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夜宿(九)

  第187章 夜宿(九)

  進了解宅,小花逕自坐了上位,屏退了其餘人,就剩下我跟胖子,他坐下了就沒說話,手裡把玩這手機,半晌才抬頭道:「吳邪,來BJ怎麼不知會我一聲。」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覺得有些好笑,這話問的倒是蹊蹺,於是也不跟他客氣,便道:「還用得著我知會你嗎?我下飛機到現在,還不滿七個小時就被你『請』進了家門,解九爺手眼通天,我就是鑽到哪兒你不也一清二楚。」

  小花眉頭一皺,將手機隨手扔到一旁,沉聲道:「好了,我找你們來不是為了耍嘴皮子。」

  胖子調侃道:「難不成是要轉鋪子?」

  小花沒吭聲,手指敲了敲桌面,我這才發現,桌上放了一隻漆黑的木匣子,大約有成人半臂長,木匣子上雕著仙人獻桃,仙鶴凌空的吉祥圖案,有些像過去裝壽禮用的禮盒。

  小花見我在觀察那盒子,於是兩隻手指將木匣子往前一推,道:「這盒子是你你二叔臨走前交給我的,他說等時機到了,就把東西給你。」

  我頓時愣了,看著那木匣子半晌說不出話,小花笑了笑,又道:「吳二叔還讓我給你留句話,他說兩個月後,如果他沒有回來,你再打開這隻箱子。」

  胖子砸了砸嘴,道:「這吳二爺也真寒磣,有東西不留給他侄子,到送你小子這兒來了。」

  我腦海里頓時清醒過來,小花當初想漂白,特意遠赴國外發展業務,結果半道又轉回來,跟路人甲搭夥,去了崑崙山,這背後不用想也知道與『它』有關,現在二叔突然消失,臨走時卻留給小花這樣一份東西,要轉交給我,顯然,小花和二叔之間,必然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東西。

  我看著那黑木匣子,突然發現,這隻匣子跟祖宅里被人盜走的那隻木匣有些相像。過去有一種福、祿、壽寶匣,是一種組合禮盒,我眼前這只應該屬於壽盒,二叔祖宅里那隻,我隱隱約約記得,上面雕了很多金元寶圖案,應該是屬於祿盒,這樣看來,這盒子還真是二叔留下來的。

  我沒去理那箱子,而是立刻問小花:「我二叔現在怎樣?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解語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淡淡道:「吳二叔的去向我不知道,即便是知道,我也沒有義務告訴你。這次請你過來,也是受人所託,否則我也不想見到你,說真的,你很會給人找麻煩。」

  我被他不咸不淡的口氣弄的火上心頭,但聽他的說法,似乎真的知道二叔的動向,我也不好發怒,便耐著性子道:「小花,咱們自幼是髮小,你也救了我幾次,我不想跟你成為敵人,你究竟知道什麼,請你告訴我。」

  這話算是夠客氣,幾乎算的上是懇求了,這種關頭,也無暇去顧忌面子問題,我放軟聲音,自己聽著都覺得憋屈,本以為他好歹會給點面子,誰知姓解的笑了笑,道:「吳邪,你這一套對我沒用,我說了,這次請你來是受人所託。」我頓時憋不住了,起身就有種想揍人的衝動,胖子一把抓住我,提醒道:「天真,咱們現在在別人的地盤上,要忍住。」

  「還是胖爺有眼力,吳邪,你做事什麼時候能不這麼衝動。」接著,胖子道:「我說花爺,這時間也不早了,您請我們哥倆來也不會是磨嘴皮子的吧,你說受人所託,不知是哪位爺那麼大面子?」

  解語花連個好臉色都沒有,面無表情道:「這個你們不必知道,不過時間不早,胖爺還是回去吧。」說完,一拍手,道:「送客。」門從外面被推開,那個熟面孔的中年男人,禮貌的躬身沖胖子做了個請的姿勢。

  胖子這次憋不住了,一拍桌子道:「姓解的,你小子什麼意思!」

  小花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道:「你說呢?」說完,桃花眼一挑,沖那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那男人立刻又說了一句:「王爺,我立刻送您回去。」這次,附帶九十度鞠躬。

  小花擺明說胖子是外人,讓他滾蛋,要擱在以前,以胖子的脾氣,早搬起凳子砸人了,但此時,他大概知道我有求於解小九,嘴裡嘶了一聲,也沒動粗,就看向我,道:「天真,你這發小可真會待客啊。」

