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夜宿(十三)

  第191章 夜宿(十三)

  好在有準備,我們沒有吃虧,立刻跟這些東西動起手來。老胡身手很好,豺衝過去要咬,他一彎身閃過去,直接一腳踹到了豺腹上,踹的那東西嗚嗚慘叫,沒等爬起來,就抄起匕首衝上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鮮血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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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的武器是那根棍子,他是我們幾人中身形最靈巧的,那些豺速度雖然快,卻沒等靠近他身邊,就被一棍子打倒,他下手的角度十分刁鑽,幾乎每一棍子都剛好敲在豺的頭頂,打的腦血飛濺。

  胖子目標大,受到的攻擊最多,他氣的大叫:「天真,把包底下的傢伙給胖爺抄出來!」我這時候也被一隻豺盯上,我沒有小花他們的功夫,只能跟它迂迴搏鬥,哪有空去拿包底下的槍枝,況且還有外人在,真拿出來,估計我們此行也要泡湯了,一準被懷疑成偷獵者。

  我哪有空回胖子的話,身手不濟,被那豺逼的上竄下跳,這一隻豺群數量有十多隻,小花和老胡十分勇猛,本來已經被解決的差不多,結果片刻後,我們身後又響起了豺嚎,我沒辦法回頭,全心全意對付眼前的豺,一不小心腿上就被咬了一口,頓時一陣鑽心的痛。

  「啊……」忍不住慘叫一聲,我抄起匕首就往腿上扎,那玩意沒鬆口,我一刀就扎進了它的脖子裡,腿上的力道頓時就鬆了。

  要玩意咬的很深,我剛想爬起來,結果腿上肌肉痛的根本不受控制,一閃就跪倒在地。

  這時,胖子突然爆了句粗口,道:「他娘的,怎麼這麼多!」

  我趕緊回頭一看,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只見我們身後,竟然又出現了一支豺群。

  豺是群居動物,一般五到十隻組成一個小團體,有頭領,生活習性和社會習性與狼很像,大約是血腥味吸引這些東西過來。

  但豺不僅領域意識強,而且十分狡猾,它們一直沒有進攻,聚集在身後觀察,估計是看準了我們兇狠,所以想等我們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身後的那支豺群,遠遠超出了十隻的規模,目光所及處,至少也有二十來只,這時,眼下的小豺群已經在小花和老胡兇狠的打法下死傷一片,剩下一兩隻也知道討不了好,立刻竄進山石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給我們喘息的幾乎,那兩隻豺一跑,身後的豺群立刻掌握了捕獵權,只聽豺群中響起了一聲嗚嚎,大約是領頭豺進攻的訊號,立時,豺群速度極快的分散開來,訓練有素的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快速的圍攻上來。

  老江身邊沒有武器,剛才打豺的時候,只能仗著經驗老道,抄起木棍子打,身上受了好幾處傷,此刻一見如此多的豺群,立刻臉色發白,呆愣在原地。

  我暗罵一聲,立刻抄著匕首與他背靠背,從腿間摸出一把短兵匕首扔給他,道:「別發愣。」老江是山里人,血性也旺,接過匕首立刻振作起來,而這時,豺群已經撲上來了。

  先前那隻豺群只有十多隻,解決起來不費事,但現在的豺群,一隻還沒有打完,另一隻就撲了上來,到後來,我們五個人背靠背緊緊貼在一起,連小花都被咬了好幾處。

  這時,胖子吼道:「天真,你去中間,把槍拿出來!」吼完,他身體一側,用大屁股將我一頂,我整個人被他頂到了後面,進入了小花他們圍起來的安全區。

  現在也顧不得會不會被懷疑,我一進去,立刻卸了裝備包,去抓裡面的槍。

  槍枝放在最底下,上面有各種倒斗裝備,倒斗裝備上面,還有我們打掩護放的衣物、相機、零食一類。一包裝備壓的嚴嚴實實的,我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扔了一地,去摸下面的槍,就在我剛摸到手時,突然聽到老江一聲慘叫,緊接著,我的肩膀上一陣劇痛,包圍圈竟然被衝破了!

