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人俑身上露出來的幾根白骨，我跟大胖都有些心慌。
是單這一個人俑裡面有白骨，還是說這滿坑滿谷所有的人俑里都有？
我擰腰回身，又用這青銅戈刺到旁邊另一個人俑的身上。
這一次我手有些不穩，刺到了這個人俑的胸膛上。
不過效果卻比剛才那一次揮擊要好得多。
這個人俑胸前的陶土全都垮塌掉，露出了一根根森白的肋骨……
我將青銅戈拄在地上，嘆了口氣，只覺得心裡無比的累。
「大胖，咱們兩個這到底是來了個什麼地方？
一開始進古墓的時候，那殉葬坑裡只是夾雜著部分人骨，大多數還是各種動物骨頭。
到了這第二層可好，每一個人俑里都裹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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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也是被這陶俑中裹活人的景象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他支支吾吾說道：「二娃，就算剛才這傢伙是有意拿著青銅戈襲擊你，我也能理解。
但凡要是我被人裹進黃泥里，弄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個麻雀從我前面飛過去，我也得把它毛薅下來三根。」
我搖搖頭道：「活人裹進黃泥里，肯定不可能做成這個樣。當初應該是先把人殺掉，然後剝皮去肉，只剩白骨，以骨架為支撐，往上面糊泥。
這樣既方便擺出各種各樣的動作來，也能根據骨架糊出大小不同的體型。
只不過這比直接做人俑可複雜多了，咱們村那老磚窯都知道和泥的時候，裡邊不能亂加東西。
這白骨人俑在燒制的時候，因為泥裡面有骨頭作為雜質，裂開的風險也比較高……」
大胖想了想：「也就是說，想要湊出這些毫無瑕疵的人俑，當初他們製作的數量，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多得多……」
大胖說出這個猜測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都不寒而慄。
這是何等的殘忍！
為了能在公主的陵墓中復現古戰場的場景，起碼要殺兩倍於人俑數量的活人！
將這兩個人俑破壞，卻也不見他們有什麼動作。
雖然我相信大胖不會胡說，但是剛才他說人俑動了，也許只是精神高度緊張下的錯覺。
我將那青銅戈放下，從旁邊一個戰車人俑上抽下了一把青銅劍，舞了幾下，覺得頗為趁手。
柴刀還是太短了，揮砍起來有些不夠力道。
於是我左手大黑星，右手青銅劍，做足了戒備。
大胖見我拿了把劍，也有樣學樣，找了把一模一樣的背在了身後。
他那獵槍開火時必須雙手握緊，不然很容易在後坐力的衝擊下，不知道打到什麼地方去，所以背著劍算作備用武器。
這次我們兩個人繼續走的時候，便不敢走那些兵俑的旁邊了，而且儘量多留個心眼，隨時小心著身後。
不過在我們兩個多加注意之後，這些兵俑也沒有再次出現兵器脫手的情況。
在這些兵俑之間前進的時候，心理壓力巨大，所以顯得路程格外漫長。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跟大胖才走到戰場中間的那條河邊。
這河遠看只是個水溝一樣，可走近了發現，足足有五六米寬。
低頭看去，河水表面上波光粼粼，不過整條河都是黑的，好像那些燭光只能照亮水面一樣。
從不斷變化著的反射光來看，這河水果然是流動著的。
我用手中青銅劍在河水裡攪了攪，沒探到底，不過也感覺沒有什麼異樣，便蹲下去用手感受了一下。
這水冰涼透骨，竟好似是雪水融化一般。
我轉頭看向大胖：「你摸一摸這水。」
大胖看我神色有異，也蹲下來摸了一下，緊接著把手收回去說道：「咦，這水涼成這個樣子，倒是比九龍潭的水還要寒一些。」
我搖搖頭說道：「不只是涼，你再仔細看看。」
大胖瞪起眼來看了半天，說道：「你到底讓我看什麼呀？」
我嘖了一聲說道：「這水是渾的，你發現了嗎？」
「渾的？」大胖疑問了一下，又定睛去看，說道：
「是渾的是渾！這燭光在上面反射著，顯得水很亮，所以有點沒看清，仔細往水裡看的話，是能看出來這水有些渾。」
我蹲在水邊沉默著不說話。
好半天大胖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呀？告訴我一聲啊，我幫你一塊兒想！」
我猶豫著說道：「你有沒有感覺，這水渾濁的感覺有些熟悉，就好像是下雨之後咱們村水庫的那種渾一樣。」
大胖又仔細看了看這河，抬起頭來說道：「下完雨之後，咱們水庫會渾嗎？我感覺它平常也不怎麼透徹呀？」
我嘆了口氣說道：「大胖，你是白浪費了那麼多打水漂的石頭。咱們水庫平常雖然不清澈，但是也不渾，不過是裡面長了些水草青苔，所以顯得發綠。
你仔細想想，每次下完雨之後，再去水庫邊上，便看不見水裡的水草了。」
大胖聽我這麼說，還是搖了搖頭：「二娃，我是真記不清了，不能跟你胡說，不然影響你後面得結論。我看出來了，你肯定是想到了什麼。」
其實我腦子裡也只是有一個大概的想法，還沒有形成思路。
不過大胖既然這麼說，我便一點點往外說著，順帶著理了一下腦子裡混亂的線條。
「你看，這水是渾的，而且我感覺它像是下雨下渾的。
咱們進這古墓之前，外面已經下了大雨，都把你澆迷糊了。
而且老三要活埋我們的時候，正在飄起小雨，馬上就要下大。」
「眼看就是暴雨連陰……很可能咱們進了古墓之後，外面一直在下大雨！」
大胖不敢打斷我，只是在旁邊點著頭。
我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道：
「然後咱們兩個進了他們挖的盜洞之後，一路朝下走，走到了這座山的裡面。
這古墓占地面積非常大，幾乎是掏空了整座山。
咱們兩個應該便是在山底下行走，一直走到了這山的最北邊。
這山的最北邊是那藏龍湖，咱們找到仙草之後，繞到西邊坡上來的時候，曾經遠遠望見過那個湖，水面非常大。」
聽到這裡，大胖眼睛開始發亮了。
而我的語速也越說越快。
「藏龍湖承接了雨水，所以會變渾濁。
而這古墓就在藏龍湖的旁邊山下，咱們兩個面前這條河此時裡面的水是渾濁的，而且渾濁程度正與下完雨的湖泊水庫差不多。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條分割戰場的河，裡面的水是從藏龍湖裡引過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