去有一株古茶樹,雖然茶樹已經被保護起來了,但是這條古道還是有操作空間,我們可以在古道上建幾處涼亭,在涼亭賣茶......或者開設一個體驗挑茶的項目,讓遊客親身感受茶背子的一天......」
「......還有這條溪......」
一路上羅擔盡心給陳舊介紹羅村各類景點,力圖找出陳舊看得上的價值。陳舊的反應卻一直平平。
「咦?那塊地好像不錯,走,過去看看。」幾人溯溪而上時陳舊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往溪旁林子裡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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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盡心盡責的羅擔卻臉色大變:「陳老闆,那是......」
話沒說完,就聽前面的陳舊不滿地叫道:「怎麼邊上還有座墳,晦氣。」
羅擔聽到這話怒上心頭,卻不願得罪陳舊這位財神爺,只能低聲勸:「陳老闆,往回走吧,我還知道個好地方......」
「不了,就這了,在林子裡搭高木屋,不但有視野,走出林子還能玩水。至於這墳......」
曾天化在旁邊驚訝出聲:「小羅,這還是你立的碑?原來這是你媽的墓啊?」
羅擔走近來。
陳舊先是恍然,隨後開心地笑了:「那正好,把這墓給你遷走就是了。」
「陳老闆,能不能換個地方,實在是......」
陳舊看到羅擔不願意,臉色一冷:「你要多少錢?」
隨後不等羅擔回話,陳舊繼續說道:「不管你要多少,你的義肢我們包了。你可以盡情開價,反正這地我們看中了,墓,也是一定要遷的。」
羅擔沉默了半晌,才僵硬開口:「好。」
「既然定下來,那就回吧。天化,走前面給我開路。」陳舊不在意羅擔的想法,扭頭帶著曾天化往林外走去。
羅擔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兩人即將走出樹林,猛地一咬牙,惡向膽邊生,手裡攥著拿來開路的鐮刀,一蹦一拐地向那兩人靠去。
羅擔舉起鐮刀對準身前人的脖子,陳老闆似乎聽到了什麼,停下腳步正待回頭。
這一舉動讓羅擔放棄了思考,手中鐮刀猛地使勁一揮。
就在這時,林中忽地颳起一陣狂風,滿地落葉被颳起,直衝羅擔面門。
羅擔躲閃不及,被勁風糊臉後兩手下意識一松,本就營養不良的他情緒大起大落間兩眼一黑,又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
「靠,你小子真夠虎的,下個月的九百跟班費可沒了我告訴你。」曾天化伸手扶起瘸腿少年,同時心裡對老闆這一平地起狂風的本事嘆為觀止。
察覺到少年澎湃的情感,陳舊出聲安撫:「逗你的,我們不打你母親的主意。」
.........
劉厚德家。
「所以,我被選中作為村子裡的祈雨人了?」羅擔還有點懵。
他想說這種封建糟粕,連他這個小學畢業的人都不會信,但是一想到剛才林里那場狂風又說不出口。
在羅擔和曾天化異樣的目光里,陳舊叫來劉厚德,問:
「這個怎麼樣?」
劉厚德有些為難:「行......但......他的腳......」
「這你就別操心了,我找村長給他聯繫了義肢安裝手術,過幾天就有人上門來找了。」
「嗯,行,不過我有言在先,既然書都找出來了,那我也只給他示範一次。不懂就讓他自學嘛......你當初不也只示範了一遍?」
在邊上兩人的注視下,陳舊結束了「自言自語」。
安排兩人把東西搬到了門口的土包上,等曾天化自覺走遠,陳舊才開始教學。
羅村祈雨法與世上其它祈雨法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以符紙替代各類祭品,以稻草小人或木雕替代各類協助行壇者。
這也是羅村祈雨能靠一人獨立完成的原因。
「看好了。」陳舊提醒了一句,隨後提起木劍在木桌四周劃出一個丈許寬的方框,隨後又在東西南北各割出一道開口:「這就是第一步:畫壇。」
他轉身從地上拿起八根三尺長的竹竿,每根竹竿上端都繫著一條青色粗布。將竹竿依次插在方框八方位上:「這個是第二步:植蒼。」
羅擔感覺有點草率,但是也不敢多問。
隨後,陳舊又從布袋裡掏出主祭「屏翳」的木雕以及各類祭符:「這是魚形符,要三張;這是清水符,一張就夠了;這是玄酒符......」
陳舊每拿一張就給羅擔仔細看幾眼,等到主祭和各類祭品擺齊,又向羅擔叮囑道:「以後你自己祈雨的時候要先齋戒三天,換上乾淨衣服再做下面的事。」
只見陳舊神色嚴肅,面對雨師「屏翳」的木雕,雙手作揖,深深三拜,然後雙膝著地開始念誦祝辭:「昊天生五穀以養人,今羅村五穀受旱,恐不成實,敬進五符,再拜請雨。雨幸大澍,即奉壇儀。」
一連念誦三遍,陳舊再拜起身,從布袋中拉出幾長串東西。
羅擔盯著揣摩半天,才依稀猜出可能是條稻草扎的舞龍。
陳舊的解釋肯定了他的想法:「『大龍居其間,七小龍分列四周』,把這幾條龍在壇外插好之後,還要繞著每條龍踏三圈禹步。」
迅速插好稻草青龍,陳舊口中念唱著「推磨罡」的口訣,穩步踏著禹步。
禹步踏完,陳舊站回祭桌前,取出「蝦蟆符」扔進水盆,動用厭火術朝早已準備好的艾草堆一指,艾堆被點燃,四周驟起清風一絞,艾中明火熄滅,升起陣陣濃煙。
最後取出「雄雞符」和「豬形符」扔進艾堆,二符無火自燃,頃刻間化作片片灰燼。
陳舊轉身走到羅擔身前,說道:「壇儀結束了,以後你自己行壇的時候用打火機就行了。」
羅擔有些難以置信:「這就結束了?」
陳舊眉毛一挑:「你還想怎樣?明天再教你制符、畫符,其它的你自己琢磨吧。老劉的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羅擔還想說些什麼,這時,他的斷腿猛地一抽。
劇烈的疼痛後,羅擔福臨心至地往遠處一望。
嘭!嚓嚓!
驚雷炸響,長養萬物的甘霖就下來了。
被遠的曾天化一路溜達到斷災橋,他站在橋上震驚抬頭:「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