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系統出來嘮嗑

  第199章 石道里的東西和碑文嘮嗑

  通道口那東西出來的瞬間。

  整個洞穴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

  不是冷。

  是那種陰森的、濕黏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的感覺。

  手電光照過去。

  首先看見的是一隻手。

  一隻慘白慘白的、五指細長得不正常的人手。

  指甲是黑色的,又尖又長。

  在岩石地面上刮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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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手扒在通道邊緣。

  然後,是整個身子從黑暗裡探出來。

  那東西的姿勢很怪。

  它不是站著,也不是爬著。

  是半蹲半趴,四肢著地。

  但關節彎曲的角度完全違反人體結構。

  膝蓋往後翻,手肘往外拐。

  整個身體扭曲成一個蜘蛛般的形狀。

  身上還掛著破爛的布條。

  看樣子原本是衣服。

  但現在已經被扯得只剩下幾縷,勉強遮住部分軀體。

  而它的臉……

  吳邪的手抖了一下。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

  不是被挖掉了。

  是根本就沒有眼眶該有的結構。

  整張臉扁平一片。

  只在大概該是鼻子的位置有兩個細小的孔洞。

  下方是一張咧到耳根的嘴。

  嘴裡沒有牙齒。

  只有一圈圈螺旋狀、暗紅色的肉褶。

  正在一張一合地收縮。

  發出那種低沉的喘息聲。

  「這是……什麼?」

  王胖子的聲音發緊。

  「蠱人。」

  解雨臣的聲音比剛才更冷。

  「活人中了蠱,沒死透,被蠱蟲寄生控制後變成的東西。」

  「看這樣子,至少被寄生幾十年了。」

  那東西的「頭」轉了過來。

  雖然沒有眼睛。

  但它準確地面向了眾人所在的方向。

  那張咧開的嘴裡,肉褶收縮的頻率加快了。

  喘息聲變得更急促、更興奮。

  然後,它動了。

  四肢同時發力。

  整個身體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

  直撲向離通道口最近的那個斷臂的汪家年輕人。

  那年輕人已經嚇傻了。

  呆站在那裡,連躲都忘了躲。

  眼看那東西就要撲到他身上——

  一道黑影從側面切入。

  是「張·啟靈」。

  他沒有用刀。

  甚至沒有擺出什麼戰鬥姿勢。

  就在那東西騰空的瞬間。

  他右腳往前踏了半步。

  左腳跟著旋身側踢。

  一記乾淨利落的高掃腿。

  正正踢在那東西的側面肋部。

  「砰」的一聲悶響。

  那東西被踢得橫飛出去。

  撞在洞穴另一側的岩壁上。

  撞擊的力量不小。

  岩壁都震了一下,落下幾片碎石頭。

  但它落地時,四肢一撐。

  居然立刻又站了起來。

  動作沒有半點遲緩。

  「骨頭很硬。」

  黑瞎子眯起眼睛。

  「蠱蟲寄生後,宿主的骨骼會被強化。」

  解雨臣快速說道。

  「普通攻擊沒用,得找弱點。」

  「張起靈」已經動了。

  在「張·啟靈」踢飛那東西的同時。

  他就已經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靜。

  幾乎沒有聲音。

  像一道貼著地面滑行的影子。

  等那東西重新站穩。

  他已經到了它身後三步的位置。

  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

  它猛地轉身。

  那張咧開的嘴對準「張起靈」。

  肉褶瘋狂收縮。

  發出一串尖銳的、像是用指甲刮玻璃的嘶鳴。

  然後,它撲了過來。

  速度比剛才更快。

  但「張起靈」沒躲。

  他甚至沒有拔刀。

  就在那東西撲到面前的瞬間。

  他身體往下一沉。

  左腳為軸,右腳往外劃了半個圓弧。

  整個人以毫釐之差從撲擊的軌跡側滑出去。

  同時右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併攏。

  一記精準的點刺。

