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夜宿(三十)

  第208章 夜宿(三十)

  眼前一地的日本屍體,再加上外面的那條地道,還有龍隱村的地雷,這些日軍的目的昭然若揭。

  就在胖子踢這具屍體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從屍體的白對掛里露出一片東西,似乎是一塊布,上面還有黑乎乎的東西,我當即帶了摸屍手套,抽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封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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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書上是豎著排行的繁體字,我們逐目閱讀下去,頓時覺得驚心,這封血書,竟然是這個風水先生臨死前的一封絕筆,書上沒有介紹自己的姓名,開門見山便言:

  幼學堪輿之術,志在千里,豈料日寇侵我國土,掘我龍脈,於一九四一年被日寇拘留,以妻兒要挾,迫當漢奸,聽其差遣,背負無數罵名,愧對祖先。

  今松田小賊意尋長生仙丹,欲挖掘此墓,率軍三百人打通地道,破壞機關,掘出主棺,思及同胞受難,而我獨華衣飽腹苟活,一身清白付之東流,實在可恨。

  偶覺棺中有凶,便施改陰換陽之術,令其作惡。

  日軍三百人,唯十數人生還,其餘盡數伏誅,雖死無憾!

  讀完,我們三人面面相覷,胖子咂咂嘴,搖頭道:「好同志!好同志啊!」

  我以前就聽人說,抗日時期,很多人都是被迫當了漢奸,若敢不從,就殺盡妻兒,不少人只能變成日軍的走狗,直到抗日軍成了氣候,不少漢奸又偷偷報信,反而變成了潛伏在日軍身邊的間諜,為抗日做出了不少的貢獻。

  眼前這封血書,赫然是這位同行的絕筆,被迫給日軍點穴挖墳,後來察覺棺中有凶煞,便令其起屍,藉助粽子的力量將日寇殺光,自己也慘死在凶煞之下。

  看完這封血書,我總算明白地道里的石頭是怎麼來的,估計就是逃出去的日軍,為了防止粽子出來,所以才將通道堵上。

  一九四一年,距今已經六十多年,這樣說來,剛才那隻雙頭凶煞,也已經在這裡徘徊了六十多年!

  老胡嘆了口氣,道:「高人在民間吶。」

  胖子將那封血書塞回屍體懷裡,對屍體道:「您留下這封血書,估計就是想表明您的愛國之心,您放心,您的抗日事跡已經深深印在我的思想中,不過您雖然大仁大義,但您現在放出來的粽子太厲害了,而且敵我不分,不僅殺日本人,還殺中國人,您要是在天有靈,就把機關給我們打開,也好讓我們順利拯救遇難同胞。」

  巫山妖棺   第四十八章   機關

  我將那封血書塞回屍體懷裡,老胡嘆了口氣道:「看來剛才那雙頭凶煞應該就是這神仙斗的主人,屍體已經作凶,想必仙丹也是無望了。」

  我現在對仙丹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但一聽老胡說雙頭凶煞,便想起了剛才那隻雙頭粽子,這種古怪的屍體我還是第一次見,都快趕上萬奴王了。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那粽子連悶油瓶都這麼忌諱,必定有什麼來路,看老胡的神情,似乎知道些底細,我便問他:「那雙頭凶煞究竟是什麼東西?」

  老胡搖了搖頭,道:「這個就說來話長,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口變蟒大棺比尋常的棺槨都要寬,其實那是一種合葬棺,裡面應該是躺了一對夫妻。這對夫妻死的時候,其中一個必定有什麼怨氣,沒有吐出最後一口陽氣,如果我沒猜錯,裡面的女屍很可能是墓主的寵姬,強行給墓主陪葬的,所以怨氣難消。男子為陽,女子為陰,女屍陽氣未盡,有屍變之像,再加上這裡風水奇特,屍身在腐爛過程中,骨肉結合在一起,形成了這種雙頭煞,力大無窮,筋骨如同精鋼,這種粽子,一般的葬屍地養不出來,而且它最厲害的,不是那個男頭粽,而是那個女頭粽,我也只是聽老一輩人說過,這種雙頭煞和子母煞是最難對付的粽子,盜墓賊遇到,十有八九都會折在裡面。」