  那隻豺剛好撲到背後,兩隻爪子搭著我的肩膀,一口咬住了我肩膀上的肉。我聽說,山裡的狼會從背後搭人的肩膀,你只要一回頭,露出脖子,立刻就會被咬破大動脈,這些豺估計也有同樣的本事,剛才我埋頭,它咬不到脖子,所以就在我肩頭來了一下。

  巨大的疼痛傳來,我手一抖,整隻手臂如同廢了一樣,完全使不出力氣,緊接著,一陣腥臭的血液貼著我的臉頰飆出來,胖子見我被襲,眼一紅,也顧不得還在攻擊他的那隻豺,反身手起刀落,將那隻豺抹了脖子。

  豺口一松,我顧不得劇烈的疼痛,猛的將槍枝抽出來,但我運氣不好,抽到了單筒槍,不能連射,五發就要上一次膛,胖子一見,大罵道:「操,天真同志,你這是什麼手氣啊……」話沒說完,一隻豺一見撲到他身後,我趕緊推了他一把,飛起一腳踢到那玩意柔軟的腹部,腿上血淋淋一片,我自己看著都嚇人。

  胖子槍法最好,他立刻接過我手裡的槍,將我往包圍圈一塞,我和胖子合作不是一天兩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去掏另一隻槍,如果我沒記錯,那槍是把小衝鋒,雖然沒有路人甲準備的好,但在偷渡的槍枝裡面,也算是不錯的貨,如果不是小花出面,我還真不知能從哪裡搞到。

  有了那隻單筒,我就聽到槍聲與上膛聲不絕於耳,片刻後,我就將那隻小衝鋒扒拉出來,剛上了膛準備大幹一場,結果沒等來個掃射,那些豺突然停止了攻擊,看著我們,竟然開始一步步的後退,仿佛被我們打怕了。

  胖子噓了口氣,拍著槍道:「還是這玩意實在。」

  這時,我突然發現,老江不知何時,竟然消失了。

  小花目光瞟了一眼,道:「剛才突出了一個包圍圈,他跑了。」

  我心裡驚了一下,估計老江是被眼前的局勢嚇跑了,一群豺,外加一夥身手了得,還帶了槍的大漢,正常人都會落跑,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去通知雷子,那人,十有八九將我們當成了偷獵的或者販毒的。

  如果他真下山通知了雷子,那我們這次行程,可真是大大不妙。

  此時天色已黑,巫山深處,有豺、狼,熊,還有野豬,他一個人跑路,實在是危險。我對老江印象不錯,此刻心情複雜,但願他能聰明些,平平安安回去,千萬別報警,否則……我看了看解小九,即便到時候我不追究,憑小花有仇必報絕不吃虧的個性,到時候恐怕有他好受。

  我也以為,這些豺是被我打怕了,結果小花突然變了臉色,側耳傾聽,沉聲道:「有東西過來了。」他說完這句話,那些豺仿佛也有所畏懼,退出幾十米遠後,竟然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空氣里,泛著濃重的血腥味,胖子喘著氣,也發現不對勁,道:「這些豺好像是被其它東西嚇跑的,咱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我點點頭,三五下的將散落的裝備塞回去,四人按照老江之前引領的方位,手腳並用的趕路。

  我被咬了好幾處,但都沒什麼大礙,只是腿上那處傷口痛的厲害,而且流血不止,胖子一見,道:「壞了,別是咬到血管了。」

  老胡道:「得趕緊包紮。」說話間,林子裡突然驚起了一陣飛鳥,扑打中翅膀,怪叫的往高處飛,於此同時,幾聲渾厚的嚎叫在深山古木間迴蕩,緊接著,我鼻尖突然聞到一陣腥風,眼角瞥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撲了過來,剛好小花站在那裡,我只聽他似乎也驚訝的抽了口氣,緊跟著,我後背被他猛的一推,往前踉蹌幾步滾到了地上。

  怎麼回事?

  我額頭磕到了石頭上,也顧不得疼痛,這時,耳邊已經響起了槍聲,我回頭一看,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只見一頭大棕熊正橫撲豎爪,而解小九,肩頭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痛的臉色,發白,他為了躲避熊的攻擊,身體一番,就倒吊在了一根樹枝上。

  剛才如果不是他推我這一下,恐怕我就直接葬生熊爪了。

  胖子已經開了槍,但熊皮糙肉厚,而且別看它體型大,動作卻是十分靈活,一聲嘶吼,仿佛要地動山搖,聲勢十分駭人。

  胖子一槍打中了它的大腿,熊頓時痛的發瘋,直接朝著胖子衝過去,它速度快的驚人,我槍抬起,慌忙一個掃射,全部掃空,胖子這時放槍也來不及,只能先躲,就地一個打滾就滾到了我所在的地方。

