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雞破防，誰才是贏家？
10月17日晚，贛省洪都。
第27屆金雞獎頒獎典禮在滕王閣畔落下帷幕。
作為華語電影的「專家獎」，這一夜可謂是星光璀璨，卻又爭議不斷。
紅毯上，馮曉綱意氣風發，最終如願以償地憑藉《集結號》捧起了最佳導演的獎盃，狼狠地出了一口當年《天下無賊》顆粒無收的惡氣。
然而，在這個屬於「京圈」和主流電影人的狂歡夜，陳衛東卻遠在千里之外的冀省石家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
《人在囧途》的拍攝正進入攻堅階段，陳衛東剛剛結束了一天的拍攝。
此時正坐在劇組下榻的酒店房間裡，一邊吃著盒飯，一邊看著筆記本電腦上的新聞。
「雙黃蛋————又是雙黃蛋。」
陳衛東看著微博娛樂榜的即時新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最佳故事片：《集結號》和《梅蘭芳》並列。
最佳女主角：蔣文莉和周訊並列。
如果說偶爾的並列是實力的旗鼓相當，那麼如此密集的「雙黃蛋」。
在2009年的網友眼裡，那就是赤裸裸的「分豬肉」。
「這也太傲慢了。」陳衛東搖了搖頭，「他們以為獎盃可以平衡各方利益，卻忘了現在的觀眾，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此時此刻，網際網路上已經炸了鍋。
各大論壇、貼吧，尤其是作為輿論主戰場的微博，罵聲震天。
金雞獎組委會為了體現「與時俱進」，早在半個月前就在新浪微博和樂視微博同步註冊了官方帳號【金雞百花電影節】。
原本是想發發獲獎名單，接受一下網友的「膜拜」。
結果現在，這兩個帳號的評論區，成了大型翻車現場。
在新浪微博那邊：「笑死人了，金雞變金蛋？這獎還有公信力嗎？」
「《失戀33天》3.6億票房連個提名都沒有，結果整出這麼多雙黃蛋？這是在侮辱觀眾智商！」
「馮褲子不是最看不起金雞獎嗎？怎麼拿了獎笑得跟朵花似的？」
負責管理金雞獎新浪微博帳號的小張，是個還沒畢業的實習生。
此刻他看著後台每秒鐘刷新出幾十條的惡評，冷汗直流。
「主任————這————這怎麼弄啊？全是罵的。」小張顫抖著聲音給領導打電話。
電話那頭，宣傳部的主任正在慶功宴上推杯換盞，背景音嘈雜，聽到匯報後不耐煩地吼道：「這點小事還要問我？把那些說話難聽的刪了！
實在不行就把評論關了！但是微博不能刪，那是咱們的宣傳KPI，懂不懂？」
「是是是，我這就辦！」
小張如蒙大赦，掛了電話就開始瘋狂操作。
刪帖，拉黑，設置「禁止評論」。
短短十分鐘，金雞獎在新浪微博的評論區變得一片清淨，只剩下幾條「祝賀華國電影越來越好」的殭屍號評論。
然而，這就像是給高壓鍋堵上了出氣孔。
憤怒的網友發現自己被刪帖、被禁言後，怒火瞬間被引爆了。
「由於用戶設置，你無法進行評論。」
看著這條提示，無數鍵盤俠和真影迷徹底破防了。
「好啊！玩不起是吧？被和諧了？」
「新浪微博也是夠舔的，這種功能都開發出來了？這就是所謂的開放平台？」
緊接著，一個名為#金雞刪帖#的話題，迅速衝上了熱搜，後面跟著一個紫紅色的「爆」字。
與此同時，天涯論壇和佰度貼吧有人振臂一呼：「兄弟們！去樂視微博！那邊沒有關評論功能！而且陳衛東導演的地盤，不刪帖！」
「走！轉戰樂視！讓那幫老爺們看看什麼叫民意！」
一時間，流量像決堤的洪水，從新浪微博瘋狂湧入樂視微博。
石家莊酒店內，陳衛東的手機響了。
是遠在燕京的技術總監打來的。
「陳總！樂視微博的實時並發流量剛才瞬間翻了兩倍！伺服器負載上來了！」
「撐得住嗎？」陳衛東語氣冷靜，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完全沒問題！」技術總監的聲音里透著興奮和自豪，「咱們的架構是按照視頻流媒體級別搭建的，這點圖文流量，灑灑水啦！穩得很！甚至比平時還流暢！」
「很好。」陳衛東滿意地點頭，「技術部給我記住了，關閉評論」這個功能，在我的指令下達之前，永遠不許上線。我們要做的就是廣場，讓大家說話。」
他太懂網際網路了。
新浪想做媒體，想討好大V用戶，所以他們給了大V「捂嘴」的權力。
而樂視微博要做的是廣場，是情緒的宣洩口。
幾分鐘後，樂視微博上【金雞百花電影節】的帳號下，評論數突破了五萬+。
全是整齊劃一的隊形：「聽說隔壁關評論了？來這兒罵！」
「感謝樂視，給了我們說話的地方！太給力了！」
「金雞獎，你們欠《失戀33天》一個道歉！陳導純爺們！」
看著這滿屏的流量，陳衛東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登錄了自己的認證帳號【導演陳衛東】，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飛快敲擊，發了一條微博：
【關於獎項，關於爭議。
電影是遺憾的藝術，獎項是評委的選擇。
無論是鮮花還是板磚，都是觀眾最真實的聲音。