  胖子道:「那不是比血屍還厲害,不行,咱們得快點找機關。」

  老胡搖了搖頭,道「血屍是屬於活屍,卸了陽氣就能對付,但雙頭煞是屬於陰陽屍,簡單說,就是硬粽和軟粽的結合體,難以對付,讓人防不勝防。」

  我心中一沉,難怪連悶油瓶這樣的人都神色大變,這雙頭煞居然比血屍還厲害,我見老胡知道的這麼清楚,連忙問他:「對付這粽子有什麼好方法?」

  老胡神情凝重,道:「你知道打旱魃嗎?這陰陽屍,幾乎跟旱魃是一個等級,尋常人是殺不死的。」接著,他指了指上方,沉聲道:「只能學習打旱魃的方法,借天之力!」

  我腦袋裡陣陣發脹,借天之力?難道真的會有雷神相助?雖然老胡確實有些本事,但他的說法,迷信成分太嚴重,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

  大約是看出了我的疑狐,老胡搖了搖頭,道:「那小哥已經把雙頭煞引到了深處,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本事,不過我告訴你,這雙頭煞再厲害,畢竟也是粽子,只要能把它引出墓里,曬它的屍氣,就會引來神雷。」

  胖子不像我這麼客氣,直接就給了老胡一拳,道:「行了行了,我說姓胡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兒宣揚封建迷信,要真能引來雷電,我這個王字就倒過來寫!」

  老胡重重的哼了一聲,道:「小胖同志,你這就不懂了,雖然這事情聽著迷信,但從科學的角度也是可以解釋的。那雙頭煞渾身硬如鋼鐵,很可能是侵入了鐵一類的元素,再加上屍煞自身的生物電,就如同一個大型的倒雷針,引來雷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到底是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從小接受科學教育,老胡這麼一解釋,我反而覺得靠譜了,當即打斷準備反駁的胖子,道:「現在說這麼也沒用,如果那雙頭煞真有胡哥說的這麼厲害,我估計小哥這次也是撞到鐵板了,咱們與其在這裡商量,不如好好找找機關。」

  胖子立刻點頭同意,我們三人又將整個墓室都摸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最後我和胖子對視一眼,連胖子都泄氣了,沒有插科打諢,眉頭皺成一個結。

  這間墓室是完全密封的,四面的牆上個頭一個人性的燈座,除此之外便沒有其它東西。墓室里有幾件人工釘出來桌椅,幾乎可以想像,在六十年前,那批日本軍人在挖掘的過程中,甚至將這裡當成了一間休息室,即便裡面曾經有什麼明器或機關,或許都一間被盜掘和破壞了。

  除了墓室的頂端,我們幾乎摸遍了每一塊墓磚,我的十根手指都火辣辣的痛著,但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機關,如果不是地上那一灘血跡,我幾乎都要懷疑,悶油瓶究竟有沒有進來過。

  此時,隨著耽誤的時間越來越久,我的思緒也越來越亂,直到現在都一無所獲,我幾乎有種抓狂的感覺,胖子忍不住開始罵娘,踢那些屍體撒氣,納西白骨被胖子一腳踹過去,頓時散了架,一顆帶著鋼盔的頭顱,咕嚕嚕的滾到了我腳邊。

  雖然都是人類,但對我這種從小接受愛國教育的人來說,一見著小日本就覺得來氣,那頭顱滾到我腳邊,我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接著,它又咕嚕嚕的滾到了牆角。

  那地方,也散落這幾具日軍的屍骸,就在看到那堆屍骸的一瞬間,我腦海里突然咯噔一下,頓時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

  這裡的屍骨都是整的,即便有缺,也大多數是身首分家,其餘的屍體,要麼就是關節全部折斷,但即使折斷了,也依舊被軍服裹著,一眼看去,屍骨都很完整,但牆角那一堆屍體,卻是零零散散的,如同被什麼人踢過一樣。

  胖子確實也在踢屍體,但他踢的是我左手邊的屍骸,根本沒往那裡去過,那麼那些屍骸是誰動的?

