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還不想變成『炭烤狐狸』啊

  「這豈不是說,一切都是慶陽子這老陰比自願的?」

  看到狀態列里「清醒中/融合中」那幾行字,許長清只覺得頭皮像過電般一炸,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懼,繼續往下看去。

  詭道祭壇幽光流轉,資訊斷續卻清晰:

  【清虛祖師留【清虛順天】之果位於觀中,慶陽子欲借【元珠】煉化,分魂得【七禽子】為善身,種果位與其身,自身鎮壓惡魂,待其長成吞其以煉果位。然七禽子生反骨得異心,道心自持,導致吞噬不全,慶陽子神魂與惡魂相融,又受不住異化惡墮之反噬,遂主動吞噬紫陽觀滿門道眾,以眾生血肉暫鎮己身,陷入沉寂。】

  【註:今借升仙儀式洗去代價,借爐煉身脫去惡墮之體,借天火地陰淬出惡魂,借水火丹爐煉果位。四者皆成,則穢土重生,道果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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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許長清忍不住低罵一聲,拍了下腦門,「這傢伙算計可真多!先讓徒弟背鍋,再讓滿觀道友祭天,現在連我們這些誤入的外人都成了他煉丹的柴火……」

  「汩汩......」

  肉漿侵蝕的粘稠聲響在耳畔不斷放大,皮膚傳來陣陣針扎似的刺痛,將許長清猛地拽回現實。

  血蓮與魔龍構成的防護已黯淡如風中殘燭,邊緣處開始消融瓦解。

  「縱然我現在知道了這老傢伙就是打著『眾人拾柴火焰高,煉我自身登天梯』的主意,可問題是我這根『柴』怕是等不到火旺的時候了。」許長清心念電轉,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而且就算我能苟到最後,場中要是沒有個更大的『顯眼包』吸引火力,道爺我很可能就要成為那隻『槍打出頭鳥』里的鳥了……不行,得攪攪這潭渾水!」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雙手於胸前猛地一拍,低喝一聲:「三身助我,元珠顯聖!」

  「嗡!」

  【鴻矇混元身】驟然浮現虛影,雖只一瞬,卻引得周遭火海一滯。

  手中那枚青藍玉珠應聲飛出,懸於許長清眉心前三寸,清蒙蒙的光華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那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澄澈之意,所照之處,粘稠肉漿如遇滾湯,嘶嘶退散。

  「叫你個老陰比算計我?」許長清咧嘴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冷冽,「老慶啊老慶,你可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今天道爺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手掐法訣,一縷精純法力渡入【清濁善惡元珠】之中,低聲喚道:「七禽子道長……此時不醒,更待何時?你師傅可正要拿你填爐子呢!」

  元珠受法力催動,清光大盛,如一輪明月升起於污濁火海之中。

  許長清並指一點,清光凝成一縷細線,悄無聲息地穿透重重肉漿與火焰,直射向高台血肉鼎中,目標正是慶陽子的中央頭顱。

  與此同時,丹爐另一側,兩團格外龐大的肉繭正在火海中沉沉浮浮,表面不時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抵抗著觸手的抽取與火海的煉化。

  左側肉繭內,梅淺淺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她低頭凝視手中那塊雕刻著海浪紋路的【四海令】,眉頭緊鎖:「空間規則被徹底鎖死了……這丹爐竟自成一方小天地,內外隔絕,連四海令的破空之能都難以穿透。」

  「淺姐,你行不行啊?」阿狸驚慌的聲音透過秘術直接在她心中響起,帶著哭腔,「再這麼下去,我這狐狸尾巴都要被煉成焦炭了!我還不想變成『炭烤狐狸』啊嗚嗚……」

  「別慌,凝神靜氣,護住心脈。」梅淺淺深吸一口氣,周身清光再漲,將壓迫而來的肉漿又逼開寸許。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次確實失算了,沒想到梅量行布局如此之深……若實在不行,我只能以『金蟬脫殼』之術舍了這具肉身,神魂借四海令暫遁。只是……」

  她目光穿透肉繭模糊的壁障,望向不遠處另一團劇烈震顫的、棍意縱橫的肉繭,語氣低沉:「可惜了猿俠不在此地。恐怕……」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彷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自丹爐核心處炸開。

  整個水火鍊形爐如同被一柄無形巨錘狠狠砸中,劇烈搖晃,爐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

  纏繞在所有肉繭上的紫黑觸手齊齊一顫,抽取之力驟然中斷。

  「怎麼回事?!」梅淺淺猝不及防,差點被晃倒。

  她勉強穩住身形,抬眼望去,只見包裹自身的肉繭在方才的震盪中竟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外界那赤藍交織的狂暴火海,此刻竟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清光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話音未落,外界陡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無量天尊!」

  一聲長嘯如雷炸裂,緊接著包裹梅淺淺的肉繭應聲破碎,粘稠漿液四濺!

  她愕然抬頭,只見無盡火海中央,那尊血肉高台之上,異變驟生!

  慶陽子的身軀此刻已膨大數倍,三顆頭顱徹底顯化,卻不再是原先模樣。

  中央那顆竟完全化作了七禽子青年時的面容,眉目飛揚,只是嘴角帶著一絲慘然的笑;左側頭顱半是木然半是溫和,右側則扭曲含笑,詭異莫名。

  這尊三頭法相狀態極差,渾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滿了紫黑色裂紋,如同破碎後又強行拼湊的瓷器。

  「滴答……滴答……」

  一滴滴粘稠如膠、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黑色液體,不斷從其體內滲出,滴落下方火海。

  「滴答……滴答……」

  金液滴落下方火海,竟發出「嗤嗤」的劇烈腐蝕之聲。

  火焰觸之即滅,翻騰的血肉穢土如同被潑了強酸,瞬間消融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散發出刺鼻的焦臭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佛無數人臨終哀嚎凝聚而成的精神污染。

  「這……這是?」梅淺淺瞳孔驟縮,心中湧起滔天駭浪,「七禽子道長?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變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