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抓住我的肩膀喊道：「怎麼辦？二娃，山真他媽要塌了！」
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頭頂上的天空，無窮雷雲滾滾。
近在眼前的黃水，好似無邊無際。
腳下的山巒，正在地動山搖。
跟眼前的場面比，在古墓里的那點事兒簡直就成了小兒科！
這山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已經可以看到，距離我跟大胖不遠的水面上出現了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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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山體已經出現裂縫，水正在朝山裡面灌。
這些水進入山體，沖塌土壤，肯定會讓山的垮塌速度變快。
事實上，此時山體的搖晃幅度已經變得更大了！
我看著遼闊水面，腦子轉得比火箭飛得都快，抬手指著從北面飄過來的一棵大樹，說道：「大胖，咱倆現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死里求活，放手一搏！」
我所指的那棵樹，應當是洪水從上游峽谷中連根拔起的一棵大樹，樹幹粗如銅缸，樹冠亭亭如蓋。
雖然不能說是樹王，但也差得不遠。
此時它橫飄在水上游，有一半沉入水中，另一半樹冠和樹身在水面之上，好似一條綠色橫舟。
大胖回身看著那樹，眼神堅定：「你說，今天死就死，活就活，我豁出去了！」
那樹飄過來的速度快極了，於是我的語速也加快。
「你還記不記得，老二在青銅槨下面引爆那炸藥包的時候，將我的手給燒傷了？」
大胖迅速點點頭。
「隨後沒多長時間，燒傷就癒合了，那是吃下去的仙草還在身體裡持續發揮作用。
如果山崩的話，咱們兩個必然要埋在土底下，或者淹死在水裡。
所以咱們只能指望這樹！
一會兒爬到那樹上，一人吞下一片仙草，順流而下！
從這裡一直到下游，一路上無論是石砸水淹，還是撞擊山壁，咱倆都不能鬆開這樹，受什麼傷都得靠仙草癒合硬扛！
扛得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死，就這麼簡單！」
大胖惡狠狠吐了口痰：「就這麼辦！扛得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死！」
我打開帆布包，手伸進竹簍里，將仙草最後兩片葉子摘下來，交給大胖一葉。
隨後我們兩個人做足了準備，就等著那樹來到眼前。
山晃得越來越厲害，我跟大胖肩並著肩，相互扶持站穩，眼睛緊緊盯著越來越近的大樹。
隨著轟隆一聲，腳下的山坡開始垮塌，而我跟大胖吞下仙草，用盡全身力氣，高高躍起，落向水面！
「大胖，要是死了，咱們來生再做兄弟！」
「二娃，要是沒死，我想跟你表妹相親！」
那樹正好飄到我們腳下，我跟大胖一前一後落到了上面，隨後一人一根粗壯樹杈緊緊抱住。
我們身後那座狹長的山隨著轟隆的巨響，傾斜倒入水中！
垮塌的山石在水中掀起巨大的浪頭，我朝著身後大胖喊道：「千萬抱緊別鬆手，現在只祈禱老天爺別往水裡劈雷，不然把咱倆電麻了，都得跟那魚一樣翻白肚！」
大胖嘶吼道：「我這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已經渾身發麻了，不過麻了倒好，根本沒法動彈手腳，自動就抱緊樹杈子了！」
其實此時我身上又哪能好受呢，那冷熱交替，好似數九隆冬里被鬼子用燒紅烙鐵審問一樣的感覺，已經是第二次感受。
我也只好縮著頭，抱緊樹杈，苦挨硬熬。
說來也奇怪，自我跟大胖落入水中，抱緊大樹之後，天上便只響悶雷，不再炸起電光。
而隨著那阻擋住藏龍湖水的山徹底垮塌，滔天的水勢就此一往無前，狂暴奔湧起來！
大樹的速度在不斷加快，我跟大胖乘在浪頭之上，隨著那黃濁的水起起伏伏。
有時不知從哪裡飛出一塊石頭，打在我頭上，當即就是頭破血流。
然而冷熱交替，頭上的傷口很快就癒合。
我在前面，看不見身後大胖是什麼情況，但是聽著他不斷地哎呦叫罵，也知道必然是受了不少折磨。
來時，那平原我跟大胖走了足足一天。
而回去之時，坐在這樹上，不過須臾之間便已經過去。
更令我奇怪的是，已經飄出那麼遠，頭頂上一直是黑雲電光滾滾，悶雷聲響個不停，好似是跟著我們似的，只不過仍是一道雷也沒劈下來……
而再往前便是聳立在群山之間的葫蘆山！
這便是滔滔洪水所遇到的第一道雄關。
葫蘆山整體都由大理石構成，洪水就算再厲害，也絕不可能將其衝垮。
無非是水浪拍擊之後，便湧入葫蘆山下的峽谷山澗，順著那條水道繼續沖向下游。
此時我跟大胖身下這棵樹，葉子已經都被洪水撕扯乾淨，我們兩個在光禿禿的樹杈之間便能看見前方的葫蘆山。
那山體正在迅速逼近，我咬緊了牙，死死抱住樹杈！
濁浪拍在葫蘆山上，水霧四散，發出隆隆震天聲響。
然後那浪頭水便卷著水中泥沙土石倒卷而回，旋入山澗，這一番便在葫蘆山下形成一個深水漩渦。
眼見得我們朝著那漩渦衝去，我大喊一聲：「大胖，憋氣！」
隨後整棵樹便都沉入了水中去，我只覺得瞬間一片昏暗，有無數氣泡和水流將我包圍。
而且在水下，樹好像撞到了一個冰冷硬滑的東西，我也在上面碰了一下，不過卻沒有受傷。
那東西雖發硬，但有些彈性，撞在上面之後，樹便被彈開了。
我不由得心中一動，便忍著酸澀之感，在水中睜開眼去看，那是個什麼玩意？
卻見得一個好似洗澡盆一樣大小的探照燈，就在我眼前！
那探照燈發出來的光，黃中透亮，而且那燈並不是全亮，燈中間還有一個黑色的橢圓形圓圈。
我正在想這玩意是個什麼，只見得那探照燈上，突然有眼皮眨了一下！
「我操！這他媽是一隻巨大的眼睛！」
水流將大樹沖開，離著那眼睛遠了一些。
我才在渾濁的水中隱隱約約看見了那東西的全貌。
那是一條巨大無比，頭生一對崎嶇肉角的蛇！
我驚訝之下便忘了憋氣，瞬間嗆了口水，隨後帶著泥沙味的水便不斷往我腔子裡灌。
好在這時正好水流又帶著大樹上浮，我終於得以喘息，然後拼命地咳嗽。
大胖在身後大聲喊著：「沒事吧二娃？你嗆著了？」
我終於止住咳嗽，大聲喊道：「大胖，咱倆遇見的不是洪水，是他媽的走蛟！
剛才我看見了，水裡面有個大傢伙，就跟在咱們下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