  解小九的脾氣我也了解,他是個軟硬不吃的人,做事向來果決,既然現在他擺明了不願意告訴我,我恐怕再怎麼問下去也查不出什麼,瞧他一副吃定我的神情,我就覺得心裡憋了一股氣,當即上前,將來木匣子往懷裡一抱,冷冷道:「二叔的東西我拿走了,後會有期。胖子,我們回家。」

  胖子一樂,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這才對嘛,給這小子裝什麼孫子,走。」我沒理小花瞬間變得陰沉的臉色,將木匣子夾抱在腰間,正轉身要走,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從下方傳來,緊接著腰間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木匣子猛的飛了上去。

  「嘶。」我疼的倒抽一口涼氣,手臂一震就鬆開了,旋即只覺得一個人影翻過,如同電影特技一般,直直落在了我前方,轉眼間,那木匣子已經落到了小花的手中。

  胖子大罵一聲,操起旁邊的凳子就要干架,大罵道:「胖爺不發威,你拿我當病貓啊。」說完,舉著凳子就砸了過去,我還來不及阻止,就見姓解的冷笑一聲,腳尖一墊就退到了大門口,隨後一腳踢飛了一個凳子,直直朝著胖子砸過去。

  看來今天這事兒是不能善了了,胖子的板凳和解小九踢出的凳子撞上,頓時震的虎口發痛,胖子被痛覺一刺激,更是發了狠。

  雖說我跟姓解的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但這種時刻也不能看著兄弟被欺負,立刻抄起一張板凳,跟胖子兩人一左一右的包抄過去,誰知凳子還沒砸過去,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咔的響起,緊接著,一把銀色的匣子槍對著我們兩人。

  「呼。」解小九面無表情的沖槍口吹了口氣,隨後比著胖子的頭,淡淡道:「吳邪留下,胖爺,請吧。」說完,側身讓出了門口。

  胖子舉著凳子的手立時僵硬住,隨後看了我一眼,道:「天真無邪同志,解當家的誠心誠意請你坐客,我看你還是從了他把。」我氣的不停冷笑,將凳子往地上一扔,知道解小九今天是不打算放我走了,不過,我還真不信,他大白天的敢真把我嘣了不成。

  踢了胖子一腳,我道:「你先回去,把羊肉火鍋先涮著,晚上我們接著喝。」

  胖子放下凳子,擔憂的看了看解小九的槍口,一臉糾結,隨後問道:「加辣嗎?」

  我道:「別放醋。」

  胖子把凳子一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那我走了,如果他真敢對你怎麼樣,你放心,胖爺就是拼了命也要幫你報仇,以告慰你在天之靈。」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直接就踹了他一腳,讓他滾蛋。胖子被中年男人『請』出了解宅,片刻後,就在我以為要跟解小九談判時,他將槍一收,打了個哈欠,單手托著那隻壽匣,轉身就走。

  我愣了愣,趕忙跟上去將人攔住,道:「等等,你叫我來究竟做什麼?」

  小花腳步頓了頓,淡淡道:「受吳二叔所託,看你兩個月,這兩個月你就在我家好好做客。」末了,他眼光一寒,冷冷道:「玩逃跑的把戲就太幼稚了,別讓我看不起你。」

  剛才我就在奇怪,那木匣子二叔讓我兩個月後才能打開,他明明知道我是個管不住好奇心的人,肯定會提前開箱,怎麼會提前把箱子給我,搞了半天,這小子是想搞人身禁閉。

  想到這兒,我頓時氣的想吐血,好歹我也是吳家唯一的單傳,二叔居然把我交給一個外人看管,說看管是好聽,簡直就是要囚禁我。

  不過……這種事,還真是我二叔的風格。不聽話,捆起來,關起來,根本不跟你多說廢話。

  想到這兒,我頓時後悔不跌,早知道就該跟胖子衝出去。

  解小九說完,單手舉著木匣子慢悠悠的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解宅的院子挺大,我站在原地瞧了瞧,發現沒什麼人,立刻發足狂奔,誰知剛邁出門口,拐角處立刻冒出三個穿黑西裝的大漢,戴著墨鏡,筆挺挺的站在我跟前,形成了一堵結實的肉牆,身上肌肉膨脹,人人都比我高了兩個頭。