作為創作者，我們應該感謝每一位願意發聲的觀眾。
因為有爭議，才說明大家還在乎中國電影。
在這個廣場上，沒有誰的聲音會被屏蔽。晚安，愛電影的人們。#金雞獎#】
配圖是一張他在《人在囧途》片場，穿著軍大衣，坐在監視器後，哪怕滿身塵土卻依然專注的黑白側影。
這條微博一出，瞬間引爆全網。
沒有抱怨，沒有賣慘，只有「格局」兩個字。
和金雞獎那種「捂嘴」的做派一比，高下立判。
「看看！這才叫大導演的氣度！」
「頂！陳導這話說的太漂亮了！」
「在這個廣場上，沒有誰的聲音會被屏蔽————這才是網際網路精神啊！以後只混樂視微博了！」
「陳導牛B！支持你！」
與此同時，京城，某高檔公寓。
剛收工正在休息的劉師師，正敷著面膜刷樂視微博。
看到陳衛東這條微博，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崇拜的光芒。
「不愧是他————」
她用小號悄悄點了個贊，想了想，又切回大號，轉發並配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雖然唐人公司讓她少摻和這種事，但她就是忍不住。
而遠在長安，豪華別墅內。
景恬正趴在那張粉色大床上，兩隻雪白的小腳丫在空中一翹一翹的，手裡捧著限量版的鑲鑽iPhone3GS。
她剛看完網上的罵戰，正覺得金雞獎那幫老頭子太小氣，就刷到了陳衛東的這條微博。
「哇————這話說得，好有水平啊。」
景恬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照片裡那個專注的側影，心裡那種好奇的小火苗又竄高了一截。
「比那些只會發通稿的導演強多了，真帥。」
她手指一動，順手點了個贊。
點完贊，她剛想繼續往下刷，突然看到屏幕上方顯示的帳號ID——【景恬】。
那是她的大號！認證了大V的那個！
「呀！」
景恬驚呼一聲，嚇得手機差點砸臉上了。
她趕緊手忙腳亂地取消點讚。
「完了完了，要是被經紀人看到又要說我亂站隊了————」
她拍著胸口，一副受驚的小兔子模樣，懊惱地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
石家莊，酒店套房內。
陳衛東看著後台彈出的提示：【用戶景恬（認證：演員）點讚了您的微博。】
雖然下一秒就顯示取消了，但那個紅點依然刺眼。
「景恬？」
陳衛東眉頭一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涿州酒店大堂里，白得發光、眼神清澈卻又透著一股子「地主家傻女兒」氣息的「人間富貴花」。
陳衛東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太在意。
對於這位背景神秘的景小姐，他現在的態度是敬而遠之，或者說是順其自然。
他現在的基本盤很穩，並不急著去攀附什麼資本。
關掉提示框，陳衛東合上電腦。
明天一早就有一場大戲，得早點休息。
第二天，10月18日。
輿論的風暴並沒有因為黑夜的過去而平息，反而隨著傳統媒體的介入，呈現出燎原之勢。
《南都娛樂周刊》、《舊京報》等幾家重量級媒體，雖然沒有直接開罵，但標題里那種陰陽怪氣的味道，是個識字的都能看出來。
【《金雞下雙黃，皆大歡喜還是難掩尷尬？》】
【《網際網路時代的民意：當獎項與票房背道而馳》】
文章里大篇幅引用了網友在樂視微博上的評論，甚至直接將新浪微博「關評」和樂視微博「開放」的截圖做了對比。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娛樂新聞了，而是上升到了公關危機和平台公信力的高度。
金雞獎組委會徹底坐不住了。
如果任由輿論發酵，這屆金雞獎恐怕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當天下午，金雞獎主任委員翟駿潔，不得不親自出面「救火」。
他在樂視微博上發布了一篇長文：
【————關於「雙黃蛋」的爭議，組委會虛心接受大家的批評。
但請大家相信，評選過程絕對公正，出現並列是因為票數確實相等，這是評委們難以取捨的結果。
當然，我們也看到了很多優秀的商業電影，如《失戀33天》，雖然此次未能入圍，但其對市場的貢獻有目共睹。
金雞獎在改革，在進步，我們需要時間，也需要包容————】
這篇聲明，看似硬氣，實則服軟。
不僅解釋了爭議，還破天荒地直接點名表揚了並未入圍的《失戀33天》，這在金雞獎的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
這相當於變相承認了陳衛東的地位。
緊接著，金雞獎在新浪微博的評論區，也悄悄地重新開放了。
這一場仗，陳衛東沒費一兵一卒，光靠搭建一個平台，就贏麻了。
新浪總部大樓，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令人室息。