  正正戳在那東西後頸的某個位置。

  很輕的一聲「噗」。

  像戳破了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那東西的動作猛地僵住。

  然後,它開始抽搐。

  劇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四肢瘋狂抖動。

  身體在地上翻滾。

  那張咧開的嘴裡發出更加尖銳刺耳的嘶鳴。

  而它後頸被戳中的位置。

  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

  鼓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包。

  又迅速癟下去。

  最後,一切停止了。

  那東西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只有後頸那個位置。

  慢慢滲出一小攤暗綠色的、濃稠的液體。

  「解決了?」

  王胖子探頭探腦。

  「解決了。」

  「張起靈」收回手。

  在旁邊的岩壁上擦了擦手指。

  「頸後的蠱蟲核心。」

  解雨臣走過來,蹲下身看了看。

  「一擊斃命。」

  「這種蠱人,蠱蟲會寄生在宿主的神經中樞附近,控制整個身體。」

  「毀掉核心,蠱蟲就死了。」

  「宿主……也就徹底解脫了。」

  直播間裡,彈幕又開始滾動。

  「這身手,絕了」

  「剛才那一指怎麼做到的?」

  「那東西看著就噁心」

  「汪家那幾個人真是自作自受」

  「張起靈」沒看彈幕。

  他走到那個還癱在牆邊的老四面前。

  蹲下身。

  老四還在往外吐血。

  看到「張起靈」,眼睛裡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想往後退。

  但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

  「下……下面……」

  他艱難地開口。

  「還有……更多……」

  「什麼東西?」

  「張起靈」問。

  兩個字,聲音很平。

  「蠱人……很多……」

  老四咳出一口血。

  「我們……我們想從下面那條路出去……」

  「結果驚動了它們……」

  「老陳被拖走了……小趙也被……」

  他話沒說完。

  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通道口。

  通道里,又傳來了那種喘息聲。

  而且不止一個。

  是兩個、三個……

  至少四五個不同的聲音。

  從通道深處由遠及近地傳來。

  「它們……它們追來了……」

  老四的聲音在發抖。

  「張起靈」站起身,看向通道。

  「張·啟靈」已經走到了通道口。

  側耳聽了聽。

  然後回頭看向「張起靈」。

  「殺。」

  一個字。

  「張起靈」點了點頭。

  他走到那個斷臂的汪家年輕人面前。

  年輕人還坐在地上。

  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能走?」

  他問。

  年輕人愣了一下。

  然後猛點頭。

  「能……能走……」

  「跟上。」

  「張起靈」說完,轉身走向隊伍。

  黑瞎子已經掏出了槍。

  解雨臣和江尋古也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霍秀秀把吳邪和王胖子往後拉了拉。

  讓他們站在相對安全的位置。

  「下面可能還有更多那種東西。」

  解雨臣沉聲道。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但原路返回太遠。」

  「如果汪家這些人是從下面找路上來的。」

  「說明下面可能有其他出口。」

  「那就下去。」

  「張起靈」說。

  他率先走向通道。

  「張·啟靈」跟在他身側。

  通道很窄。

  比剛才下來的那條還要窄。

  岩壁濕漉漉的。

  地上有黏膩的液體。

  踩上去「吧唧吧唧」響。

  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在這裡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難聞的、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霉味的臭氣。