  不過大門就在眼前,我豈肯放棄,小爺這些年難道是吃素的?那三人一堵上來,我立刻抄起拳頭往上揍,一拳將中間那人打了個踉蹌,沒等我打第二下,兩把匕首就直直抵著我的腰。

  「小三爺,天色已晚,我帶您去客房。」接著,我被兩個黑衣人抵著匕首往客服帶,解小九大概是下了死命令,這黑衣人一點都不客氣,匕首抵的很緊,穿透衣料,腰部的肌肉一陣疼痛,似乎是見血了。

  到了客房我算是知道了,這會真是跳進了狼窩。

  隨意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我哪裡睡的著,滿腦子都在想,二叔和解小九究竟在耍什麼花樣,二叔留下的匣子裡,究竟裝了什麼東西?

  兩個月,又是兩個月,我快要被這兩個月給逼瘋了。

  我知道解小九一定跟二叔的事情有關,路人甲、二叔、小花,似乎都知道兩個月後會發生什麼事,但就我不知道。不僅如此,二叔甚至還讓小花把我『看』起來,他大約知道警告我已經沒有用,所以採取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對我進行人身軟禁。

  可是這樣做究竟有什麼意義?我相信二叔不會害我,那麼他讓解小九把我關起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二叔覺得,在這兩個月之內,我會發生危險,還是有其它原因?

  思來想去,我實在想不出這其中的關鍵,滿腦子都是路人甲、二叔還有小花的影子,到最後都忍不住罵娘,操,我一個大好青年,大半夜的,想什麼不好,非得想三個男人,此時,夜已深,我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一點。

  聽著外面似乎沒有人走動的跡象,我躡手躡腳的起身,準備試試運氣,這解宅又不是古代的皇宮,還能真把我困住?摸著黑往外走,一路上並沒有什麼人看守,不多時便到了中庭的花園,我記得,沿著花園的走廊往外,可以直通大門,到時即便大門緊閉,對於一個土夫子來說,翻一堵牆到真不算難事。

  此刻夜色正黑,我怕驚動人,也不敢點火,就這朦朧的月光在黑暗中穿梭,就在我沿著走廊往大門摸去時,晃眼間,突然發現,花園中庭的地方竟然站了一個人。

  我本來就是偷偷摸摸,冷不丁冒出一個人影,立刻被嚇了一跳,腳步一頓,下意識的放緩了呼吸。

  黑暗中,那人影瘦長,似乎似個高挑的女人,批著黑髮,似乎是背對著我。

  奇怪,大半夜怎麼站了個女人?

  我怕驚動人,貓著腰貼在柱子後面,眯著眼看了半天,發現那女人一動不動。

  難道是我看花眼了?那或許不是個人影,而是假山?

  就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時,那女人突然動了一下,緊接著,她開始往前走,背對著我,離我越來越遠,就在這時,不知何處突然響起了一聲犬吠,緊接著,那女人的影子,竟然嗖的一下,突然消失了。

  我渾身一僵,猛的眨了眨眼,人呢?

  難道我看花眼了?

  不可能,那明明是個女人的影子,而且還會動,怎麼會突然消失?難不成是見鬼了?要是以前,我恐怕真以為遇鬼了,估計早嚇的大叫,不過這兩年,真鬼假鬼也見了不少,死在我槍口下的也能排號,要真被嚇住,我這兩年就白混了。

  況且,雖然這是清代的老宅子,但出了宅子,外面是高樓大廈、霓虹輝映,BJ城內,我還真不信有鬼。

  既然沒鬼,那這女人大半夜,鬼鬼祟祟,肯定有問題。

  我心中一動,這老九門的解家宅子,深更半夜出了個鬼鬼祟祟的女人,被好奇心一驅使,我立刻貓著手腳往那女人先前所在的位置走去,走過去才發現,這裡有不少景觀假山,那女人先前就站在假山旁邊,然後往裡面走。

  我立刻借著微光輕手輕腳的往裡面摸,戌時,一口井模模糊糊出現在眼前,黑洞洞的井口,似乎比黑夜更加幽暗。

  女人、古井……這場景怎麼想我都覺得像恐怖片,一時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四下看了看,假山已經到了盡頭,面前除了這口井,再也沒有其它東西,難道那女人真的鑽井裡去了?

  操,這解宅還真的鬧鬼啊?

