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度化還是污染?

  而在那三處戰團打得地動山搖、煙塵蔽日之際。

  「轟!」

  猿俠手中那根黝黑長棍陡然爆發出刺目金光,棍身龍虎雲紋彷佛活了過來,龍吟虎嘯之聲響徹廢墟。

  他身形驟然拔高三分,筋肉虬結,一棍橫掃,如開天闢地:「給俺,破。」

  那揮舞污火鐵勺的都廚,肥胖身軀被這凝聚了混元一氣的一棍結結實實砸中,周身護體穢氣如紙糊般破碎,鐵勺脫手飛出,整個身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砸入一堆瓦礫之中,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縷縷污濁黑氣從其七竅散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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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同時,拓跋燾一聲怒吼,身後太岳虛影凝實如山,雙拳齊出,拳罡化作兩道土黃色的狂龍,咆哮著撕裂空氣:「邪魔外道,也配談經論道?」

  那手持破爛經卷、不斷誦念詭譎經文的都講,被這剛猛無儔、蘊含大地厚重意志的雙拳正面轟中。

  漫天扭曲經文瞬間崩散,其手中經卷「嗤啦」一聲裂成碎片,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驚恐之色,整個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瓷器,寸寸龜裂,最終「砰」地炸成一團灰黑色的齏粉。

  另一側,滿天營老道渾濁雙眼中精光爆射,枯瘦手掌猛地向下一按:「丹火焚天,煉!」

  懸於掌心的猙獰巫首丹爐爐蓋轟然洞開,赤紅如血的丹霧噴薄而出,不再是分散侵蝕,而是凝成一道熾烈無比、粗如水桶的火柱,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向那朱袍都管揮舞的萬千漆黑觸手。

  「嗤啦——!」

  至陽至烈的丹火與至陰至穢的觸手激烈對撞,發出滾油潑雪般的巨響。丹火以摧枯拉朽之勢,沿著觸手瘋狂蔓延,瞬間將那都管吞沒。

  悽厲不似人聲的慘嚎戛然而止,原地只留下一灘焦黑扭曲的殘骸,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臭與丹香混合的怪異氣味。

  三位猛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解決了各自對手,目光不約而同地鎖定了廢墟中央高台之上,那始終盤坐、清光湛然的三頭道人。

  「老魔頭,裝神弄鬼夠久了,吃俺老猿一棍!」猿俠長嘯一聲,身隨棍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撲向高台。

  棍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拓跋燾一言不發,周身土黃太岳炁沸騰如岩漿,一方土黃大岳,直指道人。

  滿天營老道則陰惻惻一笑,袖袍一甩,那巫首丹爐滴溜溜旋轉著飛起,爐口對準道人,赤紅丹霧再次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帶著焚山煮海之勢,當頭拍下。

  三股磅礴浩瀚、性質迥異卻同樣凌厲無匹的攻擊,從三個方向,封死了道人所有閃避空間,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悍然降臨。

  高台之上,那三頭道人面對這雷霆萬鈞的合擊,竟依舊紋絲不動。中間那顆頭顱嘴角的漠然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絲,彷佛一切盡在掌握。

  道人腦後那輪一直靜靜懸浮、清輝流轉的圓光,驟然光芒大盛!

  「嗡!」

  一聲清越悠長、彷佛自遠古傳來的道音響起。

  圓光清輝如水銀瀉地,瞬間擴散開來,化作一層薄如蟬翼、卻凝實無比的光罩,將道人周身三丈之內盡數籠罩。

  「鐺!」

  「轟!」

  「嗤!」

  金鐵交鳴的巨響、拳罡爆裂的轟鳴、丹火灼燒的嗤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

  狂暴的能量風暴以高台為中心轟然爆發,衝擊波將本就狼藉的廢墟再次犁了一遍,碎石斷木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煙塵瀰漫中,只見那清光凝成的光罩劇烈震盪,表面漣漪狂涌,卻硬生生將三大高手的攻擊化解。

  那清光如水銀瀉地般蔓延而來,所過之處,那些【堂主】、【殿主】之流,動作齊齊一滯,繼而渾身劇顫,身上破爛道袍無風自動,面容扭曲變幻,竟在幾個呼吸間褪去了猙獰詭相,化作面容和藹慈悲的高功模樣。

  它們動作整齊劃一,朝著高台方向五體投地,口中高誦:「禮讚清虛祖師!禮讚慶陽觀主!」

  聲音虔誠狂熱,與先前模樣判若兩人。

  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是,數名離得稍近、正在與詭道纏鬥的修士、妖魔,被那邊緣逸散的清光掃中,身形猛然一頓。

  他們臉上驚惶、兇狠、決然的表情瞬間凝固,繼而如同蠟像般融化,變得一片呆滯空白。

  眼神中的靈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虔誠」。緊接著,他們也如同那些詭道一樣,紛紛丟下手中法器,不顧身前敵人,朝著高台方向跪下,五體投地,口中念念有詞,加入那狂熱的誦念行列。

  「這他娘的……是『度化』還是『污染』?」許長清眼皮一跳,腳下血蓮急轉,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袖中【千變神幡】無聲展開,黑紅孽煞之氣繚繞周身,試圖隔絕那清光的侵染。

  其他修士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接著法力瞬間加持於身,轉頭就朝著遠處遁去。

  「都給老子醒醒!」

  拓跋燾一聲暴喝,太岳炁如山洪爆發,土黃色光暈如銅牆鐵壁般將身後數名眼神開始渙散的白虎衛罩住,拳罡轟然砸向蔓延而來的清光邊緣,硬生生將其震得一滯。

  猿俠長棍橫掃,棍風如龍,在梅淺淺與阿狸身前劃出一道金色弧光,將那試圖滲透的清光擋在外面,口中嗤笑:「嘿,這老魔頭倒是會省事,直接篡改認知,把手下全變成狂信徒了。」

  滿天營更是直接,獰笑一聲:「管你什麼清光濁光,在老道的丹火面前,都是燃料!」

  巫首丹爐噴吐的赤紅火柱更加狂暴地卷向高台,沿途幾名躲閃不及、已被清光度化的妖魔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焚成灰燼。

  「焚天熔界神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塌陷,直撲道人本體。

  那清光護罩在丹火持續灼燒下,竟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表面漣漪劇烈動盪,顯然並不輕鬆。

  也不知那漫天營是不是故意的,連一直秉承苟字訣、試圖安安靜靜當個觀眾的許長清,也沒能完全倖免,被那爐火波及到。、


  「我去,這滿老狗有點過分了啊,讓我安安靜靜當個觀眾,關鍵時再出來撿漏不行麼?」

  許長清心中暗罵,腳下血蓮急轉,身形如泥鰍般滑開數尺,險險避開那致命熱流,袖袍邊緣卻被燎焦了一角,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