  走了大概二十米。

  通道開始往下傾斜。

  坡度很陡。

  地面又滑。

  得扶著岩壁才能勉強站穩。

  喘息聲越來越近。

  在手電光能照到的範圍盡頭。

  出現了幾個晃動的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那種蠱人。

  四隻。

  四肢著地。

  以那種扭曲的蜘蛛姿勢。

  正從下面往上爬。

  它們爬得很快。

  岩壁對它們來說似乎沒有任何阻礙。

  手腳並用。

  眨眼間就衝到了近前。

  「張起靈」和「張·啟靈」同時出手。

  這一次,兩人沒有分開。

  「張起靈」在前。

  黑金古刀出鞘。

  刀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沉黑的弧線。

  沒有花哨,沒有試探。

  就是最簡單直接的橫斬。

  最前面那隻蠱人剛撲上來。

  刀鋒就從它脖頸側面切入。

  斜著往上。

  從另一側肩膀劈出。

  整個上半身被斜著劈成兩半。

  暗綠色的液體噴濺出來。

  但在濺到「張起靈」身上之前。

  他已經側身避過。

  同時右腳抬起。

  一記側踹蹬在第二隻蠱人胸口。

  那隻蠱人被蹬得往後倒飛。

  撞在第三隻身上。

  兩隻滾成一團。

  而「張·啟靈」已經從「張起靈」身側掠過。

  他沒有用腿。

  而是拔出了腰間的短刀。

  刀身比黑金古刀短一半。

  但更亮。

  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撲向那兩隻滾在一起的蠱人。

  在它們還沒爬起來的時候。

  短刀已經刺下。

  不是亂刺。

  是精準的、一擊斃命的刺擊。

  一刀。

  從第一隻蠱人後頸刺入。

  刀尖從喉結位置穿出。

  拔刀,轉身。

  第二刀。

  刺進第二隻蠱人側頸的同一個位置。

  兩隻蠱人同時僵住。

  然後抽搐著癱軟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而第四隻蠱人。

  已經繞過了他們。

  撲向了後面的隊伍。

  但它沒撲到人。

  因為江尋古已經迎了上去。

  在蠱人撲起的瞬間。

  他身體往下一沉。

  右腿掃出。

  一記低掃腿正正掃在蠱人前肢的關節處。

  「咔嚓」一聲脆響。

  蠱人的前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

  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栽。

  而黑瞎子的槍。

  已經頂在了它後頸。

  「砰。」

  很輕的一聲槍響。

  裝了消音器。

  蠱人後頸炸開一個小洞。

  暗綠色的液體濺出來。

  它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搞定。」

  黑瞎子吹了吹槍口並不存在的煙。

  四隻蠱人,全部解決。

  從遭遇戰鬥,到結束。

  總共不到十秒。

  直播間裡靜了一瞬。

  然後彈幕炸了。

  「這配合……」

  「行雲流水」

  「我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兩位小哥殺這些跟切菜似的」

  「後面那位兵哥哥也不賴啊」

  【叮。】

  系統的聲音。

  在這個時候突然在「張起靈」腦海里響起。

  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鬆感。

  【宿主,你這兄弟可以啊。】

  【剛才那兩刀,乾淨利落,一點多餘動作都沒有。】

  【不錯不錯,有你當年……哦不對,有你現在的風範。】

  「張起靈」沒回應。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液體。

  繼續往下走。

  【不過話說回來,】

  系統的聲音繼續叨叨。

  【這地方夠邪門的。】

  【活人養蠱,蠱蟲寄生,弄出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看這樣子,這墓主人當年沒少折騰。】