  先前我們尋找機關,都避開了日軍的屍骨,此刻我一看到牆角那對碎裂的屍骸,頓時清醒過來,不錯,我們還遺漏了一些位置,比如那些屍體下面。

  想通了這一點,我立刻沖胖子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消停一下,緊接著,他和老胡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我指了指那些屍骸,冷靜道:「下面還沒有找過。」

  胖子一拍腦袋,反應過來後,立刻抄起手中的槍,將那些屍骸如同挑破布一樣挑開,我則是直接向著那一堆已經散列的屍骨走去,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一幕場景。

  悶油瓶進了墓室,為了引開雙頭煞,先放血,趁著放血的功夫,他極快的找到了機關,接著將機關處的那些屍骸一腳踢開,啟動機關,扯著青銅鏈條,將那雙頭煞扯入了機關後面。

  這雖然是我想像的場景,但這一幕,很有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我強行鎮定心神,接著開始去翻那些散落的骸骨,在它們周圍,大約有十多塊墓磚,這是我們沒用打探過的。

  這裡沒用什麼凸起的機關槽,那麼啟動的機關,一定是藏在這些墓磚里,啟動墓磚,必定是一個施力的過程,比如踩到其中一塊墓磚,啟動裡面的機關扣。

  胖子那邊一無所獲,很快和老胡聚集到我這邊,三人將十多塊墓磚摸了一遍,但令人失望的是,這些墓磚紋絲不動。我不禁有些失望,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專業能力不及格。我這幾年踩雷無數,對於機關的認識,大多來自於自身經驗,但此刻,我的經驗卻不管用了。

  老胡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著急,所謂關心則亂,此刻他倒是比我和胖子都要鎮定,片刻後,老胡道:「吳邪,你覺得張小哥剛才是在這裡啟動機關的?」

  我不明白老胡這話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現在根據這裡所展現出的環境看來,悶油瓶最後一次停留的地方,很可能就是現在這裡。

  老胡見我點頭,便放下裝備包,很快,他從裡面掏出了一根開棺的鐵鑿,然後解釋道:「既然你確定張小哥是在這裡啟動機關,那麼機關的開口,就是這裡無疑了。墓磚的啟動方法,往往是靠壓力,但現在我們壓了一圈都沒有動靜,很可能是因為,這是一個一次性機關。」

  「一次性機關?」

  「不錯。吳邪,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兩間墓室的解構非常不合理。現在咱們所處的墓室是封閉的,相連的那間墓室也是封閉的,也就是說,這裡原本就是一個封閉的密室。」

  封閉的密室……

  我瞬間醒悟過來,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個耳光。不錯,一個斗里,不可能莫名其妙多出兩間墓室,那麼這兩個封閉的密室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它的道理。

  想像一下,如果有盜墓賊進入陵墓,不小心踩中機關,而進入這間墓室,那麼結果會是什麼?

  不用腦都能知道,那個盜墓賊必然會被困死在這裡,簡單來說,這兩間墓室,原本就是一個只進不出的機關,就是用來困死盜墓的人,而那些日本軍人,在那位大義同行的帶領下,直接將地道挖進了這個密室內,而事實上,這間密室只能從陵墓的內部開啟。

  但這種機關也有一個缺陷,那就是在建築這間墓室的時候,埋機關的人要想從密室出去,必須事先留下兩個活口,這樣才能在墓室竣工後,通過這個活口離開墓室。

  根據機關的設置不同,活口可以啟動的次數也就不同,而悶油瓶在情況危急之中,很可能啟動了最後一個活口!換句話來說,如果沒有日軍挖開的那條地道,我和老胡以及胖子三人,相當於是陷入了一間只進不出的密室!

  即便是有機關,那麼剩下的機關活口,也已經徹底封閉了。

  現在,只有等悶油瓶從另一面打開機關,否則,我們誰也進不去。

  想通了這一點,我不禁有種想罵娘的衝動。

  為了以防萬一,埋機關的人不會只留一個活口,這幫小日本當初將地道打進密室,發現面前沒路之後,肯定是讓那位同行破解機關,將活口找出來,我們算是運氣不佳,最後一次活口啟動的機會沒有遇上。

  那麼唯今之計,要麼就是等悶油瓶自己出來,要麼就是找到其它方法進入墓室。

  等悶油瓶出來顯然不太可能,不是我不信任他,相反,我和胖子對悶油瓶幾乎形成了一種盲目的崇拜,如同有一天,悶油瓶告訴我,太陽其實是圍著地球轉的,我恐怕都會相信。

  但這一次,那雙頭煞是比血屍還厲害,甚至是和旱魃同等級的存在,旱魃是什麼?那是屍中之王,旱魃一出,赤地千里,顆粒無收,甭管是人還是動植物,沒一個能逃脫它的毒手,幾乎是一種神話般的存在了。

