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九章、哈拉提的宴會

  正說著,哈拉提伯伯從院子裡快步走了出來,老遠就看見他哈哈大笑,爺爺也跟著哈哈大笑。兩人一見就摟在了一起,我可以感覺到他們真摯的感情。兩人相擁著走進小院子,後面跟進來的是他的兩個兒子,都很帥氣。

  我剛坐下,就聞到香噴噴的抓飯味兒,這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了,倒真想好好吃上一頓。

  哈拉提伯伯腆著啤酒肚坐在矮炕上,小桌子上放滿了瓜果和維族人烤制的糕點。我看爺爺他們似乎並不著急吃,也不敢動手,就不停地喝著奶茶,吃葡萄。要不是哈拉提伯伯招呼我們都吃一點,我怕是今天得饞死在桌子上。

  他們一直在聊著當年的往事,哈拉提伯伯每次提及爺爺,都顯得很激動,時不時還會叫來兒子讓爺爺看看。

  我找了個藉口去衛生間,其實是為了找花姐,從吃飯到現在,就沒看見她人。我溜進裡屋,看見了那姑娘的閨房,正想貓過去瞧瞧,就見門開了,花姐穿了一身傳統的維吾爾族服裝出來了,那感覺真是美不勝收。

  她們倆飛快地從我身邊跑過,我看見花姐看了我一眼,臉居然紅撲撲的。一會兒,外面響起了熱烈的笑聲,我跟過去看,聽見哈拉提伯伯說:「鬼哥,你這個女兒啊,怎麼就像我的女兒呢?」

  爺爺哈哈大笑,「我家小花啊,從小就喜歡這種衣服,你別說,還有點那麼個意思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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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小姑娘說:「我帶姐姐出去嘛,逛一下,外面巴郎子高興得很!」

  這話又引來一陣鬨笑,沒等大家笑完,她們倆已經像兔子一樣跑了出去。

  一會兒,清燉羊肉端上來了,那熱氣騰騰的嫩羊肉上撒著皮牙子片,在月光的映射下泛著油光。我有些迫不及待,用英吉沙切下一塊腿把子肉就塞進嘴裡。香,真香!肉在嘴裡流著香濃的肉汁,加上皮牙子的甜味,簡直是人間上品啊。

  哈拉提伯伯端起酒杯,「來,給大夥嘛,接風。干!」

  話不多,卻很實誠,我也跟著一飲而盡。好酒啊,不刮喉。涼爽的晚上,喝著美酒,人世上最愜意的事不過如此。接著,烤肉、抓飯陸陸續續地上來了,我埋頭吃喝,把肚子吃得發脹,腦袋喝得發暈。

  哈拉提伯伯找了一堆喝酒的理由,「我們快十年不見了,得喝一個!」「我比你小,鬼哥當年幫了我,我得跟你喝一個!」基本上,沒有重複的。

  酒過三巡,爺爺說:「不喝了,談點正事吧!」

  哈拉提伯伯看看周圍,點點頭。我們下了寬炕,跟著他走到了一處小桌子旁。桌子上有切好的西瓜,冰鎮的啤酒,我坐在一邊,醒著酒,聽他們說著話。

  哈拉提伯伯說:「鬼哥,你這次出的貨比較完整啊!那個鎮墓獸至少2萬塊是有了!那墓里的東西應該比較多吧!」

  爺爺笑了笑,「不曉得呢,這個你要喜歡就送給你了!」

  哈拉提伯伯說:「鬼哥,你太客氣了,我想來已經有七八年沒碰過這個了,謝謝了!我真懷念以前的日子啊,沒錢,就有力氣嘛。現在,你看看!」說著,拍拍他的啤酒肚,無奈地笑了笑。

  爺爺也跟著笑了起來,「你還身強力壯,我是沒幾年日子了,只希望能給這些兒子輩、孫子輩留一點遺產吧!」爺爺頓了頓,「我這次是在柳樹泉農場發現了寶貝,你要不要跟著一起來?」

  哈拉提伯伯有點吃驚,「鬼哥,你說真的嗎?我還可以嗎?我……」

  爺爺笑而不語,默默地點點頭。哈拉提伯伯說:「那……那我能帶上我一個兒子嗎?讓他去見識一下,看看咱們當年是怎麼過來的。」

  爺爺想了想,「可靠不?不要以後我們出事是從他這兒出的,你知道規矩的。」

  哈拉提伯伯說:「你放心,我整個家將來都要交給他的。他的嘴也像吃草的羊娃子一樣,咩咩叫都不會呢。」

  說罷,他沖裡屋喊了一聲:「買買提江!」

  一會兒,從裡屋走出一個壯實的小伙子,走到哈拉提伯伯身邊。哈拉提伯伯說:「我大兒子,買買提江!」又把爺爺和我們給他兒子介紹了一遍。

  爺爺眯著眼看了他兒子半天,「嗯,好,好,好兒子啊。我今天來得匆忙,沒帶什麼禮物。」說著從包里取出了一沓錢,遞給買買提江,「來吧。自己喜歡啥就去買點啥!」

  哈拉提伯伯說:「這個不行,這個不行,太客氣了。」推脫再三,錢還是給了買買提江。哈拉提伯伯一家很是歡喜,說晚上回去他來安排,明天他帶路。

  這一晚,月朗星疏,異地的邊陲,我睡不著,雖是有些迷離,但還是很清醒,想著穿著那一身美麗裝束的花姐,那麼動人。

  我小聲問睡在我身旁的叔叔:「哈拉提一家可靠嗎?我覺得爺爺有些猶豫啊。」

  叔叔說:「是啊,帶外人挖墳,是很危險啊,這次見面怕是最後一次見啦。」

  我有些吃驚:「啊,為什麼是最後一次呢?」

  叔叔說:「爺爺身份被知道了,雖然哈拉提也知道,但是畢竟很多年不來往了,這次聯繫之後,又有了他兒子,這怕是最後一次了。」

  我說:「啊,這樣啊,那哈拉提伯伯知道不?」

  叔叔翻了個身說:「知道!要不今晚他也不會這麼激動啊,他也不會帶路了。」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哈拉提伯伯非要自己帶路,這剛剛見面居然成了訣別。世事難料啊,看花姐和那個小姑娘這麼親密,今後卻成陌路人,殘忍?無奈?

  第二天一早,天麻麻亮,我實在是躺不住,就起了床,穿上鞋子。外面還算涼爽,我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你這麼早就醒了?不多睡會兒?」

  我聽出是爺爺的聲音,回頭對他說:「爺爺,這大清早的,把人嚇死了,你咋這麼早起來了?」

  爺爺正在打太極拳,「人老了,睡覺輕,今天要起寶了,睡不踏實啊!」

  我點點頭,「那爺爺我去洗漱一下,你慢慢打拳!」

  爺爺沒有回答我,我轉身走到自來水邊上,洗了一下頭,覺得很渴,「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多涼水。這水真好喝,是甘甜的地下水,比小城的水好喝多了。

  這是個舒服的早晨,我看著天慢慢地變化著,直到半個小時後,哈拉提伯伯家也陸陸續續地起床,不一會兒,端上了一大盤薄皮包子,還有大碗的奶茶。

  哈拉提伯伯坐上桌,先念了一下經文,「鬼哥,各位遠道來的親戚們,我這兒,好東西嘛,沒有的,但是肉嘛,多多的有,不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