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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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看著丹田中那團正在跳動的火焰，聲音裡帶著疑惑。
「嗯。」
歐治子站起身，目光落在林江身上。
「火極山曾是師尊的隱居之地。
我在這裡得到了他的傳承——煉器之術，也成了他的弟子。
從那以後我便和火靈為伴，在這邊等待師尊的安排。
我算是一個看守火靈的人。
一直到幾百年前師尊再次出現，我才收到了命令。」
「原來如此。」
林江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這靈要如何使用？」
「額。」
歐治子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這些？」
「嗯。」
「怪不得，我說得到金靈這麼久了，為何您的金系法則遲遲沒有入門？」
「我不知道怎麼用，我無法喚醒它。」
「喚醒？
」歐治子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林江將玄血螈的事情說了一遍，他嘗試了各種方式後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歐治子聽完，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有話想說又咽了回去，最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口氣裡帶著一種無奈。
「您知道五行嗎？」
「當然。金木水火土，統稱為五行。」
「那您知不知道，這五行法則，可以融為一體？」
「什麼？融為一體？」
「看來您對聖境根本不了解。」
歐治子走到牆邊一處石台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林江坐過來。
林江沒有猶豫，走到對面坐下。
「不瞞前輩，我得到的傳承大部分都是意識投影，裡面從未提及這些東西。
甚至聖者九轉，我都是進入荒原後才聽說的。」
「原來如此。」
歐治子沒有急著開口，整理了一下思緒。
「聖者九轉，代表九種法則圓滿。
接下來需要修煉靈魂和肉體，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靈魂太強，肉身無法承載，會被靈化；
肉身太強，靈魂太弱，則會影響身體的協調性。
當肉身和靈魂都達到極限時，便是九九歸一之時。」
「九九歸一？難道不是渡劫之後直接成為祖境嗎？」
「哪裡有那麼容易。」
歐治子輕輕搖了搖頭。
「祖境強者的雷劫都是九道，和聖人不同。
到時候出現的雷劫會有混合法則的力量。
若你光是九條大道圓滿，根本不可能擋住。
石碑代表的是實力，不是境界。
像荒原前五十的那些人，都是一邊修煉一邊融合。
若是只需要九條大道圓滿，那荒原前二十一定全都是九轉聖人。」
「原來是這樣。」
「聖人的實力來自肉身和法則的加成。
正常情況下，融合的法則越難，實力便越強。
師尊之所以戰力無雙，便是將五行法則全部修到大圓滿，然後將它們全部揉碎，融合成一條新的五行法則。」
歐治子的語氣裡帶著敬重。
別人是九系聖人，但是張天師是十三系。
「融合越強，渡劫越難？」
「不錯。」
歐治子點了點頭。
「越強的法則，渡祖境劫便越難。」
林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鄭重地拱了拱手。
「受教了。」
「客氣了。」
歐治子擺了擺手。
「這些東西外面一問便能知道。
靈的使用更簡單。
五行對應的是人的五臟——肝屬木，心屬火，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
你只需要用意識將它們送入對應的五臟便可直接修行。」
林江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麼簡單的嘛....