  民間流傳了幾千年,唯一能打死旱魃的方法,就如同老胡所說,只能靠天雷,難不成,悶油瓶比天雷還厲害?就算我再崇拜他,也不會犯傻到這種程度,現在別說等悶油瓶主動打開機關,他有沒有遭了雙頭煞的毒手都還未可知。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只能靠其它方法進入墓室,我看了看老胡手中的鑿子,立刻知道他的想法,當即也從自己包里掏出鑿子,道:「這機關是人埋的,活口是人設的,咱們把表層的墓磚啟開,肯定能找到設機關的地方,如果真找不到,咱就用炸藥!」

  胖子嘶了一聲,道:「天真,這不是在崑崙斗里,這墓室還沒,在這裡放炸藥,除了被活埋,還能有什麼結果?」

  我也知道自己在說昏話,當即不再多言,三人圍著那一圈地磚,開始用鑿子往下敲。

  巫山妖棺  第四十九章   殉葬坑

  這地磚十分堅硬,細縫之間是由糯米一類的東西黏貼,比水泥還嚴實。這鑿子本來就是開棺用的,屬於專業的倒斗裝備,邊緣極其細,我們用開棺撬子砸了沒幾下,鑿子的開口便鈍了,估計是再也開不了棺了。

  但現在也不是心疼裝備的時候,我們三人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凡是能用了撬地磚的東西全部都用出;來了,大約十多分鐘後,我們才起出了五六塊地磚。

  地磚下面是壓的嚴嚴實實的黃土層,土質十分堅韌,一鑿子下去,都插不進一厘米,都快趕上石頭了。

  此刻距離悶油瓶失蹤,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我越來越沒辦法靜心,腦海里不斷閃現悶油瓶被雙頭凶煞甩出去的樣子,就在這時,地磚下面突然露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截石頭一樣的東西,明顯是經過人工打磨的,就埋在地磚之下,僅僅露出一個邊緣。老胡一見,頓時舒了一口氣,他低聲道:「把這塊磚撬起來,機關就在下面。」

  很快,那塊地磚被我們撬起了,隨意扔到了牆角。

  這時,我終於看清了機關的原貌,雖然看清了,但我完全看不懂它的構造。這個機關的頂部,是一小塊磚頭大小的平台,底下埋著機括,機括明顯是鐵製的,已經鏽跡斑斑,剩下的半截一直蔓延到泥土裡,由於視覺的關係,也看不見下面有什麼。

  胖子神情糾結,道:「就是這玩意在作怪?現在怎麼辦,是砸了還是……」老胡瞪了胖子一眼,道:「別盡出餿主意,這機關還沒有損壞,還可以開活口。」

  我忍不住有些好奇,問道:「怎麼開?」

  老胡笑了笑,笑容頗為神秘,道:「這是個技術活,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機關術博大精深,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接著,他指了指埋著地下的機括,道:「這東西一直延伸到這裡……」他又指了指離我不到一米的牆壁,接著道:「機關門肯定就設置在這個地方,我估計裡面會有暗弩一類的東西,你們閃開,我來打開活口。」

  胖子嘶了一聲,神色有些不對勁,他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也沒說,拉著我的手把我拽到一邊。我心裡不禁有些奇怪,這死胖子,怎麼突然搞這麼文藝,兩個大老爺們還手拉手……以為我們是七八歲的小朋友,是要去郊遊還是怎麼的?

  我把他手拍開,剛想開口,胖子突然轉過頭,神情很糾結,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但嘴巴動了動,卻是一個屁都沒放。

  我看了看俯身趴在地上的老胡,又看了看胖子,旋即不著痕跡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我明白。」胖子似乎鬆了口氣,點點頭,目光便一直盯著老胡開活口。

  但此刻,我心中卻沒有那麼平靜了,胖子的神色很不對勁,他一向是個有話直說的人,但看他剛才的舉動,分明是憋著什麼事情,但礙於老胡在場,卻沒有明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