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來得太快!
暗紅色的影子。
在昏黃的手電光下拖出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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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端裂開的縫隙里。
慘白色的尖齒密布。
帶著一股濃烈的甜腥腐臭。
直撲吳邪面門!
吳邪瞳孔驟縮。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想往後仰。
但腳下是濕滑不平的地面。
動作慢了半拍。
「小三爺小心!」
潘子的吼聲在身後炸響。
帶著驚怒。
他猛地抬槍。
但吳邪擋在彈道上。
他根本不敢扣扳機!
而且距離太近。
那東西速度奇快。
開槍也未必來得及!
黑瞎子就在吳邪側前方。
聞聲瞬間擰身。
但他是背對那個方向。
雖然反應已經快得驚人。
手臂帶著風聲向後揮去。
可終究是慢了一線!
眼看那猙獰的、布滿利齒的「口器」。
就要咬上吳邪的臉!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
一道更快、更凌厲的身影。
如同鬼魅般橫移半步。
擋在了吳邪身前。
是「張·啟靈」!
他甚至沒有完全轉身。
只是憑著對危險的直覺。
和恐怖的反應速度。
在「活蠱」彈起的剎那。
就已經動了。
他沒有拔刀。
在那東西即將觸及吳邪的瞬間。
右腿如同鞭子般側踢而出。
腳尖繃直。
精準無比地抽在那暗紅色肉條的中段!
「啪!」
一聲比之前拍打更沉悶、更結實的撞擊聲!
那「活蠱」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嘶鳴。
前撲的勢頭被硬生生截斷。
整個暗紅色的身軀被一股巨力踢得橫向彎折。
然後如同一個被抽飛的破麻袋。
打著旋兒。
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飛去的方向。
不偏不倚。
正是剛剛從狹窄裂縫裡擠出來。
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正聚在一起驚魂未定的汪家和羅家那群人!
「我操!什麼東西?!」
「躲開!」
汪家和羅家人頓時亂作一團。
驚呼四起。
那暗紅色的「活蠱」速度太快。
他們根本來不及細看。
只覺一道腥風撲面。
帶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噗嗤」一聲悶響。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活蠱」不偏不倚。
正好撞在一個躲閃不及的羅傢伙計臉上!
它似乎被那一腳踢懵了。
但凶性不減。
前端裂開的、布滿利齒的口器下意識地狠狠一合。
直接咬在了那人的鼻子上!
「啊——!我的臉!!」
那羅傢伙計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雙手胡亂在臉上抓撓。
想把那東西扯下來。
但那「活蠱」身體滑膩無比。
口器咬合力驚人。
死死嵌在他臉上。
暗紅色的身軀瘋狂扭動。
甩出粘稠的液體。
旁邊的汪家人和羅家人嚇得魂飛魄散。
連連後退。
有人想上前幫忙。
卻又畏懼不敢靠近。
「打它!打它啊!」
羅三姑臉色煞白。
尖聲叫道。
一個汪傢伙計鼓起勇氣。
掄起手裡的工兵鏟。
朝著那扭動的「活蠱」拍去!
但那東西滑不溜手。
工兵鏟拍在它身上。
只發出「啪」一聲悶響。
滑向一邊。
反而差點打到那慘叫的羅傢伙計的頭。
粘稠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腥臭撲鼻。
「廢物!」
黑瞎子嘖了一聲。
似乎覺得有些辣眼睛。
但他沒動。
只是抱著胳膊。
好整以暇地看著那邊的混亂。
江尋古也站在原地。
沒有插手的意思。
只是冷冷看著。
另一邊。
吳邪驚魂未定。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張起靈已經不動聲色地將他往後拉了半步。
擋在他側前方。
目光平靜地掃過汪家那邊。
然後重新落回洞穴深處那些「人繭」和陰影處。
「張·啟靈」收回腿。
仿佛只是踢開了一塊礙事的石頭。
看都沒看那邊一眼。
同樣將注意力集中在洞穴更深處。
手電光緩緩掃過那些青銅柱和石槽。
懸浮直播球很「懂事」地將鏡頭分出一部分給那邊混亂的場面。
又將特寫給到兩位淡定的小哥。
和驚魂未定的吳邪等人。
彈幕炸了。
我靠!嚇死我了!
