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跟張家人下墓。

  張千瘴一遇張海琪誤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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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對方救下當時誤入南疆而受傷了的少女張海琪後,這一輩子就將自己困在了原地。

  整日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都是對方那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容顏與氣質。

  哪怕在瀕死之前,囑咐徒弟張千軍萬馬的,也僅僅只是關於張海琪一事。

  張千瘴在南疆苦等了一輩子,可卻再無緣再見張海琪一面。

  本應該是道家修心養性的道觀內,密密麻麻的掛滿了張海琪的墨色畫像。

  這些畫像一筆一划皆由心出,帶著濃濃牽掛思念。

  將本來也只是肉身凡胎的張海琪,描畫得如畫中仙。

  張千軍萬馬有些尷尬的快速收拾著道觀內關於張海琪的畫像。

  「不用。」

  張海琪抬手,阻止了對方的舉動。

  這個世間,只怕再無任何一人,能夠將張海琪的美勾勒描畫如當前眾多畫像上模樣。

  見此一幕的一旁眾人,同樣感到噓唏不已。

  他們大部分人雖還沒經歷過愛而不得的處境,但憑藉當前眾多畫像就可看出其中部分端倪。

  如果,張海蝦真的因為莫雲高一事而死了。

  可能,張海樓居住地內,也會掛滿如此親筆所畫的故人畫像。

  這類感情,無關男女性別。

  蘇木將在場一眾張海琪的畫像掃入眼底。

  然後,看向那掛在香檀後方的張千瘴畫像。

  張千瘴的模樣,連最邊緣的一個張氏子弟都比不了,非常之普通。

  但觀其眉眼,應該也是個倔強的主。

  要不然,也不會答應張家,一輩子苦守張家箭塔,等待著隨時馳援張氏一族。

  張千瘴,大概就和現在的張千軍萬馬一般。

  從未接觸過什麼外人,從未踏足過人類社會。

  這類人,一旦遇到了合心的異性,就會遲遲無法忘懷。

  乃至於為之困其一生。

  張海琪沒有再回來,沒有給與當時張千瘴任何的希望,亦是因為如此。

  張海琪不是張千瘴心中幻想的畫中仙,完美無瑕的存在。

  她也只是一個處世經驗較為豐富的尋常女孩心性。

  張千瘴把她抬到了本不屬於她的高度,彼此接觸下去,最終只會矛盾層出不窮的顯現出來。

  這方面,很少有人能夠做到與她之心境思慮相互匹配的。

  除了眾人之中看似年紀最小最年輕的小孩蘇木。

  在所有人眼中。

  她張海琪是連毒蛇都要懼怕三分的強悍女子。

  是能夠力排眾議,以女子身份,破格獲得南部檔案館建立管理權限的張家彩色麒麟。

  所以也就無人會關注到她尋常普通的一面。

  能夠與她拌嘴的,至今從未有過一個。

  能夠逗笑她的,至今沒有一個。

  能夠以平淡心觸碰她的,至今沒有一個。

  會開玩笑的罵她一句老太婆的,至今沒有一個。

  如此想著。

  張海琪的嘴角又開始下意識的微微上揚起來。

  「不可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張千軍萬馬看著那不停發出抖動的香檀,衝上前去阻止著蘇木上香的舉動。

  得虧是蘇木手中香火還沒插在那香檀上,要不然張千瘴哪怕死了也都拼命衝出九幽黃泉,上來給張千軍萬馬這個劣徒咒罵一頓。

  除了阻止蘇木之外。

  張千軍萬馬就再沒阻止一旁以張起靈為代表的其他張氏子弟了。

  因為,張千瘴值得所有張家人為他上一炷香。

  張千瘴之一生都在為張家盡忠,從未離開過箭塔半步,也從未放棄過等候張家人到來的念頭。

  至死,心中都還保持著對張家的忠誠。

  他死後,他將使命延續到了張千軍萬馬的身上。

  讓張千軍萬馬留在此地,繼續為張家盡忠,守衛箭塔。

  上完香後。

  小哥張起靈神色複雜。

  全國,不,全球各地,類似張千瘴這般繼續秉持著張家賦予使命的普通人,還有許多許多。

  他們大部分人,與張千瘴一樣。

  終其一生,都見不到任何一名張氏族群子弟。

  更別說,能夠見到張氏一族的族長親至。

  普通人的一輩子。

  對於擁有悠久壽命的張氏嫡系而言,就如白駒過隙,曇花一現。

  但他們的命也是命,他們的人生也是人生。

  自從上次經受蘇木點撥後。

  張起靈越發覺得,張家以往的規矩太過不近人情,太過殘酷嚴苛。

  「你師父祖籍在何處你知道嗎?」

  「這我倒是聽師傅說過,就在山腳下的某個村子。」

  「那就將他的屍骨,遷到其家人老墳邊上吧,你以後也是,不用再為張氏一族守箭塔了。」

  「啊?」

  張千軍萬馬錯愕的同時,陷入一片迷茫。

  不為張家守箭塔,那他的人生還可以去做什麼?

  張起靈轉身,神態黯然:「從此以後,各地箭塔都撤了吧,如果族人數目不夠鎮壓各地詭異,那我就多跑動一些。」

  張海客哈哈一笑,勾住張起靈肩膀:「大佬,我們不是還在嗎?放心吧,說好一路同行就會陪你走到底,缺人的地方,儘管找我,海外還有大批弟兄呢。」

  黑眼鏡摸著下巴:「我其實也挺有時間的,雖然不是你們張氏一族的人,不過也可以出出力。」

  張海樓拍著胸脯:「我和蝦仔也會儘量多找些南部檔案員工,族長,你放心!」

  張海蝦點頭。

  張日山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止住了。

  他這邊,他一個人說了不算,還得是佛爺張啟山開口。

  不過按照這段時間的推測,張啟山心中對於張家的憤恨怨恨,其實也消減了不少。

  應該也會在大難到來時,選擇站在張起靈身後。

  張啟山掌兵後,方知要想讓追隨自己的所有人享盡榮華,是有多麼的不易。

  他的任何決策,只要一步錯,就會讓手底下人跟著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張起靈對於人心人性的掌控,還要差上張啟山不少。

  這種心思單純,心性善良的人,願意站出來將整個張家背負於身,不辭艱難險阻的冒雨前行,是有多大的勇氣和毅力。

  「你就算了,說好的辭職後跟我的,張家的事,在與你無關。」

  眼看著受到在場氣氛影響,又想參與進張家之事的張海琪,蘇木搖頭拒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