「我試試？」
「放心試，沒人能探查到這裡，出去太早他們也會起疑。」
林江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丹田，那團正在跳動的火焰安靜地懸浮著，火光在他的感知中緩慢地漲落著。
意識化作一縷線，纏繞住那團火焰，將它托起，向丹田之外引去。
火焰順著那根無形的線向上遊動，沿著他的經脈向著左上方移動。
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穿過一層層正在緩慢收縮的肌肉纖維，最終落入了那片正在微微跳動著的位置——心臟。
火焰沒入心臟的瞬間，林江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從心臟中向外湧出，像是被點燃的熔爐正在一層一層地向外擴散著熱度。
那些熱度順著血管蔓延，沿著經脈流淌，所過之處，那些他曾以為已經夠堅固的血管壁正在被一層一層地重塑著。
林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之前慢了一拍，可每一次搏動都比之前更有力。
林江繼續沉入意識深處，將那條盤踞在丹田角落的玄血螈引向肺部。
玄血螈比火靈沉得多，向上移動的速度很慢。
經過咽喉時，林江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平穩。
隨著玄血螈的進入，肺部那些細小的肺泡被重新塑造了形狀。
三天後，林江睜開眼睛。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皮膚，表面沒有變化，但是林江能感覺到，自己的內臟好像是被重造了一般。
「多謝前輩解惑。」
林江站起身，又拱了拱手。
「別，您可千萬別叫我前輩。」
歐治子連忙站起身，連連擺手。
「您和我師父還有師伯是同輩，該我叫您前輩才對。」
「那我們各叫各的。」
林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前輩，為何張天師要如此煞費苦心，不讓你直接告訴我？」
歐治子收起笑容。
「因為李正文。」
「我的感覺果然沒有錯，天師怎麼說的？」
「當時師尊和道一大戰，所有人都在觀望。
道一狂妄，一道法將荒原那些觀戰的強者全部震傷了。
可李正文————沒有受傷。
師尊當時便告訴我，這個人不對勁，需要提防。
這些時日我也聽說了外面的事。
那個張力，很可能是李正文派去試探您的，您一定要小心。」
「嗯，我明白。」
林江點了點頭，將自己進入荒原後所有和李正文有交集的事情仔細的回憶了一遍。
李正文到底在窺探什麼？
是自己，還是阿正？
「若是哪天真沒有路了，您就去金頂山或者來火極山。
金頂山那柄劍，李正文也十分忌憚。
火極山這邊，我隨時可以引爆剩餘的火靈，和敵人同歸於盡。」
歐治子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坦然得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
林江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厚愛。」
歐治子連忙扶住了他的手臂。
「您不用這麼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歐治子把知道的都說了。
張天師給他的任務就是讓林江去金頂山獲得金靈，再到火極山得到火靈。
至於其他三靈如何獲得，他也不知道。
「前輩，煉製身軀的事，還是得請你幫忙。」
「早就準備好了。」
歐治子從石台後面取出一隻儲物袋，遞到林江手中。
林江接過，神識探入。
儲物袋中的空間裡，小薇薇安靜地站在那裡。
眉眼、髮絲、嘴角的弧度、肩頸的線條，都和小薇薇一模一樣。
這完全就是一個正在熟睡的小薇薇。
「你怎麼知道她的模樣？」
「師尊烙印在我意識里的。
我先前沒有騙你，那三樣至寶我的確沒有。
您把這具身軀帶出去，讓你的弟子進入其中，用無根水浸泡八十一天。
然後將魄光枝和八轉除靈葉碾碎，加入水中，再浸泡八十一天。
到時候便可以了。」
如此一來，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為了掩人耳目，林江沒有立刻離開，在這片被火焰包裹的岩室中開始修煉。
火靈和火極山的環境幾乎是同源的，金系與火系也在不斷地相互呼應。
僅僅五年，林江的火系法則便已突飛猛進，金系法則也已經入門。
五年又五年。
一轉眼，十年過去了。
這一日，歐治子從熔爐邊站起，走到林江打坐的位置。
「差不多該出去了，他們有些等不及了。」
「嗯。」
林江睜開眼，目光從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火光上移開。
站起身，叫回了正在熔爐邊與一團赤紅火焰追逐玩耍的阿正。
歐治子打開通道，三人回到了岩漿上面的大殿之中。
臨潭和狐三娘站在洞口不遠處，根本沒有修煉。
其餘人則在打坐，各自在各自的靜寂中。
看到阿正安然無恙地走出來，臨潭的目光才終於從那張小小的臉上移開。
狐三娘快步走到林江身邊，目光上上下下地掃了他一遍。
「沒事吧？」
「沒事。」
「拿到了？」
劉子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
林江轉過身，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勞煩大夥等待了。」
「哈哈，在哪裡不是修煉？也就一閉眼的功夫。」
劉子江從石頭上站起身。
「走吧，回山河城。你的朋友們都很擔心你，天天傳訊過來問。」
「嗯。」
林江點點頭，轉身對著歐治子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了。」
「哼。」
歐治子別過頭去。
「這次煉製還消耗了我不少家當，我也不跟你們算了。
說好了，兩清了。
以後可別拿金頂山的事說事。」
「好。」
劉子江忽然開口：「歐老頭，要不要加入山河盟？」
「呵——我敢去，你敢收嗎？」
歐治子抱著手臂。
「李正文讓我待夠一千年才能出去。」
「額。」
劉子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訕訕地笑了笑。
「那你好好待著。」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