  我頭皮麻了一下,但潛意識裡還是抗拒這種不靠譜的想法,此刻我已經走進了假山深處,聽了聽周圍沒什麼動靜,便點燃了打火機,往井口裡探。

  井很深,看不到底,裡面黑黝黝的,也不知有沒有水。

  借著橘紅的火光,我發現井口的旁邊有一道黑色的痕跡,用手一摸,立刻摸到一些粘膩膩的液體,有些像蝸牛爬過後留下的痕跡,我心中突然跳了一下,隱約想到了什麼,但大約是最近事情太多,思緒過於混亂,那個想法卻始終不能成型,一閃便消失無蹤。

  就在我用手去摸那道痕跡時,下方的井底,突然亮起了一點光芒。

  光芒是橘黃色的,似乎也是打火機的光芒。

  我心中驚了一下,下面果然有人。

  不好,暴露了。

  下意識的熄滅打火機,這時,我看清了下方火光中的東西,首先看到的是一個人的頭頂,烏黑的頭髮很長,一直垂到了地面,緊接著,那個女人猛的抬起頭。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因為我所看到的,是一張青白、浮腫的臉,仿佛快要腐爛的屍體,黑色的眼珠外凸,比正常人足足大了三倍,正面無表情的瞪著我,瞬間,我以為它會撲上來。

  接著,那張詭異的臉沖我浮現了一個驚悚的微笑,嘴角一咧,露出裡面如同鋸齒一樣的牙。

  「鬼啊……!!」

  我瞬間叫出了聲。

  就算見過無數恐怖的場景,但那時候是在斗里,畢竟有心理準備,知道隨時有可能會有粽子跳出來,哪裡像現在,突然來這麼一下,嚇的我什麼沉穩也沒了,整個人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在地上,隨即頭也不回的開始逃命。

  後面那女鬼也不知有沒有追上來,我脊背發寒,冷汗都流下來了,拼了命的狂奔,沒跑幾步,前方就竄出幾個人影,緊接著,迴廊里的現代化燈籠唰的全亮了,橘黃的光芒將整個解宅籠罩起來。

  解小九穿著件睡衣就跑了出來,仔細一看,上面居然還印有一隻加菲貓,但此刻我也沒心情嘲笑他,立刻衝上去,指著身後,道:「有女鬼,小花,你家鬧鬼。」

  解小九臉色發寒,抬起手似乎準備給我一巴掌,我立刻反應過來,反射性的做了個防禦的姿勢,看著滿院子的人,頓時後悔不跌,直想抽自己嘴巴。

  眼睛犯賤,讓你好奇,讓你看女人!

  解小九到底不敢真動手,揚起了的手又放了回去,但他被人打擾了清夢,臉色陰沉沉的,看了看我身後,冷冷道:「鬼?」說完,他招了招手,身後的黑衣大漢立刻衝到了假山後面,片刻後,那個中年人出來,臉上似乎憋著笑,道:「九爺,找到了這個。」接著,剩下的黑衣人,竟然抬出了一個斷了胳膊的女模特。

  怎麼回事?

  我還沒搞明白,那中年人已經躬身道:「九爺,這是練功房的東西,估計是傭人想偷出去賣,藏在裡面了,驚擾了小三爺,我明天就去查。」

  解小九挑了挑眉,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吳邪,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那個女模特,頓時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不可能,我剛剛在假山附近找了一圈,根本沒看見這玩意,這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沒理會解小九,將目光看向黑暗處的那口井,問道:「那口井是不是淹死過人?」

  解小九終於忍受不了,額頭青筋一跳,道:「那是枯井,吳邪,別耍花樣,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就在解小九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隻女鬼的樣子,終於想起了一些不對勁。

  剛才我只顧著查看周圍的環境,忽略了氣味,此刻想起了,當時我趴在井口時,似乎聞到了一種奇特的味道。

  那種味道很淡,有點類似與水腥氣,像池塘里剛撈出的水藻,但似乎又有些不同,現在仔細一回想,我甚至有些懷疑,那種味道是否真的存在過。

  一幫人在院子裡躇了片刻,解小九一揮手,說將女模特丟遠些,隨後穿著他的加菲貓睡回籠覺,臨走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有些妥協的味道,緩聲道:「這件事就快結束了,你好好呆著,別辜負吳二叔一番苦心。吳邪,滿足好奇心的年齡已經過去了,多為吳家想一想,我不會害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