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學生寫的筆記太多,而且事無巨細,只要他有點想法就會記在紙上,翻找起來實在麻煩。
「這貨肯定是個碎嘴子,紙上寫字兒都這麼囉嗦,平常說話還不得跟個八哥似的!」
來來回回翻好幾遍,終於找到幾條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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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墓室里埋葬的都是將軍,而且應當身份都不算低。」
「對於鄅國這種小國家來說,平白無故損失八個將軍,這代價是不是太過於沉重了?」
「這鄅國公主生前的戰功到底是何等顯赫,才能讓八個將軍心甘情願自裁陪葬呢?」
我跟大胖一臉震驚,原來不止我們所在的這間,其他七個方塊塊的墓室裡面埋的也都是將軍!
可以看得出來,大學生他也很震驚。
在連續的幾頁里,我們又找到了新的相關內容。
「難道當年東夷部族的陪葬風俗竟然這麼殘忍?連將軍這種級別的貴族都要為王族陪葬?」
「可這也不對,東夷部族向周朝臣服低頭之後,周天子將東夷各部族進行分封,才有了東蒙山附近這一片多個小國。」
「顓臾國作為有資格代替周天子祭祀東蒙山的國家,是這周圍所有國家中最為強盛的,哪怕是在鄅國公主手下吃了多年敗仗,也不影響這種決定性地位。」
「鄅國公主死後,顓臾國去一心腹大患,應當會插手她的喪葬相關事宜,肯定不會允許陪葬八個將軍,這與周朝減少人殉的根本規則相悖。」
大胖也在旁邊與我一起看,看完之後問道:「東夷部族又是什麼?周朝不是跟商朝打架嗎?怎麼又跟這部族幹上了?」
我搖搖頭:「這玩意我哪知道去?咱們那課本上,西周總共寫了一頁半紙,裡頭還有半頁是烽火戲諸侯……」
這下可好,剛才不翻筆記只是不明白,現在翻完筆記是越來越糊塗了。
打算將這筆記裝起來的時候,卻從筆記中掉下來一張小紙片。
大胖眼尖手快,撿起來一看,嘿嘿說道:「哎,這大學生還在筆記里夾了一張照片呢!」
先前看筆記都是盤腿坐在地上,將筆記攤開放在腿上,剛才看的時候,卻只是單膝跪地,隨意地放在膝蓋上。
所以收起筆記的時候,抖了幾下,便將這裡面的照片抖出來了。
用手電筒照著亮,發現這照片是一個中年女人。
女人十分瘦削,長得也不好看,戴著一個毛線的帽子,一直壓到眉毛上面。
她表情雖然是笑著的,但是整張臉卻有一種不太好形容的苦相,給人一種她是在假笑的那種感覺。
這年頭拍張照片非常不容易,所以拍照的時候都要細心準備,好好打扮才行。
這照片裡的女人隨意戴了一個有些舊的毛線帽子,就去拍照,實在是有些浪費機會。
雖然都是黑白的照片,可以不太在意身上服裝的顏色,但樣式還是要精心挑選的。
這照片也沒什麼好看的,我順手放到那深綠色的包里,這應該是那大學生的什麼親人吧。
弄不清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就繼續向後走,邊走邊看。
果不其然,跟筆記里說的一樣,後面的墓室里也都是一桿青銅兵器,一個石質棺槨。
牆上都雕著這些將軍的生前功績,而最後一幅也都是將軍跪在那女子面前自殺。
看得我是一陣感慨,封建社會實在是殘酷得緊,公主命令你自殺的時候,無論你是個什麼人,只要地位比她低,都要乖乖引頸就戮。
然而就當我們要從第八個墓室里走出去時,那巨狼卻站在出去的那道門前,說什麼也不往前走了。
我跟大胖瞬間警鈴大作,肯定是感覺到危險,巨狼才會有此表現!
狽轉向我們,手中比劃著名:「外面有人!」
我回想著剛才看的路線圖,從這八個小方塊再往前走,便是一個巨大的墓室,與其說是墓室,倒不如說是一個廣場。
在這廣場的正中,大學生非常耐心地認真畫了一個棺槨圖案,應該便是這座古墓真正的主人,那位鄅國公主。
正在想的時候,大胖突然從後面拍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道:「手電筒還沒關!」
我瞬間一個激靈,這豈不是直接將我們的位置暴露了?
趕緊將手電筒關上,瞬間一片漆黑。
古墓之中與世隔絕,極為安靜,一路行來,我們都儘量不踩出腳步聲來。
此時仔細向外聽,便能聽見外面有來回走的聲音。
不對!
如果埋伏我們,那他們肯定一人一個位置,用槍瞄著。
現在他們來回走,豈不是說明還不知道我們已經過來了?
再仔細聽聽,發現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而且那腳步聲極遠。
聽起來那人沒什麼防備,腳步踩得有些重,甚至還有點悠閒的意思在裡頭。
大胖就在我旁邊,我壓低聲音說道:「外面只有一個人在動,他們是不是算計我們呢,讓那大學生來回走,老二用槍瞄著這邊。」
安靜了一會,我卻聽見大胖說道:「老二那眼又不是夜貓子眼,咱們這邊沒有光,黑得什麼也看不見,他用槍能瞄什麼呀?」
這話說得我一愣,大胖說的對啊。
我們這邊漆黑一片,只要關掉手電筒,就算大搖大擺地從門口走出去,只要不發出聲音,誰也看不見我們。
想到這裡,我不禁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自從巨狼咬去老三的腦袋之後。
這一路上,又是殺老大,又是跑陷阱,又是分析各種各樣的情況。
人看似十分清醒,其實已經消耗過度,腦子轉不開了。
我輕輕回復大胖說道:「我伸頭看一看,外面是什麼情況,你們不要發出聲音。」
輕輕往前幾步,我來到門邊上,將腦袋緩緩從門後探出去,看清了外面的模樣。
原來那筆記上好像廣場一樣的墓室,其實是一整個沉下去的圓坑。
此時這圓坑中亮著幾根蠟燭,分散擺放,勉強將整個墓室照亮。
老二正在地上收拾那些陪葬品。
他手裡拿著一個麻袋,不停往裡面扔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那支自動步槍背在他的背上。
而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在這圓坑的上方。
有一道半人高的土牆,沿著那圓坑建了一整圈,正好能遮擋從下方往上看的視線。
所以剛才我們在墓室中使用手電筒的時候,圓坑中的老二應該看不見我們。
只是……怎麼只有老二?
圓坑下已經有幾個麻袋紮好口,擺得整整齊齊,連扎口方向都朝向一致。
看這堆麻袋的利落手法,應當是老二一個人在這收拾出來的。
看老二沒有絲毫防備的模樣,那大學生似乎沒回來報信……?
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