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
「怎麼了,臨宗主?」
「聊幾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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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向旁邊走了一段,停在廊柱後面。
臨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自己去山河城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張力的出現、劉子江的試探、密室中的對話、五行山的傳承、玄血螈的秘密。
「張力會出手試探你,但不會殺你。劉子江會隱藏在暗處保護你。」
「多謝臨宗主。」林江說道。
「嗯。」
臨潭轉身往回走。
「你不問我有沒有得到嗎?」
林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臨潭沒有回頭,目光穿過檐角,落在不遠處那道正在抱著石球蹲在地上轉圈的小小身影上。
「其實我很想藉機殺了你。」
臨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反覆想過的事。
「那樣也許阿正就只屬於我了。
可殺了你,阿正會難過。」
臨潭說完,便邁步向前走去。
林江看著那道背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開口道:「玄血螈在我體內,我不知道它是怎麼出現的。」
臨潭沒有停步,沒有回頭,只有一道聲音傳來。
「我沒有聽到這句話。」
翌日,一道消息像被風吹散的塵土一樣傳遍了荒原。
屍陰宗正式加入山河盟,宗主臨潭成為山河盟長老。
————
紅海邊的石屋外,李正文眉頭微微擰著。
「是看出什麼了?」
李正文沉思片刻,又搖了搖頭。
「看來我這次有些畫蛇添足了!」
————
三元山上,狐三娘三人也聚在了一起。
「大哥,荒原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我們也在這邊待了夠久了,要不去山河城走走?
順便把手頭的東西置換一下。」
「哈哈。」
山君笑了起來。
「三娘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狐三娘臉龐微紅。
「大哥你就別取笑我了。」
「啥酒?換什麼材料?」
大熊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
「沒什麼,一起去山河城走走。」
山君笑著說道。
「哦哦哦,你們做主,你們去哪裡,我跟著就是。」
————
屍陰宗。
三十多位聖人跟著臨潭向山河城飛去,來到半路,林江突然開口。
「阿正。」
「嘰嘰?」
「我們比賽,這個方向,看誰飛得快。好不好?」
「嘰嘰,好!」
阿正猛地一個加速,小小的身影像一束被拉開的光,瞬間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林江不甘示弱,也跟著加速飛去。
臨潭抬手,一道印記無聲地打在阿正身上,然後有意放慢了速度。
林缺微微皺眉,陡然加速,正要跟在林江身後衝出去,卻被臨潭伸手拉住了。
「別去搗亂。」
「鬆手!」
「小林子。」
德生的聲音從側面傳來:「老魔有安排,聽臨宗主的。」
林缺看了一眼林江離開的方向,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林江和阿正飛啊飛。
阿正也不飛遠,只要拉開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轉身對著林江招手。
「嘰嘰,快來追我!」
「小傢伙,真以為我追不到你啊?」
龍虎之音從林江體內傳出,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間化作一道遊動的青芒,速度暴漲了十倍不止,像一條被鬆開韁繩的河流,向著山河城的方向衝去。
阿正連忙追了上去,可無論他怎麼提速都追不上林江。
追著追著,他的視野中就徹底失去了林江的身影。
「嘰嘰——嘰嘰——」
阿正停了下來,左看右看,然後拿出生死簿,翻到寫著林江名字的那一頁,將判官筆放了上去。
那支筆像指南針一樣在紙面上轉動了半圈,筆尖指向了某個方向。
「嘰嘰,找到咯!」
阿正笑著追了上去。
而另一邊,林江周圍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像有一隻巨大的手掌正從他頭頂緩慢地收攏著指縫。
林江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周圍。
「是哪位前輩在此?林某無意打擾,還請見諒。」
張力從虛空中緩步走出,沒有遮擋面容。
「我是張力。」
「額。」
林江連忙拱手行禮。
「張前輩。」
張力點了點頭。然後他向下壓了一下手掌。
一股沉重的力量從天而降,像一面被平放下來的鐵板,將林江整個人從空中壓落下去。
林江的身體在重力的拉扯中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連飛行的能力都在那一瞬間被剝奪了。
「前輩這是何意?」
「把玄血螈拿出來。」
