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還不包吃住!」
電話對面的少年吵吵嚷嚷,卻始終沒掛斷。
陳舊沒管他,扔下電話起身去接搬運師傅。
「對對,放這。其它大柜子貼邊放就行。」
「考慮好沒有?你想換食宿的話,工資減半,一個月四千。自信能收到小費的話,月入上萬不是不可能啊。」
「到底是什麼地方食宿要收四千啊!」少年還在爭。
陳舊依然忽略了他的質疑,扭頭朝廚房喊道:「小沁,今天先把衛生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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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干!我干!」少年屈服了。
陳舊對此沒什麼意外,想了想又道:「我待會給你轉五百,買一張明天中午出發,到嶺南古甌的票。」
不等少年再說什麼,陳舊又補充了一句:「出差帶你一個男生比小沁還是方便點。」
.........
掛斷電話,陳舊又精準地在一片混亂當中躺回了沙發上。
老話說坐吃山崩,陳舊對自己的大手大腳有自知之明,手裡沒用出去的贓款絕對不夠花。
況且,這次的因果只是要回去傳個法,以後指不定有什麼要砸錢才能擺平的事。
既然天道老闆不開工資,陳舊只好自己想辦法搞錢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不然當初也不可能走上詐騙這條路。所以陳舊在城郊的規劃開發區盤下了一個小院,準備做點生意。
叮鈴鈴,店門被推開。
「抱歉抱歉,老闆,來晚了,路過一家滷味店,太香了,排隊買了點。」名叫黃沁的小姑娘放下手裡的打包盒,滿懷歉意地邀請來嘗嘗。
啪嚓!
滷味盒打開的瞬間,陳舊仿佛聽到了盒裡的鴨子、黃牛在向自己求救:您行行好,快吃了我吧!
陳舊彈射而起,一臉嚴肅地走向櫃檯:「諸位鴨兄牛兄,貧道一定速戰速決,助你們早日超生。」
黃沁笑得眼角都像起了褶子,「陳哥你又不是道士,再說了,道士能沾葷嗎?」
陳舊拿起一次性手套一甩一吹,熟練地戴上:「修道派別之分就不跟你說了,你一搜就能搜到。其實就算是齋戒的那幫子也不是不能吃葷腥。」
陳舊拎起一塊鴨脖就開始啃,一邊解釋:「鍾呂原典把『專門持齋戒、一味斷味』列為旁門,就是因為在他們看來,丹功有成後人體漸漸本能厭惡肉食是成果,用部分成果來反求整體的成果這種事,小孩子都知道是下乘。」
黃沁狀似驚訝:「陳哥你真研究過啊,不過你這麼說居然沒被他們打死。」
陳舊想了想,知道黃沁可能有點誤會,於是補充道:「我說的旁門可不是那些有傳承的,他們一直持戒純屬是因為一直在『入室採藥』的階段突破不了而已。」
黃沁進後廚接了一杯檸檬水解辣,聽到陳舊的話又樂了:「你這不就是說他們菜嘛?我現在知道法治社會到底保護了多少人的生命安全了。」
陳舊臉一黑,幽幽地安排:「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把後廚整理乾淨,幹完再下班吧。」
「啊?別啊!老闆!前幾天你不是還說月底才開業,不急收拾嗎......」
陳舊沒理她的哀嚎。
實際上後廚清理工作並不多,下午三點多,黃沁就整理利索了。
臨走前陳舊才想起來:
「哦對了,過幾天店裡會來一個新同事,有什麼重活你使喚他就行了,以後他就歸你管了。」
「還有,到時候不要給他透露你工資。」
.........
出站之後,陳舊直接租了一輛吉普。
開車一路駛出市區,在某個山口折進了群山。
曾天化坐在後排不安地捏著手機。
陳舊從後視鏡看到少年的表情,一臉不屑地問:「你見過哪個殺豬盤用四千塊錢釣魚的?」
「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陳舊無語了,你們家的人都這麼喜歡抬槓嗎?
沒錯,曾天化跟黃沁是同班同學,也是一對兄妹。
曾天化知道妹妹畢業後找了個暑假工,不放心之下偷偷跟了過來,誰成想竟然發現整個店裡只有老闆和妹妹兩個人。
大感不妙的曾天化坐不住了,所以才找上來應聘。
當然,他們是兄妹這件事,陳舊也是在跟他簽合同的時候才知道的。
曾天化坐在後排,心裡念頭不斷堅定:出事之後第一時間給妹妹預警。
他不會專門找的沒信號的地方吧......曾天化的聯想越來越發散。
陳舊再懶得管他,方向盤上的手指輕敲,輕輕哼起四百多年前的小調:
「沙海行旱舟,冰山......身後三隻狗,大的叫孤勇,小的叫詞窮,不大不小的最沒用,名字叫躑躅......」
曾天化拌嘴的本能壓制住了膽怯,不滿道:
「你是不是在罵我?」
陳舊沒理,繼續唱:
「......一腔詩意餵了狗,我也不願回頭......」
曾天化:「......」
好在陳舊也沒唱幾首,因為目的地到了。
「咦,這小村子看起來不錯啊,老闆你這第一家店都沒開起來就準備開分店了?」
曾天化剛下車就感覺自己泡在了清涼的泥草香里,抬頭往山間一望,遠處的田埂上,兩隻小土狗追在兩三個小孩身後撒歡嬉戲。
陳舊瞥了兩眼停在旁邊的幾輛紅旗,也沒心思懷念。
當初來學祈雨法的時候自己就只跟劉厚德有過深度交流,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他選擇先去劉厚德的房子看看情況。
羅村的布局相當奇妙,房子東一塊西一塊的,要去鄰居家裡串個門都得走一二里。
陳舊帶著曾天化在村里左穿右拐,走到『斷災橋』時卻發生了點意外。
只見橋上圍站著三男二女,個個穿著皮衣,與山間小村格格不入。
橋上幾人也看到了逐步走近的兩個運動衫男子。
原本背靠石橋欄杆仰頭看天的胖子,陡地站直,迅速靠了過來。
「隊長,身上痕跡很雜、很活躍......不是善茬。」胖子小聲與身形最高大的那名男子嘀咕。
胖子壓低聲音並非為了避著其他人,其他三人聽到後俱是一凜:身上殘留的大道痕跡很活躍說明大概率近期參與過激戰,痕跡很雜意味著至少是場混戰,甚至可能是被圍剿的一方。
小隊幾人打量著不遠處乾淨清爽的兩人,怎麼看都覺得他們是來度假的。
隊長迅速做出判斷,任務要緊,不能節外生枝:「小安,核對一下身份......不在通緝庫就給他們讓路。」
隊長身旁的墨鏡女子捋了一下被風吹開的碎發,沒耽誤多久就給出了識別結果:「身份都正常,只是這兩個人在信息庫上登記的都是普通人。」
「都別多嘴,讓路。」
陳舊兩耳輕動,隨即眉毛一挑。
痕跡?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