差點就咬到吳邪了!
張·啟靈反應太快了!
這一腳帥炸!
精準踹飛!
故意的吧?踹到汪家那邊了!
哈哈,讓他們也嘗嘗厲害!
咬臉上了!好噁心!
那人叫得好慘!
黑爺和江尋古在看戲。
小哥們根本不在意。
「救……救我!把它弄下去!啊——!」
那被咬住臉的羅傢伙計已經疼得滿地打滾。
臉上血肉模糊。
那「活蠱」還在不斷扭動。
試圖往他皮肉里鑽。
羅三姑又急又怒。
看向黑瞎子和江尋古。
又看向張起靈他們這邊。
眼神裡帶著哀求。
但更多的是怨毒。
黑瞎子咧嘴一笑。
慢悠悠地開口。
「喲,這玩意兒可不好弄。」
「勁兒大著呢,咬住了就不鬆口。」
「扯斷了腦袋還能動。」
「這位兄弟,自求多福吧。」
他這話半真半假。
卻讓那慘叫的夥計更加絕望。
江尋古則冷漠地瞥了一眼。
淡淡道。
「自作孽。」
顯然對這群一直尾隨、心懷鬼胎的傢伙沒什麼好感。
最終還是汪巒手下一個人。
大概是覺得太丟人。
或者怕那東西解決完一個又來找他們。
咬著牙。
從腰間拔出一把磨得鋒利的匕首。
對著那瘋狂扭動的「活蠱」露在外面的身軀。
狠狠一刀扎了下去!
匕首刺入。
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暗黃色粘稠的液體飆射出來。
濺了那人一手。
「活蠱」身軀劇烈抽搐。
口器卻咬得更緊。
那羅傢伙計慘叫得更悽厲了。
持刀那人也被濺了一臉粘液。
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但手下不停。
又連續捅了好幾刀。
直到那「活蠱」不再扭動。
軟趴趴地掛在那人臉上。
他才用匕首費力地將那東西從夥計臉上撬下來。
「活蠱」掉在地上。
還在微微抽搐。
但顯然活不成了。
那被咬的羅傢伙計臉上多了幾個血窟窿。
鼻子幾乎被咬掉一半。
疼得暈死過去。
羅三姑趕緊讓人給他簡單包紮。
但看那傷勢。
在這鬼地方。
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經此一遭。
汪家和羅家的人更加畏畏縮縮。
看向洞穴深處的目光充滿了恐懼。
聚在一起。
再不敢輕易靠近那些「人繭」和石槽。
更不敢離張起靈他們太遠。
畢竟那邊看起來更安全。
「自作自受。」
解雨臣冷冷評價了一句。
不再理會他們。
將注意力轉回洞穴中央。
剛才的襲擊。
似乎只是一個開始。
「喀啦……喀啦……」
一陣細碎而密集的、像是硬物刮擦岩石的聲音。
從洞穴深處那些「人繭」後面。
從青銅柱的陰影里。
從地面的積水窪中。
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
不止一隻。
剛才被踢飛弄死的。
只是其中一隻。
還有更多的「活蠱」。
被這裡的動靜和血腥味驚動了。
手電光掃過。
能隱約看到一些暗紅色的影子。
在陰影和水窪邊緣蠕動。
速度不快。
但數量似乎不少。
「嘖,捅了蟲子窩了。」
黑瞎子撇撇嘴。
終於不再袖手旁觀。
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他看向江尋古。
「比比?」
江尋古沒說話。
只是默默將背上的槍調整到更順手的位置。
另一隻手從腿側抽出了一把軍用匕首。
他用的匕首和黑瞎子那種輕薄短刀不同。
更厚重。
帶著放血槽。
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護住他們。」
張起靈對黑瞎子和江尋古簡短地說了一句。
目光卻看向洞穴中央那個青銅與岩石混合的圓台。
以及圓台後面。
洞穴更深處一個黑黢黢的、似乎通往另一處的洞口。
那裡。
是粘液痕跡和爬行痕跡延伸的方向。
「張·啟靈」點了點頭。
與張起靈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們沒有理會那些正在從陰影中蠕動著爬出的「活蠱」。
而是徑直朝著洞穴中央的圓台走去。
他們的目標。
似乎是圓台後面那個洞口。
而那些從四面八方緩緩蠕動、靠近的暗紅色影子。
則留給了黑瞎子和江尋古。
「得嘞。」
黑瞎子應了一聲。
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眼神變得銳利。
他身形一晃。
沒有迎向最近的那隻「活蠱」。
反而如同鬼魅般。
向著側方一片陰影最濃、窸窣聲最密集的區域竄去!
