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臉色微微一怔,不過旋即笑了笑道,「能與閣下共桌也算是一種緣分,就當是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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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重棗臉客人依舊冷聲拒絕。
漢子也不強求,嘆息一聲,只好作罷。他目光轉向了右手邊那一身斗篷的客人方位,又抄起一隻大碗,倒上酒來,往那斗篷客人桌子前一推,然後道,「這位仁兄,可願意賞臉陪在下喝上一杯。」
不過他這邀請剛發出,對面重棗臉客人忽然伸手一推,將那碗酒推開來,一對丹鳳眼更是透著威嚴的氣勢,拒絕道,「他不喝。」
漢子沒想到這棗紅臉客人竟然這般傲慢,臉上也微有不悅之色,語氣也顯得強硬了幾分道,「這位兄台,未免管的有點寬了吧?」
漢子這麼一說,那邊的重棗臉客人忽然一拍桌子,眼裡倒是露出了一抹殺機直勾勾看著這邊的漢子道,「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你要是還在這裡騷擾,休要怪我不客氣。」
漢子算是徹底被對方給挑起了怒火,一拍桌子,面露怒容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不客氣了。」
兩人雙目對視,眉間暗藏殺機,那邊的掌柜看到此番情形,心頭也是一凜,慌忙從櫃檯前竄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態迅速奔來,嘴裡更是好言相勸道,「二位客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都是小店招待不周,怠慢了二位客官,我這就給你們換座位。」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看了看那邊靠在樓梯口的小二哥問道,「李子,樓上的那幾位官人走了沒?」
他這麼一問,那邊的小二哥倒是迅速奔到了樓上,瞄了一眼便咚咚咚快步奔下,大聲道,「掌柜的,樓上的客官們已經走了,正好空出了一個雅座。」
小二這麼一回答,那邊的掌柜立刻面露喜色,一臉堆笑對著這邊的漢子開口道,「好了,客官,都是在下的不是,在下的不是,我這就給您安排到另外一桌,還附贈您一壇上等的燒刀子,您看如何?」
漢子冷哼了一聲,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他們剛一爭執,這邊樓上樓下便有無數雙眼睛望了過來,而且這裡怎麼說也是武林盟的地盤,他本次有任務在身,不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漢子看了一眼那邊的重棗臉客人,隨後便起身,右手猛然一提那本來靠在角落的包裹,大踏步向著樓上走去。重棗臉客人倒也沒有說什麼,掌柜笑眯眯看了他一眼道,「這位客官當真是好氣量,給這位客官也上一壇燒刀子,再炒幾個小菜過來。」
他這麼一吩咐,那邊的跑堂迅速奔入了廚房後院,開始打點。一場風波算是平息了,其它的客人也各自收回了目光,繼續喝著小酒講著故事。
屋外的風雪倒是停了下來,客棧外的石獅子身上已經穿上了一層厚厚的鎧甲,看起來更是高大威猛了。又是一條人影向著客棧的方向走來,那人一身麻衣,蓬頭垢面,一雙草履鞋早就破的不成樣子,腳趾頭全都露在了外面,但卻沒有凍傷的痕跡。
看來是來一個要飯的了。掌柜的大老遠便瞧清了那人的身形,眼裡也是露出一抹厭惡之色,待到那人走到門前的時候,他的神情更是繃緊,臉色也沉了下去。
那乞丐幾乎歪著身子滑進來的,差點摔一個狗啃泥,他那古怪的舉止登時引來了一干人等的好奇心,目光全部向著大門口望來。誰知那乞丐模樣的老頭剛一進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門邊一角,嘴裡大口大口喘氣喃喃自語道,「哎呀,凍死我了,凍死我了。」
周圍的人看到這老叫花子有些雲裡霧裡,其實他們好奇的是,這麼一個衣衫單薄的老叫花子,是怎麼做到在茫茫風雪中走了這麼一程,身上絲毫沒有被凍僵的痕跡。
讓他們更加好奇的是,這老叫花子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完全不管不顧旁人眼色,也沒有去看那邊的掌柜,便席地坐下了,而且是相當的鎮定自若。半眯著眼,臉上帶著一抹淺笑開始打量起了其它人。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邊重棗臉客人的方位時,他倒是驚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震驚之色,隨後又喃喃自語道,「好,很好。」他說完,目光便瞧向了那邊最近的小二哥方位,見到那小二哥正一臉鄙夷的望著自己的時候,咳嗽了一聲道,「哎,你小子還愣在那裡幹什麼啊,快給我上酒上菜啊?」
他這麼一督促,眾人更是一臉古怪迷惑了,瞧這老乞丐的一臉窮酸樣,估計掏出一個銅板來都比較懸,沒成想他竟然直接叫著那邊的小二哥上酒,這是明擺著要吃霸王餐的節奏,也不怕被這掌柜的亂棍打出去。
眾人還在想著有好戲可看了,目光齊刷刷望向那邊掌柜的位置,誰知道掌柜的淡然笑了笑,對那邊的小二哥擺了擺手道,「給他準備去。」
那邊小二哥立馬便奔向了廚房的位置,倒是那些看客們全都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來。掌柜的笑了笑道,「您老人家能賞臉悅來客棧,是我的榮幸。坐在地上多不舒服,來,前輩,我去給您找一個雅座。」
掌柜的說著竟然迎上前來,絲毫不嫌那老叫花子滿身的污穢,還有那髒兮兮的手臂,直接攙扶起了老叫花滿臉堆笑道,「老前輩,我帶你去樓上找一間雅座吧。」
他扶起了老叫花,可沒曾想著老叫花子忽然一甩手,徑直推開了掌柜的手臂,嘴裡嚷嚷說教道,「少跟我套近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心思,你巴不得立馬趕走我這瘟神。可惜,你下毒又毒不死我,打又打不過我,只能假裝做個老好人,好讓老叫花我少給你客棧添點麻煩,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啊?」
掌柜的臉上一陣汗顏,老叫花嘴裡更是得意笑了笑,手背輕輕拍了拍那邊掌柜的臉蛋道,「算你小子還有點孝心,知道來主動扶我,我也不給你添什麼麻煩了,我看那邊的兩人桌子挺好的,我坐那就好了。」他說著便朝著方才漢子坐的那個位置走去,也不管這邊掌柜臉上那滿滿的難堪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