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趙凌坤用過了那邊侍從送來的晚飯之後,便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面。屋內一燈如豆,趙凌坤卻端坐在床榻上,面色陰晴不定。
他本來打坐調息,但是想到白日裡見到林熙那般情形,不免心神錯亂,練功也瞬間岔了氣。這可是觸犯了練武之人的大忌,他只覺得丹田之內一股真氣忽然反衝而上,直走胸口,頓時一陣頭暈目眩,喉嚨一甜,一口鮮血便噴射出來。
趙凌坤慌忙從床上翻身坐起,倚靠床沿,緩過一口氣,不過渾身身體經脈卻是酸脹,哪裡還提得起絲毫氣力來。
他嘴裡泛起一絲苦意,一拍大腿,嘴裡喃喃自語道,「趙凌坤啊趙凌坤,你到底怎麼回事,為了仇人的女兒,竟然差點走火入魔了,你,你該醒醒了。」他想起白天夏侯雲冥說的那番話,臉上又露出複雜之色,悵然感嘆一聲,只覺得胸口還是鬱悶之極,便翻身下了床,拉開了門。這才發現門外立著兩位姑娘。
趙凌坤神情一愣,看著身旁兩位女子好奇道,「你,你們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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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名侍從見到趙凌坤出來,倒是躬身行禮,態度友善道,「趙公子,我家主人有令,叫我二人來服侍公子,公子若是有什麼需要,奴婢二人定當盡心盡力,要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望公子海涵。」
趙凌坤聽她倆這麼一說,汗毛都豎起來了,什麼叫做來服侍自己,這明明就是來監視的好不好。趙凌坤心裡雖然有氣,但臉上還是表現得一副波瀾不驚,強顏歡笑道,「如此,那還是謝謝你家主人了。」
他說到謝謝兩個字眼,明顯加強了語氣。那兩女子對望一眼,頗有幾分納悶。
趙凌坤跨步而出,那兩人手裡的長劍忽然交叉一擋,齊聲道,「公子要去哪裡?」
趙凌坤眉頭皺起,頗有幾分不悅道,「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現在想出去散散步,難道你們也要攔著我?」
他目光凝視二人臉蛋,語氣頗為強硬。她們是聽說了趙凌坤的身手的,已她們二人實力,實在是有點牽強。當下對視一眼,互相會意,鬆開了擋在趙凌坤前面的寶劍,躬身致意道,「奴婢,奴婢不敢。」
趙凌坤哼了一聲,沒再多言,徑直從她們面前跨了出去,站在了迴廊的中央,她們二人跟了過來,隔著五步距離,小心翼翼看著趙凌坤。
趙凌坤心底來氣,但又強忍著不好發作,一來她們本就是女流之輩,二來他剛才走火入魔,現在周身氣血阻滯,真要跟她們爭鬥起來,還不一定能打得過她倆,所以,趙凌坤只能沉住氣。
他往東邊走去,想看看那邊迴廊拐角,到底通向何處。那二人跟在後面,倒也沒有阻攔。
趙凌坤心裡不免驚奇,等到他拐了彎,這才發現這迴廊盡頭是一道院牆闊門,門內又是一方天地,裡面屋宇錯落,倒也是頗有格調,趙凌坤定住了腳,在走廊前的台階位置停下來,一手攀附在一旁的柱子上,幽幽道,「這,這又是哪裡?」
那邊女子齊聲道,「這是東廂。是我們夏侯堡僕人管家們休息的地方。」
趙凌坤點了點頭,忽然就地坐下,雙手交叉相握,望著那裡面的燈火點點,默然不語。
那兩名侍從見趙凌坤行為古怪,也不敢掉以輕心,靜立一旁,小心查看。
趙凌坤忽然長長感慨了一聲,「我在天劍閣的時候,也時常看到這般祥和的風景。」他說起天劍閣,眼眶微微發紅,聲音也顯得淒涼蕭索。那兩名侍從對視一眼,她們自然知道天劍閣的事情,對趙凌坤也頗有幾分同情意味。
左首一人出聲安慰道,「趙公子,我知道你心裡壓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只要你跟著我們家主人好好干,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摧毀武林盟這個萬惡之源的。」她說起她家主人的時候,雙目間更是神采飛揚,充滿了崇拜敬重之色。
趙凌坤頓時又想到了夏侯雲冥,她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奇女子。雖然痴長他八九歲,但是夏侯雲冥表現出來的膽識,魄力,心智,城府,就算是劉無爭在她面前也要自嘆不如的。也難怪她能接替夏侯堡之後還能搭理的這般井井有條了。
趙凌坤當然知道夏侯雲冥十分想要招攬他,但他還是不清楚,光靠他們兩人,加上一個林熙,真能扳倒林羽已經謀劃已久的武林盟?趙凌坤自然想不通,但她知道,夏侯雲冥不是一個狂妄的女人。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與夏侯雲冥為伍的。他起身,看著左首邊那位姑娘,眉間流露笑意,道,「多謝姑娘提醒,在下想喝點酒,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幫我.」他說到這裡,又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現在寄人籬下,還張口閉口跟個皇帝一般,確實有點過分。
「你想喝酒,我請你。」忽然,一道低沉雄渾的聲音響起,趙凌坤臉上神情一愕,看向了那邊迴廊距離自己一丈開外的位置。一人一身黑衣,背後懸著一柄烏黑長刀,目光森然,正看著自己的方向。這人正是夏侯雲冥身邊的貼身保鏢,黑鷹。
趙凌坤心底倒有幾分詫異。
那邊的兩位侍從見到黑鷹,也是神情一愕,連忙躬身行禮道,「見過黑鷹大人。」
黑鷹看都沒有去看那兩名侍從,對著趙凌坤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黑鷹已經背轉了身子,走出了長廊,向著院子那石子路走去。
趙凌坤連忙起身,直接從這邊的草地上踏過,掃落了一地的茶花,踩死了好幾顆野菊,這才追到了黑鷹邊上道,「你,你要請我喝酒?」
趙凌坤是一頭霧水,白天裡,兩人可是水火不容,差點大打出手,現在,這傢伙竟然主動找自己喝酒,他當然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黑鷹也不理會,徑直走出了那邊的院門,轉過了幾個彎,帶著趙凌坤繞到了後院望月亭前,這才收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