  那熊也立刻跟著轉身,就在這時,老胡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槍,砰的一聲槍響,那槍子竟然狠準的打在了熊的後脖子上。

  不管是動物還是人,後脖子都是一個必殺部位,那熊立刻嘶吼起來,身形不穩的發瘋,巨口亂咬,熊爪到處揮。

  我連忙跛著腿趕緊將胖子拽起來,拔腿就跑,結果就在這時,既然又響起了一聲熊的嘶吼,只見一隻身形足足大了一倍的黑熊從林子裡竄出來,直接就朝老胡撲了過去,老胡淬不及防,來不及瞄準開槍,為了躲避,只得往後一倒,順著地勢往下滾。

  這時,那隻被打中了脖子的瘋熊整個身體都站立起來,直接朝著離的最近的我和胖子撲過來,此刻,我就是放槍都來不及,即使放了槍也不可能立即打死它,還是會被它攻擊到,這一瞬間的變故來的太快,下意識的,我將身旁的胖子猛的一推,他腳邊是個大石頭坡,我一推,他就直接栽了下去。

  那一刻也無法逃跑,我下意識的就想著,不能讓胖子在受連累,接著,眼前一暗,那巨大的棕熊已經撲了過來,鼻尖一陣腥臭,就在我腦袋空白,一切都無法挽回時,耳邊突然響起了破空聲,緊接著,整個人腰間一痛,被一股大力踹飛,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被摔的頭暈眼花,等睜開眼一看時,頓時目瞪口呆,一顆熊腦袋飛過我的眼前,帶出一溜血線,悶油瓶手裡握著那柄青銅古刀,刀身鮮血淋淋,如同一個殺神降世。

  所有人都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悶油瓶,胖子從坑裡爬起來,大罵:「吳邪,你給老子過來!咦……小、小哥!」這變故來的太快,我們幾乎目瞪口呆,然而這時,那隻更大的黑色棕熊見伴侶被殺,兩隻眼睛立刻變得血紅血紅的,直接朝著悶油瓶撲了過去。

  我此刻顧不得去想,為什麼離家出走的悶油瓶會出現在這裡,下意識的大叫:「小心!」

  悶油瓶腳下一發力,整個人竄了出去,躲過黑熊一撲,緊接著,他刀柄朝前,刀上的青銅鏈子被他甩出去,剛好套住了黑熊的脖子。

  青銅鏈頓時蹦成一條直線,悶油瓶被這股力量一帶,整個人被黑熊拖了過去。

  我心一跳,渾身的血都涼了,而就在這時,他身體突然如同彈簧一般跳起,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竟然直接跪在了棕熊的肩膀上。

  我腦海里頓時想起了還海底墓,悶油瓶跪沙海猴子那一幕,就在我以為他要故技重施時,悶油瓶手中的青銅古刀一翻,由上至下,直接一刀插進了黑熊的脖子裡。

  我耳里只聽到一聲皮肉撕裂的聲音,緊接著便是黑熊撕心裂肺的慘叫,大群大群的飛鳥被驚起,無數野獸相繼嘶吼,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黑熊發了瘋的吼叫,但插在他脖子的青銅古刀紋絲不動,片刻後,龐大的身軀砰的砸在了地上。

  悶油瓶翻身下來,將刀拔出來,面無表情,渾身浴血的朝我和胖子走過來,青銅鏈條拖在地上,發出金屬特有的碰撞聲,聽在耳里,有一種恐怖的氣息。

  片刻後,他到了我和胖子面前,眼光打量了我們一陣,搖頭道:「起來吧。」我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保持著被悶油瓶踢出去後,跌倒的動作,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看著那顆離我不遠的棕熊頭,下意識的說了句:「小哥,你殺了保護動物。」

  胖子直接在我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罵道:「你小子腦袋燒壞了,被你整死的珍惜動物還少啊!」說完,哈哈大笑,道:「我就說小哥不會那麼沒義氣,都怪你,早讓你帶小哥上BJ,你非得婆婆媽媽跟個娘們似的,害的小哥大老遠一個人趕過來,身上又沒錢又沒身份證,多辛苦。」

  我被胖子一提醒,立刻反應過來,不對!悶油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昨天才接到王盟的電話,說悶油瓶失蹤,他怎麼可能今天就到這裡?