「什麼玄血螈?前輩是不是找錯人了?我等隨歐治子去金頂山,只是為了幫他抓玄血螈,並未得到任何東西。」
「在我面前,還敢隱瞞,若沒有確切消息,你覺得我會出現在這裡嗎?」
「前輩,我真的沒有玄血螈。
張前輩不問青紅皂白如此對我,就不怕我師門來人嗎?」
林江開口威脅道。。
「呵呵。」
張力冷笑了一聲。
「你不用拿張天師來壓我。這裡是荒原。他進不來。」
張力說完,沒有給林江任何解釋的機會,抬手繼續往下一壓。
林江的身體被按入了大地之中,泥土沒過胸口。
「嗷!」
一聲虎嘯從地底傳出。
林江借著那股力道鑽入地底深處,右手結印。
「土盾術!」
一層暗黃色的光罩在林江身周凝聚成形,將他包裹其中,瞬間消失不見。
張力的臉上露出一層不以為然的弧度,淡然的抬起手,對著面前的空氣隨意抓了一下。
遠處,一塊正在合攏的大地被他的手掌憑空提起,懸在半空中,然後在他五指合攏的瞬間炸開。
碎石向四面飛濺,塵土翻湧著升騰而起。
「昂!」
林江的身形化作一條遊動的青色龍影,從碎石中穿出,向著更遠的方向掠去。
「你的天賦確實了得。」
張力的聲音不急不慢,在林江身後響起。
「我從未見過你這個境界能有如此實力的年輕人,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天才,可惜,你現在還是太弱了。」
張力的腳尖輕輕在地上點了一下。
一層無形的波動從他的落點處擴散開來,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後盪開的漣漪。
林江身周那些正在流動的空間像是被人從遠處抽走了邊界,正在一寸一寸地向內收縮,像極了困在籠中的鳥,無論向哪個方向沖都找不到出口。
「林江,我不想得罪張天師。我只要一滴玄血螈的血。你給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一位九轉聖人的人情,在荒原中足夠貴重了。
「張前輩,我沒有如何給你!」
「看來太久沒有出手,你們這些小朋友已經忘了我的名字了。」
張力抬手一抓,林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他的方向飛去。
「等等!」
林江猛然開口。
張力的臉上浮起一層笑意。
「這才對嘛,這是雙贏的局面,何必搞得這麼難看。」
林江看著張力,認真地說道:「我真的沒有玄血螈。」
「我沒有耐心了!」
張力正要發火,林江連忙截住了他的話頭。
「張天師是進不來,可難道你不怕李前輩嗎?」
「額?」
張力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李前輩很看重我,送我時間空間的法則感悟,又在金頂山為了救我而受傷。
你若是殺我,他定然會為你找我算這筆帳。」
張力臉上露出了一層思索的神色。
林江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張前輩,我聽說你也受過李前輩的恩惠。還請看在他的面子上,放我離去。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告訴他。」
就在這一刻,張力反而開始懷疑了,這玄血螈到底在不在林江身上。
如果玄血螈不在林江身上,那會不會在那個小孩身上?
張力忽然出手,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林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頸。
「你在詐我,你身上果然有玄血螈。等我捏碎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找。若找不到,我再把你治好,去向前輩賠罪。」
真武劍無聲地出現在張力身後,劍鋒直刺他的後腦。
可劍尖在即將觸及張力皮膚的瞬間便被一層扭曲的空間滑開了。
林江身周同時亮起一道道符籙,可那些符籙還未成形,張力只是吹了一口氣,它們便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一樣暗了下去。
「這是我的世界,規則由我來定。最後一次機會,交,還是不交?」
暗處,劉子江也在盯著林江。
「要殺就殺,何必找這些理由。殺了我,你也得陪葬!」
林江說完,閉上了眼睛。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張力的右手正在緩慢地收緊。
林江的臉因為壓迫而變成了暗紫色,而他體內,那條玄血螈猛地睜開了眼,理解立馬用意識向它傳過去:不要動,我有保命手段。
「嘰嘰,嘰嘰。」
這時候,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張力猛地回過頭去,然後便看到自己的法則世界被撕開了一道縫隙,一道小小的身影從縫隙中擠了進來。
這座世界獨立於空間節點之外,只有對法則有極深了解的人才能找到它的位置並破開它。
整個荒原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劉子江和李正文。
這個小孩子,是怎麼找到的?
「嘰嘰,找到咯!」
阿正笑著開口,然後他看到了林江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燃燒起了墨綠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