他速度極快。
腳下在濕滑的地面和積水間幾個輕點。
便已掠過數米距離。
手中那柄輕薄短刀不知何時已然出鞘。
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不是劈砍。
而是如同毒蛇吐信般。
精準地刺入一隻剛從「人繭」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的「活蠱」頭部下方某個位置。
「嗤!」
一聲輕響。
短刀沒入。
那「活蠱」猛地一僵。
瘋狂扭動。
暗黃色粘液從傷口噴濺。
黑瞎子手腕一抖。
短刀抽出。
帶出一小截慘白色的、像是神經索的東西。
那「活蠱」頓時癱軟下去。
黑瞎子看都不看結果。
身形毫不停留。
如同在暗紅潮水中穿梭的游魚。
短刀化作點點寒星。
每一次刺出。
都精準地命中一隻「活蠱」的要害。
或是頭部與軀幹連接處。
或是身軀中段某個不起眼的鼓包。
他的動作迅捷、詭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節奏感。
仿佛不是在殺戮。
而是在進行某種危險的舞蹈。
總能以最小的幅度。
避開那些「活蠱」噴濺的粘液和胡亂揮舞的身軀。
刀鋒所及。
必有收穫。
另一邊。
江尋古的戰鬥方式則截然不同。
他穩紮穩打。
守在吳邪、解雨臣他們稍前的位置。
如同一塊礁石。
他沒有像黑瞎子那樣遊走。
而是冷靜地觀察著靠近的「活蠱」。
判斷著距離和角度。
當第一隻「活蠱」蠕動著進入他身前兩米範圍。
猛地彈起撲來時。
江尋古動了。
他沒有用槍。
在這種狹窄混亂、還有自己人的環境下開槍容易誤傷。
他左腳向後半步。
身體微側。
讓過那「活蠱」撲擊的正面。
右手握著的軍用匕首自下而上。
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斜線!
「嗤啦!」
刀刃划過堅韌皮肉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
那隻「活蠱」從頭至尾。
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暗黃色粘液和內部一些黑紅色的、難以名狀的組織涌了出來。
它痛苦地蜷縮、扭動。
摔在地上。
失去了威脅。
江尋古腳步未動。
手腕一翻。
匕首橫握。
在第二隻「活蠱」從側面水窪彈起時。
猛地橫拍過去!
「嘭!」
沉重的匕首面狠狠拍在那「活蠱」側面。
將其拍飛出去。
撞在旁邊的青銅柱上。
發出悶響。
滑落在地。
一時掙扎不起。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充滿力量感。
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每一次出手都力求一擊解決或擊退威脅。
步伐穩定。
始終將吳邪等人護在身後一個相對安全的扇形區域內。
偶爾有漏網之魚試圖從更遠側繞行。
也會被他用精準投擲的碎石。
或直接用槍托砸回去。
兩人一靜一動。
一守一攻。
配合雖不言語。
卻異常默契地將靠近的「活蠱」清理乾淨。
洞穴里一時間充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拍擊聲。
以及「活蠱」瀕死的細微嘶鳴。
懸浮直播球靈巧地捕捉著兩人的戰鬥畫面。
鏡頭切換流暢。
彈幕看得眼花繚亂。
黑爺這身手,絕了!
刀法好刁鑽!
專挑要害下手!
江尋古也好猛!
穩如泰山!
