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邱國海瞬間卡殼。
接下來那些個讚美，誇獎秦風的話也全部咽回肚子裡。
意識到面前這個女參謀不好對付，邱國海把頭轉向老搭檔孫泉那邊。
孫泉剛要開口，就被一旁拿著相機的工作人員給制止了；錄像過程中，任何提示，都會被當成提前串通。
這樣一來，基層走訪就失去了他的真實性，就無法推進項目流程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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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講講嗎？」
面對女參謀的催促，邱國海額頭一滴冷汗滑落，腦袋都快干冒煙了。
他實在想不出來，秦風有什麼缺點，但對方必須讓他整「三個硬菜」上來，還不能敷衍。
「秦風他，他六親不認！」
邱國海此話一出，女參謀的表情出現細微變化。
這正是她想要的內容，也是最貼近真實的評價。
哪有人一點兒缺點都沒有的，那不成聖人了嗎？
即便是過去那些個響噹噹的大人物，也都有各自的性格缺點。
比如，脾氣暴躁，喜歡抽菸喝酒，下棋輸了不認帳，掀棋桌這樣那樣的情況。
孫泉臉色難看，心想完咯，完咯；回頭要是因為你的這句話，導致秦風升遷失敗，人得恨死你！
女參謀追問：「具體說說，他是怎麼個六親不認法，在哪些方面，哪些事情上六親不認？」
邱國海急中生智：「在很多事情上，你都六親不認！最直接的就是演習，當他站在我的敵對方時，那是一點都不留情面，照死里打。」
「我尋思著，好歹我也是他曾經的老團長吧，應該不至於下手那麼狠，那麼歹毒吧？」
「嘿，這傢伙直接帶人把我指揮部都給端了，我跟他攀關係，他理都不理，直接就給我一槍給崩了！」
女參謀皺著眉頭，用略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這就是你說的，六親不認？」
邱國海肯定點頭：「是啊，一點兒情面都不給，簡直就是鐵石心腸，這還不夠六親不認嗎？」
女參謀：「可是，他這麼做，才符合演習場上的規定；如果私自放水，那才違反規定。」
邱國海兩手一攤，表示可能是站的立場不同。
反正站在他的立場上，他就覺得秦風「不近人情」「六親不認」。
孫泉在暗地裡悄悄沖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能當代理旅長的人，腦筋轉的就是快。
女參謀對於先前這個回答並不是很滿意，於是繼續追問：「除了你所謂的這個六親不認，還有別的嗎？」
「有，當然有，這小子還很市儈！」
「嗯？」
女參謀眼睛再度亮起：「是我理解的那種市儈嗎？」
邱國海當即點頭：「逢年過節簡訊問候，時不時的還會提著東西上門，我跟他都收到過！」
女參謀似乎抓到了什麼關鍵，就連手持攝像機的軍官都調轉鏡頭，對著孫泉拍了一下。
孫泉的表情愣了愣，可在看到邱國海沖他使眼色後，便木訥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能不能說點兒具體的？」
「當然可以！」
邱國海捋起袖子：「這小子簡直是個兩面派，演習里六親不認，私底下很會做人；前年吧，我愛人身體不舒服，進了醫院，他特意買了些營養品上門探望。」
「有一年過年的時候，他也是專程開車送禮品過來；我本想留他吃個飯，結果他說還要趕著去拜訪其他首長。」
「你說說看，他這樣的風氣是不是很不好，這不是巴結領導嗎？」
女參謀停下筆尖，看著他：「所以，秦風一直都有送禮的習慣？」
邱國海猶豫了一下，拍著大腿：「可以這麼說吧！」
女參謀：「那他這樣，確實違紀了，部隊裡不允許相互贈送名貴禮品；情節嚴重，甚至能夠被定性為受賄。他過去送的，都是些什麼？」
「高檔酒水，名貴香菸，還是什麼別的值錢物件？」
邱國海回憶：「哦，那倒是沒有這麼值錢；都是些雞蛋糕，水果，牛奶，蜂蜜一類的。」
女參謀：「......」
她用筆把先前記錄的好幾排內容劃掉，無奈的深吸口氣。
「邱代理旅長，您說的這些，和市儈不沾邊，更不存在什麼收受賄賂的說法。」
「雞蛋糕，水果，花生瓜子什麼的，不在嚴肅查處的範圍內。」
「我希望你能端正一下態度，不要提供這些無效信息。」
這話一出，直接給邱國海整不高興了：「是你讓我列舉缺點，我列舉出來了，你又不買帳，你這麼沒就這麼難伺候？」
「還非得讓我來列舉人家缺點，人家確實找不到什麼缺點，我能有什麼辦法？」
「真要說缺點，那就是太優秀，太招人稀罕，下連隊的時候各個連都想搶，就連我當時都在爭取。」
女參謀被熊了一頓，表情些許尷尬。
可當她聽到最後這句話時，卻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他迫不及待的重新拿起筆：「你是說，連你都在爭取？」
「你甚至無法想像，那會兒這小子有多優秀。」
「剛拿了三等功，二等功，接著又拿了一等功。」
「一幫連長為了把人調到他們連隊去，使盡渾身解數，還有天天跑來堵我門的，煩都煩死了。」
「原本，我是想把人弄到身邊來當個文書，或者往文職幹部方面培養的；但秦風死活不同意，輕巧的活兒還不願意干，就喜歡紮根基層吃苦遭罪。」
女參謀把這些新得到的內容刷寫在本子上。
從目前調查情況來看，秦風同志是一個脫離低級趣味的好同志。
就連曾經跟他一起共事過的同事，都在與他相處過程中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女參謀開始逐漸認識到，有些人的優秀是與生俱來的，想要找到他的缺點，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做完手頭工作，她便站起身告辭了；辦公室里的邱國海額頭密布冷汗，不停的喘著粗氣。
「嚇死我了，差一點差一點，還好沒有亂說話。」
「咱們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希望秦風能馬到功成。」
「一定會的。」
......
與此同時，石河子訓練基地那邊，秦風正在午休。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參謀長錢多多基層處的敲門闖進來。
「不好了首長，上面來人，把趙鵬飛，李家勝，祁猛他們叫過去談話了！」
「知道了。」
秦風擺擺手，讓錢多多退出去。
但躺在床上的他，卻沒了睡意，難得的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