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花兒

  出了門,我打了個車就往家跑,去拿禮物,我打算先去花姐家。我心裡已經羅列出好幾種見面場景,但是好像每一種都不現實。不過我不介意,或許只有見了她,我才能更開心,這好像才是我回來的主要目的之一。

  我給她買了一隻金佛,還有一些化妝品,我買的是全套,把一旁的小先看得是心驚肉跳,而負責推銷的小妹則一副高興得就差做我女朋友的樣子。

  我到了花姐家門口,豎起耳朵聽了半天,裡面沒動靜。不在家?我敲敲門,等了一會兒,沒人應聲。我又敲了一下,稍稍用了點力,裡面穿來拖鞋聲,花姐問道:「誰啊?」

  我清清嗓子,「花姐!是我,珉兒。」

  接著門開了,我看見花姐睡眼矇矓的,穿了一件寬大的睡袍。我探著頭,「嘿嘿」笑了一下,感覺自己笑得很難看。

  進門後,我把禮物放在桌角,就搓著兩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結結巴巴地說:「那個……那個,我回來了!啊……啊,那個,我過來看看你,給你買了點禮物。也……也想你了,就……」

  花姐理了理頭髮,「你小舅剛給我打電話了,知道你回來了。你先坐著,我收拾一下。」

  「哎,好,好!」

  花姐從我身邊走過,還是那股茉莉花的香味,真好聞!花姐變得比以前更漂亮了,那烏黑的長髮好像更長了,一個冬天過去,她好像白皙了很多,細長的脖子那麼迷人,那纖細的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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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周圍,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沙發、那桌子,電視換了個更大點的背投。正在左顧右盼時,就聽沙發側面傳來「喵」的一聲,著實嚇了我一跳。那小傢伙不知從哪兒跳出來的,衝著我挑著它的小鬍子。

  這是只波斯貓,全身雪白,尾巴怒氣沖沖地朝著天。我試著去抱它,它倒很自覺地蹭蹭我的手。我輕輕地摸著它,問:「花姐,你咋養起貓來了?」

  「嗯……一個人無聊的時候,有個伴兒。」

  我看著它懶洋洋地躺在我腿上,「那怎麼不找個男朋友?」

  花姐說:「沒時間。」

  我說:「養貓有時間,找男朋友沒時間啊?」

  花姐沒說話,其實我知道的,做鬼臉的,你找個男的,人家問,美女你做什麼的啊?你告訴人家是挖墳的,我估計有十個男的,也要嚇跑十個。

  一會兒花姐出來,走向裡屋。她將頭髮束了起來,那調皮的柔發在身後雀躍不已,門「砰」的一聲關上,這才拉回了我的眼神。

  我有些尷尬,這貓咪卻像是看見了親人,用那小白爪子不斷地和我玩著。花姐出來時,我驚呆了,一條牛仔短褲,搭配著一件打結的T恤,修長的腿那麼筆直,沒有一點瑕疵。T恤是那麼柔順,她袒露的小腹上有一道清晰的斜著的傷痕,傷痕……

  我問:「花姐,你的肚子上……」

  花姐用手摸了摸,「上次挖墳,棺材板太沉,撬棍支撐不住弄的。」

  我關心地問:「啊,痛不痛啊?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花姐淡淡地說:「沒事了!你回來去看你爺爺沒?」

  我說:「我剛從他那兒過來,花姐,我……」

  花姐:「嗯?」

  我有些呼吸不暢,低聲道:「我想你了!」

  花姐臉好像又冷了下來,「你不好好學習,整天瞎想什麼?」

  我忙說:「不是……不是的,花姐,我是真的想你了,打心眼裡想。我……」

  我咬著嘴唇,很糾結啊。我鼓足勇氣,「花姐,其實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花姐站起身,往餐桌走去,說了句:「說吧。」邊說邊泡起了茶。這貓咪揚著尾巴,追隨她去了。

  這下可真是留我一個人在這兒煎熬了。我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在四川也挖墳了!」

  花姐說:「哦。」

  沒有我想像中的驚訝,我有些沮喪,「我……在四川拜師了,叫耗子哥,二叔介紹的,對我很好,我學了很多東西,看風水,看星象,斷墳什麼的,算不上精通,但是我還是找到了好墳!」

  花姐看了我一眼,端著熱氣騰騰的茶過來了,放在我面前。我接著說:「是個清代皇室的墳,墳很奇怪,主人在墳室門上放了個大石頭,只要推開,就會把人砸上。」

  花姐抱起貓咪,蹺著腿,如同貓咪一般,懶懶地窩在沙發里,看著我說:「你挖了?」

  我說:「我沒有……只是挖到了墳口。耗子哥和爺爺都說過,大墳不挖嘛,所以我就沒動手。」

  花姐淡淡地笑笑,「記性還挺好嘛,你爺爺知道嗎?」

  我說:「他?我咋敢告訴他,目前除了你和二叔,誰都不知道,你要給我保密!」

  花姐又是淡淡地一笑,沒有說話。我喜歡看她的笑,有些沉醉。我說:「我有自己的隊伍,還有出貨也聯繫好了,我想幹這行!」

  花姐臉突然變得很冷,「這行終究不能長久,你上了大學,還幹這行?你腦子沒壞吧?」

  我有些激動,提高了聲音說:「我想干,是因為我所有的親人都在做這行,我擔心他們!」

  花姐說:「你覺得你的擔心有用嗎?」

  我說:「沒用,所以我不斷地在學,我想干,還因為你也在挖墳,我擔心你……」

  花姐嘴角一動,我看得很真切。她說:「你……你擔心我什麼?」

  我說:「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擔心,我擔心你有事,我想陪在你身邊,我……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表白,但是我想說出來。突然,我發覺就算被拒絕也是種解脫,至少心裡這一年來,晚上無數次做夢,花姐的身影縈繞在我的夢鄉。

  還有小舅出事時,我擔心她的那種緊張,無數次的想念,今天算是有個交代吧。

  可令我沮喪的是,花姐就這麼冷冷地看著我,既不說好,也不說不。這不說話代表什麼啊?代表拒絕?代表認同?我一時間很沮喪。

  我很想上去抱著她,可是不敢。我知道,我一上去,就意味著肚子上免不了一腳。我看著她,她冷冷地看著我。我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說出來就開心了!」

  花姐終於說話了,「喝口水吧。小小年紀,胡思亂想什麼?」

  我說:「我沒有,我沒有胡思亂想。這一年來,我一直在想你!我學這些就是為了以後能幫到你,我……」

  「夠了,喝你的水!」花姐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