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叫醒了不少人。她捂了捂臉,站在那兒搖搖晃晃。我一把把她按在座位上,走到駕駛室,一看司機,這小子倒是舒服,排風扇的餘熱讓他座位那兒暖洋洋的。我推了推他,沖他耳邊嚷了一句:「起來了!今天開不了工了,送人去醫院!」
司機嚇了一跳,似乎還沒回過神。他看看我,「啥子事情?」
我指了指刀女,「你老大發高燒,不去醫院,出人命你負責不?」
刀女掙扎著站起來,「我……我沒事兒!今天……必須開工!現在就走!」
我說:「你別管了,其他交給我了,你帶她去醫院!」
我走了回去,輕聲問道:「你告訴我,墳頭在哪兒?」
刀女說:「我……我帶你們去!我信不過你!」說著別過身要去拿背包。
我聽了真是鬱悶。我一把扭過她的肩膀,此時的她異常虛弱,一下就倒在了我的懷裡。我沒有提防,被撞了一個滿懷。我一把扶起她,「你咋這麼不開眼呢,你真當小爺看得上你一個兩個破墳?!你現在都快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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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聲音很大地說:「你別死車裡啊!死車裡我們都得跟著玩兒完,你去醫院,其他交給我!」
我是故意說給司機聽的。他果然跳了過來,看了半天。車裡光線昏暗,他問:「喂!她……她怎麼了?要不要緊!」
我說:「燒糊塗了!你趕快開到醫院去!對了,把那喪服拿過來,給她穿上,去醫院就說她死了爹,心情壓抑,發燒了!聽到沒?」
刀女聽完有些氣急敗壞,看得出,她本想使勁踹我一腳,可是卻有心無力。我突然靈機一動,湊了上去,小聲說:「哈哈,你告訴我墳在哪兒?我的手可是沒地方暖哦,你身上正好挺熱的,我正好……哈哈!」
刀女手一動。我一把抓過她形影不離的甩刀,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要找這個吧?呵呵,我建議你還是說吧,不然我真的要動手了!我好冷的!」
刀女咬著下唇,「畜生!你敢碰我一下,我……我一定宰了你!」
我根本不在乎,一把拉開她的外套,「行啊,你宰了我啊!一會兒把你丟車上,凍死你!你死了,我給你送花圈,你臨時做個好事,給咱暖暖手。不過,你不要怕,我一會兒叫他們都過來,大家一起暖,一起送花圈!」
「你——混蛋!」刀女咬著牙,皺著眉,臉別到了一邊。我看看拉開的拉鏈,一陣氣餒,是她太笨,還是我激將法不管用啊,居然……居然不上鉤。
我一咬牙,一把拉上了拉鏈,一把抓起她,「你咋是個死腦子啊,你在搞什麼啊?你的任務我替你做,你好好去休息,咋不開竅呢?!真要把命搭上,你值得嗎你?!說位置,我保證把他們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刀女似乎有些意外,轉過臉看著我。我不經意地一轉頭,看到這丫頭居然哭了。不會吧,我這不是沒幹什麼嗎,咋就……我馬上說:「喂,我可沒動你啊!別搞得我真跟幹什麼了的一樣,你不說……不說算了!我走了!你要死就死吧!」
我剛要站起身,刀女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我吃了一驚,轉過身。她說:「地點在大面鎮玉石村,我包里有地圖,那兒有一間石屋,後面有一片熟地,你……去了可以找到我們的標記!」
我點點頭,「你好好去打針!這裡交給我!」
刀女沒有撒開手,繼續說:「我把小斐交給你照顧,不能……」
我咂了一下嘴,「你囉唆了!你不是這樣人啊!」
她還沒放開,咽了口唾沫,「我背包里有定向炸藥,你……看看就會用!」
我嚇了一跳,居然和炸藥坐了一路的車。我說她怎麼把包放在中間呢,如果炸藥不穩定的話,全部玩兒完啊。她終於鬆開了手,我沖司機大喊一聲:「喂,快送她去醫院!哦,對了,這是哪兒?」
司機看看我,「這就是大面鎮村外,你們咋弄?」
我一邊招呼著他們把裝備背好,一邊說:「我們去辦正事,你回頭就在這兒等我們!」
我轉頭對他們說:「把所有那種會發熱的熱貼貼好,不然下車啥都幹不了了!如果有人問起來咱們幹嗎的,就說剛到這兒,迷路了,回家探祖墳的!」
收拾停當,我一把拉開車門,呼呼的冷風直往脖子裡鑽,刺骨得厲害。我緊了緊手套,沖後面低喊一句:「跟上!」
我回頭看了一眼刀女,她似乎已經昏迷了過去。
司機開著依維柯走了,揚起了一陣土。車外寒風蕭瑟,幸好我戴了頂包頭帽子。我拉了拉帽子,拉了拉衣服,回頭看了一眼一眾人,低聲說了句:「我們走!」
照著地圖上的標記,我們潛進了村子。村里靜得嚇人,要不是偶爾有幾聲狗叫,真以為到了鬼村。地點不難找,進村繞了幾個彎就找到了。熟地旁邊有一株枇杷樹,我知道他們的手法,找個制高點,最好是樹,折個樹枝,上面綁個標記,標記方向為墳頭位置,再把樹枝插在目標地一百米範圍內,再壓上石塊。
至少一個星期,這標記都不會被破壞。我心頭一動,摸了過去,此處離一家農舍不遠。農舍黑著燈,要麼是沒人,要麼是睡著了。
樹下,我看到新折斷之處,微微一笑,沖後面一招手,摸了過去。我低聲說:「注意腳下!找找看,看有沒有新折的樹枝,指頭粗細啊!」
我沒敢開手電,因為移動的光點總會引起人的注意。風大了,張曉斐似乎有些扛不住了,不停地跺腳。我知道這小子耍帥,穿少了,這樣就好,他的做法離我的預測越來越近了。
大約走出了一百米,進入了一片地頭,張曉斐突然停了下來,「師父,我……我太冷了!剛才兩位哥把我打得全身痛!」
羅璇二話沒說,沖他屁股上就是一腳,「吵吵什麼,小聲點兒!要是被發現,有你好看!」
張曉斐一個趔趄,站住了,但是他腳下似乎絆了一下。我眼前一亮,「別動!」
我湊上去一看,這不正是目標地嘛。上面壓著三塊石頭,一支樹枝插在了地上。我湊上去一看,張曉斐這一個趔趄已經將石頭踢開了,被絆的地方正是一個黑漆漆的洛陽鏟打出的探洞。我搬開剩下的石頭,對小先說:「小先,快!把洛陽鏟給我接起來,我不要剷頭!」
我擰開手電,往探洞裡照了照,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我看看表,凌晨2點40了,差不多,村里人應該已經進入深眠了,但是我的時間也就是只有四個小時,難度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