一刀就剖開了!
力量感十足!
兩種風格,都厲害!
小哥們去幹嘛了?
好像去裡面查看了。
張起靈和「張·啟靈」對身後的戰鬥恍若未聞。
他們已經走到了中央圓台旁。
圓台由青銅和黑色岩石混合鑄成。
表面刻滿了與岩壁上類似的、但更加複雜精細的扭曲符文。
圓台中心有一個凹陷。
裡面殘留著黑紅色的、板結的污漬。
散發著濃烈的甜腥和藥味。
仔細查看圓台邊緣和地面連接處。
張起靈則用手電光照向圓台後方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
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裡面黑得深沉。
粘液和爬行痕跡到這裡變得更加密集。
顯然那些「活蠱」主要就是從這裡面進出。
洞口邊緣的岩石上。
有一些新鮮的刮擦痕跡。
很細小。
不像是「活蠱」留下的。
張起靈伸出手指。
在刮痕上輕輕抹過。
指尖沾上一點極細微的、灰白色的粉末。
他捻了捻。
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骨粉。」
他低聲道。
看向「張·啟靈」。
「張·啟靈」也發現了什麼。
他從圓台邊緣的縫隙里。
用刀尖挑出了一小片東西。
那是一片指甲蓋大小、暗金色、質地非金非玉的碎片。
邊緣不規則。
像是從什麼東西上崩落下來的。
碎片很薄。
上面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刻痕。
「張·啟靈」將碎片遞給張起靈。
張起靈接過。
對著手電光仔細看了看。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面具的碎片。」
他緩緩說道。
「面具?」
走過來的吳邪聽到。
心頭一跳。
什麼樣的面具。
會出現在這種祭祀圓台旁邊?
還碎了?
就在這時。
黑瞎子和江尋古那邊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靠近的十幾隻「活蠱」已經被清理乾淨。
地上到處是暗紅色的殘軀和粘稠的液體。
腥臭撲鼻。
兩人身上也濺了些許粘液。
但都無大礙。
黑瞎子甩了甩短刀上的粘液。
走回來。
看了一眼張起靈手裡的碎片。
「喲,有發現?」
「張·啟靈」指了指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裡面。痕跡多。」
「進去看看?」
解雨臣問。
看了一眼那邊驚魂未定的汪家和羅家人。
他們正手忙腳亂地給那個被咬傷的夥計處理傷口。
臉上驚懼未消。
暫時不敢有別的心思。
張起靈點了點頭。
將碎片收好。
率先彎腰。
鑽進了那個洞口。
「張·啟靈」緊隨其後。
洞口後面。
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的甬道。
人工開鑿痕跡明顯。
但比之前的通道更加粗糙。
岩壁濕滑。
粘液和爬行痕跡到處都是。
腥臭味濃得化不開。
而這一次。
在甬道兩側的岩壁上。
他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是抽象的符文。
而是一些更加具象的刻畫。
刻畫的內容。
讓所有人再次脊背發涼。
那是一個個被繩索捆綁、跪伏在地的人形。
他們的頭頂。
站著一個戴著高冠、面容模糊的身影。
能看出戴著某種面具。
高冠人手中持著奇特的器具。
器具的一端連接著跪伏者的頭頂。
而在跪伏者的身體上。
刻畫著許多扭曲的、蟲蛇般的線條。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們體內鑽行、生長。
最後一幅刻畫。
是那些跪伏者身體乾癟下去。
而高冠人手中捧著一個罐子。
罐口有東西在扭動。
結合之前看到的「人繭」、石槽、以及那些「活蠱」。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浮現在眾人心頭。
這個墓主人。
不僅用活人祭祀。
不僅用活人飼蠱……
他似乎。
還在進行某種更加詭異、更加邪惡的儀式。
那些被「飼蠱」的人。
最後變成了「人繭」。
而「蠱」。
被收集到了罐子裡……
這個戴著面具的高冠人。
究竟想通過這些。
得到什麼?
甬道前方。
依舊一片黑暗。
深不見底。
而那股甜腥腐爛的氣味。
越發濃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