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
狐三娘激活了木系法則。
一股溫和的暖意從她的皮膚表面滲入體內,那些一直壓在她身上的法則之力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卸掉了。
此刻,狐三娘徹底信了。
誰都沒想到,只要使用木系法則籠罩全身,便能減去白岩山裡面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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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三娘向前走去,三步一叩首,重複了九次。
沒有聲音。
狐三娘退出白岩山,重新重複先前的步驟,可依然沒有迴響。
一直試了二十多次,她終於放棄了,只能無奈地回到三元山。
「我就說他們是騙人的!」
大熊一聽便站了起來。
「罷了,給他們三顆吧。」
山君說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只是沒進去深處,可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額?什麼意思?」
山君疑惑地看向她。
狐三娘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山君聽完後愣住了,白岩山那麼混亂的地方,怎麼可能傳送進入。
「不是幻覺?」
「整個荒原,便是李正文也不可能讓我陷入幻境。」
狐族最強的就是幻術,她的幻術,在荒原中排第一。
「難道他手裡真的有這樣一本書?」
「我看,有可能是真的,他的實力,根本無法靠近白岩山。」
「走吧,去見見他。」
來到半山腰,狐三娘邀請林江走到一邊。
「怎麼樣?」
「前面都對,後面我沒有聽到聲音。」
林江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確定了,書上是這麼寫的。」
「紫元珠可以給你,但我需要你立下一個天道誓言。」
「你說。」
「等你去的時候,必須帶上我和山君。」
「可以。」
林江沒有猶豫,立下了天道誓言。
狐三娘的臉上露出笑容,走回眾人面前,抱拳行禮。
「先前三娘招待不周,還請諸位見怪。
三位都是絕頂天才,一定要在三元山小住一段時間。」
「酒水管夠不?」德生問道。
「管夠!」
山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哈哈哈,那貧僧就叨擾了!」
這一次,狐三娘讓人準備了更豐盛的宴席。
各色靈果、烤制的獸肉、清冽的酒水擺滿了長桌。
幾隻年輕的小狐在廳中跳舞,動作舒展而輕盈,裙擺和尾巴在她們旋轉時同時飛揚起來。
狐三娘心裡也打著自己的算盤。
破虛上榜,此等成就前無古人,估計也是後無來者。
若是林江和林缺能看上族中的女子,那是狐族的福緣。
可惜,林江目光清澈,就純粹是用觀察舞蹈的心態去看。
而林缺更直接,壓根沒看,和德生在一邊喝酒。
真是——不解風情。
紫元珠最好的狀態是等它自動脫落,按照山君所說,還得三年。
這裡山清水秀,十分適合居住,索性眾人便在這裡住了下來。
半個月後,臨潭的身影出現在三元山的山外。
沒有停留,穿過那些法則空間直接御空而來。
那些能夠殺死絕大部分修士的法則在他面前毫無作用。
「宗主。」
「宗主。」
屍問和屍狂同時彎腰行禮。
臨潭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然後落在山君和狐三娘身上。
「臨宗主大駕光臨,三元山有失遠迎。」
山君三人站起身,同時拱手行禮。
臨潭在荒原中,也算是一個傳奇,他在前十的行列中已經站了很久了。
當初為了尋找阿正,他甚至不惜違抗天道,將九位屍陰宗聖人送出了荒原。
結果被天道懲罰,收回了一條大道,排名一度跌到二十名開外。
想像一下,你是一位宗門天驕,突然被廢了,會遭遇到一些什麼事情。
而臨潭,在這逆境之中,硬是扛著各種明槍暗箭重新回到前十。
這也是一種本事。
「狐三娘。」
臨潭背負雙手,目光落在狐三娘身上。
「我們好久沒有切磋了。」
這是要給屍問找場子。
「臨宗主——」
林江開口,剛說了一半便被臨潭抬手打斷了。
「這是我的事情。」
「臨宗主要切磋,我奉陪。」
山君向前走了一步。
「我不喜歡欺負人,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臨潭腳尖輕輕一點地面,身形已經升到了半空中。
屍問是屍陰宗的大長老,若是他不找回場子,以後還有誰會敬他?
