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吩咐下去,不消片刻工夫,那望月亭已經擺滿了一桌酒菜,兩壇陳年佳釀,光聞著味道,便知道是多年窖藏。
趙凌坤想不明白黑鷹的用意,但現在自己心頭鬱悶的緊,正是需要好好喝上一口,麻醉那胡思亂想的神經。他便坐了下來,看著黑鷹那張臉,若有所思。
黑鷹已經拍開了一壇封泥,這一下,酒香更濃,饒是趙凌坤的喉嚨也是不自主一陣翻滾。
黑鷹給他倒上了一碗,又給自己蓄滿,隨後招手示意,「來,干!」
他這麼一喊,趙凌坤倒是神色有幾分遲疑,本來想要伸手去抓那碗,卻忽然停頓下來,目光凝視黑鷹臉蛋忍不住道,「你請我喝酒,到底有何用意?」
黑鷹臉色和緩了不少,少了一分嚴謹之後,這黑鷹看起來,還是頗有幾分滄桑的男人味。黑鷹沉吟道,「你先喝了這碗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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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手邊的大碗,先干為敬。
趙凌坤舔了舔嘴唇,但是想想一碗酒而已,黑鷹這樣的人不會耍什麼手段才對,他也跟著端起了那大碗,一飲而盡,隨後衣袖一掃嘴邊的殘餘,嘖嘖稱讚道,「好酒,好酒!」
他說完,目光再次鎖定了黑鷹的臉蛋。因為這黑鷹的舉止實在有點反常,他心頭反而隱隱几分不安。
黑鷹作勢還要倒酒,那邊的趙凌坤伸手擋住了他的行動,問道,「你說吧,請我喝酒,到底是何用意。」
黑鷹見他拒絕,也不阻攔,反而自顧自一連喝了三大碗,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趙凌坤更是一陣迷惑起來,這等反常舉動,除非是受了什麼委屈,或者心裡藏著什麼秘密,他看著黑鷹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捕捉到了一點訊息。
「你可是為了你家主人?」趙凌坤開口。
黑鷹臉上忽然神情一動,眼裡流露出幾分奇異之色,看向了這邊趙凌坤,沉吟半晌開口道,「你說的不錯,我找你來,確實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哦?你該不會是來當你家主人的說客吧,我就明說了吧,要我加入你們的行列,是萬萬不可能的。」趙凌坤還沒等他開口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心裡在想,即使你是黃家的後人又如何,千年之後,誰還記得當年五虎上將的封號。
黑鷹倒是並不激動,反而是早已經算定了趙凌坤會有此一說,臉上神情不變,沉聲道,「我不是來當說客的,我是希望你能阻止主人的。」
「啊?」趙凌坤心頭一驚,叫了出來。
這話從黑鷹嘴裡說出來,實在是匪夷所思,他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幻聽了,忍不住喊道,「你,你再說一遍?」
黑鷹一字一句道,「你聽的沒有錯,我是希望你能阻止我家主人那荒謬想法的,我知道,她現在報仇心切,光靠一個林熙,想要形成一個對抗武林盟的派系,實在是有點痴心妄想。」
黑鷹道出了心底的焦慮,趙凌坤呆住了,看著黑鷹的臉蛋,又覺得這人真是神秘的很,他不像那種奴才一樣只會對主人的吩咐唯唯諾諾,但他又有那種過分的愚忠傾向,就像是誰要是冒犯了夏侯雲冥,不論對錯,他都非要那人性命不可。
趙凌坤臉上浮起一絲苦意,說實話,他雖然不想幫夏侯雲冥,但是夏侯雲冥的計策無疑是讓他暗暗叫絕的,現在要去阻止她,他還真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麼著手的好。
黑鷹看他面有難色,倒是直白開口,「我知道你心裡為難,不知道怎麼下手,其實,只要你帶走那個姑娘,這一切計劃便全部泡湯了。」黑鷹關鍵時刻反而一針見血。
他倒是說出了趙凌坤本來的想法,他本就打算帶林熙離開這裡的。但是想到這邊守衛森嚴,夏侯雲冥又是那般精打細算,自己就算是想下手,恐怕也是瞻前顧後。現在黑鷹提出來了,想必對方也有了一個什麼策略。
趙凌坤心底頗有幾分激動,不過還是極力保持鎮定,看向了那邊的黑鷹,慘然一笑道,「你說的倒是容易,你家主人如此精打細算,怎麼可能讓林熙輕易擺脫她的掌控?」
「我知道,所以這就是我請你喝酒的原因。」黑鷹說道。
「你是說,你要幫助我們逃脫?」趙凌坤顫聲道。
「沒錯。我便是這麼想的。」他神情一動,隨後伸手入懷,小心取出一張羊皮卷遞過來,「這便是夏侯堡的機關部署圖,你回去之後,好生研究。三天之後,我會給林姑娘解開束縛,到時候,就看你怎麼表現了。」
趙凌坤慌忙將那羊皮卷輕輕展開略微一掃,便看到了各處細節,心念一動,立馬將那羊皮卷藏好入懷。隨後精神振奮,反而提起了那邊的酒罈,也是一連幹了三大碗,嘴裡叫道,「痛快,痛快。」
他心底歡喜,兩人臉上都是帶著欣慰之色。趙凌坤端起了酒罈,給那邊的黑鷹滿上後道,「我有時候在想,你到底是黑鷹呢,還是黃家後人呢?」
黑鷹被他這麼一問,目光倒有幾分空洞,他對自己的過去一片空白,只知道夏侯雲冥叫他黑鷹,還說他是她身邊最離不開的人。他不知道所謂的離不開到底是何用意,但是每次從夏侯雲冥的眼神里,他能看出來看,對方眼裡那似有若無的愛意。
趙凌坤見黑鷹神情茫然,心裡也是怔怔出奇。他曾聽那夏侯雲冥提起了關於黑鷹的事情,他中了屍骨滅魂丹的毒,心智淪喪,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行屍走肉。他甚至有些懷疑黑鷹這樣的人還會不會有感情,不過見他主動擔憂起夏侯雲冥的安危,他又在想,這傢伙是不是漸漸恢復了曾經的意識。
趙凌坤又開口了,「我還是叫你黑鷹大哥吧,既然你決定幫我,那我也不妨表態好了,我之前便準備帶林熙姑娘離開這裡了,但是礙於你們實力,有點投鼠忌器,現在有你鼎力相助,我定然全力以赴,帶走林熙,斷了你家主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