  【宿主,繼續往下走,說不定還能挖出更多黑歷史。】

  「張起靈」依舊沒說話。

  但腳下的速度,加快了些。

  通道還在往下延伸。

  越往下,岩壁上的痕跡就越多。

  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人工開鑿的。

  鑿痕很整齊,間距均勻。

  像是用某種專業的工具一點點挖出來的。

  而且岩壁表面,開始出現一些刻痕。

  很淺,很細。

  像是用指甲或者小刀刻上去的。

  「張起靈」停下腳步。

  用手電照了照。

  刻痕是文字。

  一種很古老的、彎彎曲曲的文字。

  不是漢字。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少數民族文字。

  倒有點像……甲骨文。

  但又不太一樣。

  「這是……」

  解雨臣也湊了過來。

  仔細看了看。

  「祭祀文。」

  「古代一些部落用來記錄祭祀儀式的特殊文字。」

  「我看不懂全部,但大概能認出幾個字……」

  他指著其中一行。

  「這……應該是『獻』。」

  「這個,是『心』。」

  「這個……是『門』。」

  獻、心、門。

  三個字,連在一起。

  意思再明顯不過。

  「用心臟獻祭,打開門?」

  吳邪的聲音有些發乾。

  「可能。」

  解雨臣的表情很凝重。

  「但到底是什麼門,需要用到這種……殘忍的方式。」

  「繼續走。」

  「張起靈」說。

  他率先往下。

  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大約十米見方的石室。

  石室很空曠。

  只有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大約兩米高,一米寬。

  通體灰白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碑上刻滿了字。

  同樣是那種彎彎曲曲的祭祀文。

  而在石碑前方。

  地面上有一個凹陷的坑。

  坑裡堆滿了東西。

  白骨。

  人的白骨。

  至少十幾具,凌亂地堆在坑裡。

  有些骨頭已經發黑。

  有些還很新。

  而在白骨堆的最上面。

  放著幾個……

  罐子。

  和之前在洞穴里看到的一模一樣的飼蠱罐。

  只是這些罐子,全部是空的。

  罐口大開,裡面什麼都沒有。

  「這裡就是……飼蠱的地方?」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不止。」

  解雨臣走到石碑前。

  用手電照著上面的文字。

  慢慢讀了出來。

  「余,巫咸族第三十七代大祭司。」

  「奉命鎮守『門隙』。」

  「然門隙不穩,時有陰物滲出,侵染生靈。」

  「余觀古籍,得『飼蠱鎮門』之法。」

  「取活人心頭血,混以百草,飼蠱蟲於罐中。」

  「待蠱成,植入活人體內,以活人為皿,養『蠱人』守門……」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讀。

  「此法有傷天和,然為鎮門,不得已而為之。」

  「門隙之後,乃大恐怖,若任其開啟,世間必遭浩劫。」

  「余雖罪孽深重,然無悔。」

  「後輩若見此碑,當知門隙所在,萬不可近。」

  「若有異動,可續飼蠱之法,以活人養蠱人,鎮之。」

  「切記,門不可開。」

  「開,則萬物歸墟。」

  石碑上的字,到這裡就結束了。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手電光在石碑表面晃動。

  照出那些彎彎曲曲的文字。

  像一條條盤踞在石頭上的毒蛇。

  「巫咸族……」

  吳邪喃喃道。

  「我記得……古代巴蜀一帶,確實有個叫巫鹹的部落,擅長巫蠱之術。」

  「但史書記載,這個部落早在秦漢時期就消失了。」

  「不是消失。」

  解雨臣的聲音很沉。

  「是躲起來了。」

  「躲到這裡,用這種……殘忍的方法,鎮守那個什麼『門隙』。」

  「門隙到底是什麼?」

  王胖子問。

  沒人回答。

  因為沒人知道。

  「張起靈」走到石碑旁。

  伸手,摸了摸碑身。

  冰涼的觸感。

  但在指尖觸碰到石碑的瞬間。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青銅鑄造的門。

  門上刻滿了眼睛的圖案。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都在盯著他。

  門後,是無邊的黑暗。

  黑暗裡,有東西在動。

  在爬。

  在往外擠。

  然後,是慘叫聲。

  無數人的慘叫聲。

  畫面破碎。

  「張起靈」收回手。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這裡不能待。」

  他說。

  四個字,聲音很冷。

  「為什麼?」

  吳邪問。

  「張起靈」沒解釋。

  他只是轉過身,看向石室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個出口。

  不是通道。

  是一個……被人工開鑿出來的、方方正正的洞口。

  洞口大約兩米高,一米寬。

  邊緣很整齊,明顯是精心修整過的。

  洞口裡,有風吹出來。

  很微弱的風。

  帶著一股……新鮮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味道。

  「有出口。」

  黑瞎子眼睛一亮。

  「走。」

  「張起靈」率先走向洞口。

  「張·啟靈」跟在他身後。

  就在所有人準備離開石室的時候——

  那個一直癱在角落的老四。

  突然掙扎著爬起來。

  嘶聲喊道。

  「等……等等!」

  「帶上我!」

  「求你們……帶上我……」

  「張起靈」腳步沒停。

  他甚至沒回頭。

  但老四不依不饒。

  連滾帶爬地追上來。

  伸手想去抓「張起靈」的衣角。

  他的手還沒碰到——

  「張·啟靈」轉身。

  一腳踢在他肩膀上。

  不重,但足夠讓他重新摔回地上。

  「自己走。」

  三個字,沒有任何情緒。

  老四還想說什麼。

  但對上「張·啟靈」那雙冰冷的眼睛。

  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眼睜睜看著一行人走進洞口。

  消失在黑暗裡。

  石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滿地的白骨。

  和那塊刻滿罪孽的石碑。

  老四癱在地上。

  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先是很小。

  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癲。

  最後,變成了嚎哭。

  而洞口深處。

  「張起靈」的腳步,沒有半點停頓。

  風吹在臉上。

  帶著泥土的味道。

  還有……

  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