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好啊,沒問題。」
教主點了點頭,轉身朝舞台後方的帷幔走去。李安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道厚重的暗紅色帷幔,將大廳里殘餘的誦經聲和信徒們的竊竊私語都隔在了身後。
帷幔後面是一條走廊,和前面大廳的金碧輝煌不同,這條走廊修得很低調。
青磚墁地,白灰抹牆,樑柱是暗沉沉的老木,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銅製宮燈,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在青磚地面上緩緩移動。
走在前面的教主步子不快,十分悠閒,像是真的在領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參觀自己的宅邸。
走在前面半步的教主側過頭來,語氣隨意且親切,像是在跟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閒聊:「小兄弟真是身手不凡,剛才那一手令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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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沒有接話,教主等了一會,見他沒有要回應的意思,便訕笑了一聲。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放慢,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從前後變成了並肩:「我和你皆是東大人,血脈相連,同宗共祖。在這異國他鄉相遇,也是緣分一場,小兄弟不必拘束。」
走廊盡頭是一扇大門。
李安抬眼看了一眼,那扇門通體金黃,門板上浮雕著日月星辰和山川河流的圖案,每一個圖案都閃著金光。從質感上看不是刷的金漆,竟然是貨真價實的黃金。
門把手上方有一個不起眼的電子鎖,黑色的感應面板和周圍奢華的裝飾格格不入。
教主伸出右手,將拇指按在識別屏上,一道藍光從屏幕上掃過,電子鎖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滴答聲。
黃金大門無聲地朝兩側滑開,門縫裡漏出的光線金黃燦爛,晃得人睜不開眼,像是在打開一座金庫。
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出現在李安面前。
這座大廳的奢華程度遠超想像,牆壁、立柱、地面,每一寸都是真正的黃金,將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片燦金色。
黃金牆上的拱窗保留了哥德式的柳葉尖窗和彩色玻璃結構,玻璃上的畫面讓李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上面沒有聖經故事,上層玻璃彩繪的是三清傳道、老君煉丹、道教的神仙們在彩色玻璃上踩著祥雲,衣袂飄飄。
下層玻璃畫的是佛陀說法、觀音渡世,菩薩的淨瓶和蓮台在陽光透過玻璃時投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落在地面上。
大廳正中央是一個放生池,池壁是白玉砌的,池底鋪著光潔的鵝卵石,幾尾名貴的錦鯉在水中緩緩游弋。
池中央立著一座純金蓮台,蓮台上雕的依舊是那個太極圖,陰陽魚在金子的光澤中首尾相銜。
放生池兩側各擺著一排神龕,神龕里供的是純金打造的雕像,金老君、金釋迦、金呂祖,每一尊都有半人高,在燈光下散發著的貴氣。
教主率先邁入大廳,張開雙臂,似乎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收藏,眼睛裡滿是金光的炫耀著。
「看看我的寶殿,是不是比白宮還要氣派?」
李安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地盯著教主的後背,右拳在踏入大廳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蓄力。
他的右臂血肉急速隆起,一層又一層的肌肉纖維爆出,將他的右臂纏成了龐大的肌肉巨拳。肌肉的紋理如同老樹的根須,一根根青筋在上鼓脹跳動。
李安一步踏出,右臂後拉,巨拳握緊。整個身體如炮彈般朝教主後背轟去,血肉巨拳破空而出,空氣被擠得壓發出低嘯。
在擊中他的前一刻,教主轉過身來。
他轉過來的同時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那隻瑩白纖細,像是細瓷的手握成拳頭,比李安的拳頭小了至少五倍。
然而教主將那隻小拳頭往前一遞,正面迎上了李安那記勢大力沉的血肉重拳。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李安感覺到了一陣強大到不可思議的阻力。
一拳就像砸在了實心的鋼錠……不對,比鋼錠還硬的東西上。教主的拳頭紋絲不動的停在原地,覆著一層黑色佛光。
與治病時那種溫暖的紅色佛光不同,這是一種沉沉的、帶著壓迫感的黑色佛光,那層光很薄,像一層貼在皮膚上的墨色水膜。
但就是這層薄薄的黑光,將李安毀天滅地的一拳輕描淡寫的接了下來。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碰撞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黃金大廳都被衝擊得顫了一下。
放生池的水面劇烈波動,掀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拍打在黃金池壁上,池中的錦鯉驚恐的跳躍,金紅色的魚身在水中翻騰,水花四濺。
勁風撲面,李安的衣領被吹得向後翻飛,頭髮被掀起來,像是站在了爆炸的邊緣。
巨大的衝擊力反噬回到李安身上,順著肌肉纖維一路傳到肩膀,李安包裹在肌肉群里的手被震得發麻。
教主穩穩的站在原地,腳下沒有後退半步,黑色袈裟獵獵而動,但那隻瑩白的右拳卻紋絲不動的抵在李安的巨拳上。
他臉上掛著輕鬆的表情,眼睛眯起來,像是在跟一個調皮的孩子玩掰手腕的遊戲。
「世尊割肉飼鷹,而吾捨身渡人。」
「別急啊,小兄弟。」教主的聲音混在勁風裡,帶著懶洋洋的笑意,「進來喝個茶先?」
話音未落,教主那隻覆著黑色佛光的右手猛地張開,化拳為爪,五指如鉤扣在李安肌肉巨拳的拳面上。
教主的手指纖細,扣在布滿粗壯肌肉纖維和鈍刺的巨拳上,看起來像是被隨時會被打碎,但李安感覺到那五根手指扣進血肉的力道沉穩強勁,穿透了肌肉層,卡在了骨頭裡,扣得死死的。
然後教主腰跨一擰,那動作極快,快到李安只來得及感覺到一股力量從對方的腰跨爆發出來,緊接著就是視野天旋地轉。
教主竟然抓著李安的巨拳,將整個人從地面拔起,雙腳離開了地面,巨大的肌肉手臂連帶著整個人一起被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向放生池的方向。
「砰——」金色的大門關起,將兩人關在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