臨潭不問對錯,他問的是態度。
三人沒有猶豫,同時沖天而起。
山君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膨脹了一圈,虎背熊腰的輪廓在灰霧中變得模糊而沉重。
狐三娘的八條尾巴同時張開,像是一面正在緩慢展開的扇面,邊緣處帶起一層流動的銀色光暈。
大熊身體膨脹五倍有餘,揮動著那根巨大的狼牙棒。
林江抬手一揮,一層光幕將天空的場景籠罩,不讓下面的人看到。
「老魔。」
德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屍陰宗,不是長久滯留之地。」
林江知道德生說得對。
臨潭的心思全在阿正身上,他對阿正的執著已經到了某種近乎偏執的程度。
只要阿正還在荒原一天,他就不會允許林江帶著他離開。
片刻後,四人從高空中落下。
狐三娘、山君、大熊身上各有不同的傷痕。
而臨潭,連衣服都沒有破。
臨潭留了手。
屍道對狐三娘的情慾道天生克制,即便狐三娘長出第九條尾巴,也不會是臨潭的對手。
臨潭徑直走到阿正面前,拿出一顆腦袋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灰白,表面流動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珠殼內部緩慢地遊動著。
那些紋路在光線的折射下時隱時現,像是不斷變化的圖畫一般。
「是這個嗎?」
「天石!」
山君的聲音脫口而出。
荒原三大絕地——紅海、天山、白岩山。
天山的危險程度還在白岩山之上。
而天石,只有天山才有。
阿正雙手抱過那顆珠子,眼睛亮了一瞬。
「嘰嘰,是,就是這個。」
阿正彎下腰,將那顆珠子放在腳背上踢了起來。
當初在玄天秘境,黃軒送了阿正一顆類似的珠子,阿正很喜歡,和小靈兒經常踢著玩。
後來黃軒要殺他,引爆了那顆珠子。
臨潭離開的這段時間,就是為了給阿正找玩具。
臨潭沒有說天山有多危險,沒有提自己經歷了什麼,只是把那顆珠子放在阿正的腳邊。
「是這個就好。你還要什麼?告訴我,我去幫你找。」
林江站在一邊,看著臨潭,沒有說話。
有一說一,臨潭對阿正的溺愛,真的沒有半點虛假。
「嘰嘰,阿正開心。」
阿正踢完最後一腳,那顆珠子落在他懷裡,他抱著那顆珠子,像抱著一個已經失而復得的東西。
然後阿正又張開嘴,吐出了一口五顏六色的顆粒,落進了臨潭的掌心。
臨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層正在緩慢滲入他體內的熱度。
在天山遇到的危險,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走吧,回去。」
臨潭說道。
「臨宗主,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還有事。」
「要紫元珠,把那石頭搬回去便是。上面的無根水是因為紫元珠才存在的,搬走了也不會有影響。」
「不必了。我想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林江拒絕。
臨潭站在那裡,沉默了幾息。
「阿正,我要帶走。」
「他若願意,可以。」
「若是我要強行帶走呢?」
「阿彌陀佛。」
德生雙手合十。
林缺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刀雖然還沒有出鞘,可周圍的空氣已經開始微微地變形了。
「嘰嘰——不打架。」
阿正抱著球,看看林江,又看看臨潭。
「不打架。」
臨潭捏了捏拳頭,蹲下了身,看著阿正的眼睛。
「阿正,我也可以帶你去尋寶。」
阿正搖了搖頭。
「嘰嘰——阿正要在這裡。」
臨潭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看向狐三娘三人。
「若是阿正出了事,這山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臨潭說完,沒有再看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空的盡頭。
「林道友,多謝!」
山君對著林江抱拳行了一禮。
「本就是誤會。」
林江還了一禮。
「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林道友客氣了。」
誤會解開後,狐三娘對林江的態度明顯更親近了幾分。
那些原先帶著試探的客氣,變成了更自然的關切。
山君和德生、魔狂、欒鵬幾人則是經常湊在一起喝酒,幾人都是直爽的性子,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一個接一個地講述著自己經歷過的怪事,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傳得很遠。
沒有了那些芥蒂,一群人倒是有說有笑,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
荒原無四季,寒熱不分,晝夜的邊界也模糊不清。
不知不覺間,又過了一年。
阿正和幾個虎崽子在空地上踢球,那顆天石被他在腳背上顛來顛去,虎崽子們跟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尾巴在地上掃出了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林江坐在廊下的台階上,手裡翻著一本來自藍星的經書,目光卻偶爾會從紙頁上抬起來,落到阿正身上。
幾隻小狐狸站在遠處的樹叢後面,頻頻地看向林江,可每次他看過去的時候,她們的目光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
林江笑了笑,招了招手。
幾妖猶豫了片刻,終於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走到他面前時還帶著小心翼翼。
「有事嗎?」
林江合上書冊,放在膝蓋上。
狐媚娘是狐三娘的大女兒,四轉修為,平日裡的性子比那些妹妹們都要沉一些,可此刻她站在林江面前時,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在袖口邊緣來回地摩挲著。
「林前輩,可以給我們講一些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