新浪的總編老陳，此時臉色鐵青，手裡抓著一份數據報表，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啪！」
一聲巨響，嚇得兩邊的各部門主管身子一顫。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
老陳指著報表上的曲線，怒吼道：「昨晚因為金雞獎事件，我們好不容易積累的口碑崩了一地！
而隔壁樂視微博，不僅沒事，反倒成了標杆！」
「現在網上都在罵我們是新浪區域網」！這頂帽子扣下來，我們還怎麼跟樂視爭？！」
他自光如刀，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產品總監王強身上。
「王強！那個關閉評論」的功能，到底是誰讓你開發的？！」
老陳拍著桌子咆哮：「你是豬腦子嗎？這是社交媒體！你把評論關了，用戶還玩個屁啊！」
王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地中海髮型，此時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張了張嘴，心裡那個委屈啊。
明明是上個月開會，你自己說要加強內容管控，要給大V和機構帳號更多的管理權限，說這樣才能吸引明星和官方入駐。
現在出事了，鍋全甩我頭上了？
但他敢說嗎？他不敢。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大廠里，頂撞老闆等於自殺。
「是————是我的失誤。」
王強低下頭，咬著牙背下了這口黑鍋：「是我對用戶心理把握不到位，盲目上線了未經充分測試的功能。我檢討。」
「檢討有個屁用！」
老陳余怒未消，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這個月獎金全扣！技術部連夜給我改！
把那個該死的功能給我下架！要是流量再跌，你就給我滾蛋！」
「是是是，我這就去辦。」
會議結束後，茶水間。
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正在接咖啡，看到王強一臉頹廢地走進來，忍不住湊過去小聲問道：「王哥————我記得那個功能，不是上次陳總在會上親自提的需求嗎？還說是為了打造「高端、有序」的社區氛圍————」
「噓！」
王強猛地轉頭，那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嚇得實習生手一抖，咖啡灑了一地。
「不想幹了？！」
王強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在這個樓里，記住了，老闆永遠是對的。
出了事，那是我們執行出了偏差。
想轉正，就把嘴閉嚴實了！這事兒跟陳總沒關係，懂嗎？」
實習生臉色慘白，連連點頭：「懂————懂了，謝謝王哥提點。」
看著王強佝僂著背離開的背影，實習生心裡一陣發寒。
這就是大廠的生存法則。
而在石家莊的片場，陳衛東正坐在休息椅上，接聽劉秘書從京城打來的電話。
「陳總，最新數據出來了。」
電話那頭，劉秘書的聲音難掩激動：「經過昨天那一波輿論發酵，我們的註冊用戶數正式突破了5000萬！
而且日活躍用戶數創了新高！」
5000萬。
陳衛東心中暗暗點頭。
在2009年這個時間節點，這個數字已經是相當驚人了。
要知道，此時的新浪微博也才剛起步不久，用戶量才剛突破千萬。
樂視微博靠著搶跑大半年和這次的「神助攻」，已經徹底確立了先發優勢。
「很好。」
陳衛東語氣平穩，並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告訴技術部和運營部，穩住，別飄。
用戶來了，得留得住。
伺服器維護要跟上，別給我掉鏈子。」
「還有，趁著這波熱度，多邀請一些業內人士入駐，影評人、編劇、哪怕是燈光師都行。
我們要打造的是全產業鏈的社交圈。」
「好的陳總，我明白了。」劉秘書幹練地應道，「另外，華宜那邊————」
「華宜的事先放放。」陳衛東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走戲的徐爭和王保強，「我現在只想把這部戲拍好。」
掛了電話，陳衛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金雞獎的風波只是一個插曲，但也徹底確立了樂視微博在娛樂輿論場的霸主地位。
接下來的這一年，將是樂視生態徹底爆發的一年。
「各部門注意！準備開工！」
陳衛東拿起大喇叭，聲音洪亮。
場記板落下。
鏡頭裡，徐爭飾演的李成功和王保強飾演的牛耿，正擠在一輛破舊的綠皮火車上。
兩人那種天然的階級反差和化學反應，哪怕還沒經過後期剪輯，就已經讓人忍不住想笑了。
陳衛東看著監視器，嘴角上揚。
外面的風雨再大，作品才是立身之本。
2009年的春節檔，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