  胖子見熊一死,也顧不得疼痛,嚷嚷著要把熊掌砍下來,回去蒸蜂蜜吃。老胡抹了把血,教育他:「熊掌、魚翅是腐敗的資本主義食品,小胖你就消停點,不要瞎攙和。」

  我對老胡的話深表贊同,也道:「雖然這熊可惡,但怎麼也是二級保護動物,給它留個全屍吧。」胖子不干,道:「不行,賊不走空,反正都被當成偷獵的了,不吃它的熊掌,難消胖爺的心頭之恨。

  悶油瓶突然嘖了一聲,似乎不賴煩胖子的囉嗦,他走到那兩頭熊跟前,手起刀落,將兩隻熊的前掌全部砍了下來,刀尖一挑,血淋淋的熊掌就飛到了胖子懷裡,而且悶油瓶只砍了兩隻熊的前左掌。我聽人說,熊掌以前掌為貴,又以左掌為妙。

  據說跟古代人左尊右卑的觀念有關,也有人說,是因為熊喜歡用左掌掏蜂蜜,所以左掌味道最美,不過吃熊掌是犯法的,我也沒試過,而且看那血淋淋毛茸茸的樣子,我也吃不下。

  胖子目瞪口呆,大約沒想到悶油瓶對他這麼好,感動的就差沒流淚,抱著倆熊掌,激動道:「小哥,聽說熊膽也很名貴,要不……」

  話沒說完,悶油瓶將刀插回腰後,漆黑的目光冷冷瞪了胖子一眼,明顯是警告他,別蹬鼻子上臉。胖子立刻噤聲,掏出件衣服,包了熊掌,不敢再多說屁話。

  解小九肩頭被棕熊抓出的傷口很重,他從樹上翻下來,看了悶油瓶一眼,沒什麼表情,臉上冒著冷汗,沉聲道:「這裡不宜久留,走吧。」現在除了悶油瓶,我們幾乎人人負傷,再不找地方療傷,恐怕就得失血過多而死,草草將傷口包紮了一下,我們開始往古村寨的方向走去。

  按老江的說法,古村寨應該已經不遠了。

  老胡對突然冒出來的悶油瓶很有興趣,他上前搭了兩句話,悶油瓶沒吭聲,他自討了個沒趣,加上身體也累了,便沒吭聲。

  接下來的一路尚算平靜,我雖然對悶油瓶出現在這裡很懷疑,但眼下人多,也不方便問,便一聲不吭的往前走,不多時,走在最前面的老胡停了下來,打著手電筒往前照。

  我們此刻再一個斜坡上,斜坡是由很多巨大的石塊形成,上面布滿了青苔和草被,斜坡下方不遠處,一座古村寨安靜的坐落在黑暗中。

  黑暗中,視線模糊不清,我隱隱只能看見幾座木製的古寨樓,寨子裡沒有燈光,黑沉沉的,沒有一點活人的跡象,讓人感覺很怪異。

  悶油瓶率先往下走,我趕緊一跛一跛的跟在後面,這人是職業失蹤人員,還是看緊點。

  不多時,我們一行人下到了古寨的外圍,這時,那種俯視所產生的陰沉感就不見了。借著強烈的手電光,可以看見青石板,石板上曬著紅薯干一類的東西,寨樓上掛著紅紅的辣椒,活人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頓時驅走了黑夜所帶來的陰沉。

  我和胖子早已經要累趴下了,立刻便要往寨子裡走,老胡做了個阻止的手勢,指了指地面。

  我這才發現,進入寨子的碎石道上,夾了一座小型的石橋,石橋兩側的路都是開闊的空地,按理說走哪裡都可以進入村寨,為什麼要造一座小石橋多此一舉呢?

  石橋兩側的路上,鋪了毛茸茸的乾草,而且有規律的形成了一個圓,將寨子外圍圍困起來。小花嘴裡嘖了一聲,抽出腰間的棍子,加長後,直接將乾草挑起來,隨著乾草被翻過去,下面露出了薄薄的竹片,透過竹片看下去,我發現乾草下面是被掏空的,打著手電往下一看,頓時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下面竟然插了無數削尖的木棍!

  胖子一陣後怕,爆了句粗話,道:「他娘的,還好胖爺沒走過去,這是個黑寨啊!」要不是剛才老胡看出不對勁,我和胖子這一踏上去,還不被紮成馬蜂窩?

  或許是我們的說話聲吵醒了村裡的人,很快就聽到寨子裡響起了咯吱咯吱的開門聲,是那種老舊木門被推開時特有的聲音。

  很快,寨子裡亮起了火光,有幾個穿著打扮像是民國時期的人舉著火把到了寨口,我看去,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