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李安那雙腿在膨脹到極限的腳轟然落地，粗壯的血肉巨腿踩在枯草地上，腳下的泥土被砸出兩個深深的足印。
他沒有停頓，落地的瞬間雙腿蹬地，馬上跳到了下一個位置，整個人如同一輛在夜色中全速行駛的重型貨車，朝遠離工廠的方向飛速推進。
「嗚呼——」柚緒發出一聲怪叫，聲音又高又飄，她躺在李安懷中，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枕著，姿態放鬆的像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完全不像在逃離犯罪現場。
李安每一次起跳，她就趁機把腦袋抬起來，搭在他肩上往後看。
到後果，柚緒索性閉上眼睛，夜風灌進她的頭髮里，把她的鯔魚水母頭吹得根根往後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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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爽啊——」
李安低下頭，搖了搖懷裡那個還在閉眼享受的女人。他的聲音在奔跑帶著不耐煩：「你還等什麼？藤原來了沒？到底炸不炸？」
「放心，他現在剛走進去。」柚緒眼皮都沒抬，語氣懶洋洋的。她右手捏著那個引爆器在手上轉了一圈，對著紅色的引爆按鈕輕輕往一按。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然後是水泥樓房坍塌的撞擊聲，廢棄工廠的方向騰起一團巨大的灰白色煙塵，在月光下翻滾著緩緩升起。
火光從那裡噴出來，將那片夜空映成橘紅色。
李安停下了，他的雙腿在枯草地上滑出一道長長的剎車痕跡，泥土和草屑被鏟起來濺了他一褲腿。
然後他把雙臂往外一翻，直接鬆手。柚緒還閉著眼沉浸在涼爽的夜風中，完全沒料到李安這個突然「卸貨」。
她的身體從他懷裡滑出去，屁股結結實實的摔在枯草地上，發出一聲的驚叫。她尾椎骨砸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柚緒皺著鼻子捂住屁股，舉起一隻的小拳頭在李安面前抗議的揮了兩下。
「哎呦，你幹嘛？」
李安沒理她。他低頭看了一眼遠處還在升騰的煙塵雲，又把視線收回來，盯著在坐在地上揉屁股的柚緒身上。
「藤原吃了一波爆炸，應該不會那麼快恢復，有時間逃跑就該分道揚鑣了。下一次有消息再聯繫，我還要找我的殭屍，先走了。」
說完他沒有等柚緒回答，雙腿再次發力，身體彈射進夜色中，朝奇古爾散落的方向飛速跳去。
幾個起落之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夜裡。
柚緒坐在地上，揉著摔疼的屁股，她望著李安消失的方向，嘟囔了一句抱怨他沒有紳士風度的話，詛咒他下次被友傷炸得更慘。
然後她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枯草和泥土，撿起掉在旁邊的武士刀重新插回腰後，活動了一下被摔疼的尾椎骨，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第二天，李安開著車送菲妮莉亞和提娜絲回到公寓時，門口的警戒線已經撤了。
警方在附近搜尋了四天四夜，終於頂不住權貴們的壓力，宣布「確認安全」並開放了公寓。
黃色的警戒線被捲成一團丟在公共垃圾桶里，碎裂的玻璃窗也被臨時用木板封好，門廊里的大理石地面上還殘留著幾道沒擦乾淨的深色痕跡。
李安把兩個大小姐送進正門之後沒有多停留，順手把老白撈了出來。
他把老白木偶領進自房間，又把腰間的奇古爾木偶解下來放在地上，黑氣重新湧出來，凝聚成殭屍的形態。
兩具殭屍並肩站單間裡，老白壯如猩猩，滿嘴獠牙間還有著處理哈靈頓時留下的暗紅色血漬。
奇古爾身上的黑毛有幾處被燒得焦禿，肉體損失了四分之一，剩下的肉上殘留著藤原朔隱汽油火焰留下的燒傷，但精氣神還算飽滿。
兩具殭屍同時盯著李安從背上卸下來的那個被血肉纖維裹得嚴嚴實實的木乃伊，喉管里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咕嚕聲。
口水從老白的獠牙縫裡淌下來，吧嗒吧嗒的滴在地板上，奇古爾的五帝錢面罩下面也滲出了暗色的液體。
李安沒有急著讓兩具殭屍直接撲上去撕咬。
他蹲下身，右臂上的血肉纖維再次湧出來，纏上了伊勢晦坊的無頭屍體。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每當正午時，忙碌了一天的李師傅便為殭屍們做起了午餐
無用的骨骼被丟在一旁堆成一小堆，而提取出的能量組織在李師傅的揉捏和壓縮下，逐漸形成兩個緊實的能量結晶。
每一個結晶都有拳頭大小，通體呈暗紅色，隱約能感受到裡面蘊含的充沛能量。
李師傅把兩個肉球一手一個拿起來，分別朝老白和奇古爾拋了過去。
老白伸出兩隻覆蓋著白毛的巨掌，笨拙的接住了肉球，捧在胸前貪婪的嗅了嗅。
奇古爾接住肉球的動作更乾脆，只是隨便一伸手，黑色的利爪就直接抓住了從身旁飛過的肉球，把它牢牢捏在掌心裡。
「開飯。」李安說。
老白率先下了嘴，它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一口咬掉了肉球的三分之一。
它嚼了兩下就囫圇吞下去，整個肉球沒一會就被它吃得乾乾淨淨。
奇古爾吃得更狂野，它的五帝錢面罩在吃飯的時候自動往兩邊移開了，露出下面那張長滿了尖牙的嘴。
它沒有像老白那樣一口一口咬，而是把肉球往嘴裡一塞，下巴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張開，整顆肉球直接被它吞了進去，喉嚨鼓起一個誇張的球形然後滑下去，恢復了原狀。
李安靠在牆上，雙手交疊在胸前，等了一會兒。
老白那邊最先出現了反應。
它身上的堅硬黑毛開始大量生長，看上去像一頭正在換毛期的銀背大猩猩，雖然還沒有完全蛻變成黑毛屍，但已經踏過了那道門檻，站上了進化的台階。
李安的目光從老白身上移開，轉向旁邊的奇古爾。
奇古爾的變化十分劇烈，它站在房間角落，兩隻黑色的利爪捂著自己的臉，身體劇烈扭曲著。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它體內翻湧，試圖衝破皮膚找到來到外界。
它本就是黑毛屍，已經經歷過一次進化，對這口頂級血食的吸收更為徹底，滋補的效果直衝它的核心。
奇古爾的喉嚨里傳來一陣的咕嚕聲，然後從它捂住臉的手指里，一絲極細的黑色霧氣鑽了出來。
那黑霧的顏色和質地，李安今晚已經見過太多次了，濃黑如墨，薄如輕紗，就是伊勢晦坊的招牌能力。
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奇古爾的皮膚上冒出來，一縷一縷的圍繞在它身旁，像活物一樣不斷遊走。
不到片刻，黑霧就已經濃到了可以遮蔽它大半個身體的程度，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個旋轉的黑色霧繭。
奇古爾緩緩放下了捂著臉的雙爪，它的眼睛從五帝錢面罩上方露出來，那雙原本血紅的眼睛多了一層極深的黑。
它抬起一隻爪子，掌心朝上，一團拳頭大小的黑霧在它掌心裡無聲的凝聚成型，慢慢旋轉。
它低頭看著掌心這團黑霧，喉嚨里發出一聲滿意的咕嚕聲。
李安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奇古爾身上纏繞的黑霧上，若有所思。
「有意思，吃了頓好的，連能力都繼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