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站起身，看著空中雷霆，雙掌合攏，十指交叉，左腳後退半步，腰背下沉，身如猛虎下山。
「嗷——」
一聲虎嘯從林江體內炸開，那些凝聚的殺意像是一團被擰緊的紅線，在林江的掌間凝結成一團熾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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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沖天而起，迎向那道光柱。
虎嘯在雷霆中撕裂出一道口子，紫色的光芒在林江身周翻湧。
「嗷！」
「嗷！」
林江像是一頭在風暴中心的猛虎，咆哮著在雷霆中遨遊！
殺意對雷海！
整個荒原的強者都甦醒了。
那些閉關多年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高空之中，隔著極遠的距離，看向那片正在被雷劫撕碎的天空。
不是因為林江實力強驚動了他們，也不是因為林江每一次晉級都是九之極數。
荒原前百，誰人不是天資縱橫之輩。
他們的雷劫，大多也是九之極數。
這些人之所以出來，是因為這一聲虎嘯。
前些年，那片海域上，那位張天師，戰鬥的時候便是伴隨著龍虎之音。
「太弱了，不是那位。」
「就算不是，也有關係。」
「我怎麼看下面那邊那個小孩子有些眼熟？」
「不是眼熟，那位已經殺去了。」
「我看那小孩可不像他的兒子。」
「呵——兒子，你還真信了？臨潭進入荒原的時候，修煉的可不是屍道。」
「你是說——」
「呵呵，這荒原前十的人，誰身上沒有秘密呢？就像道一，誰敢信他的實力竟然強到那種地步？」
一道灰色的流光從混亂區域的方向衝出，不帶任何掩飾，向著林江渡劫的方向飛去。
臨潭的殺意濃得像一堵牆，還沒有靠近就已經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而黏稠。
「你們兩個，都該死！」
「阿彌陀佛！」
德生沖天而起，身形在半空中變化，一尊看不到邊際的大日如來法相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屍魂拳！」
「大日如來神掌。」
金色的佛掌與臨潭的拳頭撞在一起。
一圈衝擊波從碰撞處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震顫。
「轟！」
德生退了十步，每一步都踩得虛空碎裂。
而臨潭退了三步。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功法！」
聖人境界是一個複雜的體系。
煉體成聖之後，肉身強度取決於功法和天材地寶的積累。
鍊氣成聖之後，是一條法則踏入大成，當法則圓滿便是聖人巔峰。
可那不是真正的終點，要成祖，需要九轉成祖，九道法則大圓滿，然後接受祖境雷劫。
雷劫考驗的是肉身和靈魂。
臨潭是七轉聖人，他在整個荒原都排在前列，可對面那個穿著隨意的胖和尚，只有兩轉。
「退開！咱們的事情等老魔渡完劫再說！」
「你是在侮辱我嗎！」
臨潭震怒，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與德生撞在一起。
林江和德生都是他的仇人，等林江渡劫完成就是一對二，他又不是傻子。
兩人在空中不斷碰撞又分離，每一次撞擊都在灰暗的天幕中留下一道道亮白色的光痕。
臨潭以屍證道，他的身體強度在整個荒原都是首屈一指的，那層覆蓋在他皮膚表面的綠色屍氣像一件活著的鎧甲，能夠吸收大部分衝擊力並反彈回去。
德生的袈裟上多了幾道裂口，可以看到金色的肉身上有幾個拳頭印記。
「裂天道！」
林缺的聲音從地面上方炸開。
百丈之內泛起一層流動的紅色霧氣，那些霧氣在林缺掌中凝聚，化作一柄通體赤紅的刀。
林缺握住刀的瞬間，腳下的地面碎成了蛛網狀，那些裂縫向著四面延伸出去。
一刀斬出，百丈刀芒從天而降，將臨潭周圍的空間同時鎖住。
臨潭抬手一抓，徒手攥住了那道正在下落的刀鋒。
刀刃在他的掌心中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臨潭的手掌被切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露出下面黑如金剛的肉，那道傷口沒有流血，臨潭本身便是屍，沒有血液。
臨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中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低頭看向林缺，目光中帶上了一層認真。
林缺抽刀，抽不動。
立刻鬆開手，血刀在脫離他掌心的瞬間自行消散，又重新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臨潭開口。
那和尚以兩轉實力擋住他的拳頭，現在又有人，以兩轉的實力破開他的防禦。
林缺沒有回答，再次前沖。
德生則是已經摸到了臨潭的背後，一拳砸向臨潭的後腰。
臨潭的身後像是長了眼睛，身體擰轉了一個角度，伸手夾住了德生的拳頭。
混亂區域，站著幾位觀戰的人。
「這和尚要吃大虧了。臨潭可不止身體強，他那一絲本源屍氣才是最讓人忌憚的。」
「是啊，臨潭進入前十那一站，靠的便是這本源屍氣，劉青松被弄的境界跌落，直接離開了荒原，再也沒有出現。」
「我更好奇的是，這批人到底什麼來路。」
第三個人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他的目光從渡劫的林江身上掃過，又落在正在與臨潭纏鬥的德生和林缺身上。
這幾人，可都是荒原前十的存在。
「那個渡劫的暫時看不出來，可這兩人，都只是兩轉聖人。什麼時候，這種神級功法都扎堆往外冒了？」
第一個說話的人正想接話，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眾人身後響起。
「裂天道啊……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了。」
所有人同時回頭。
在看到說話之人的瞬間，他們的表情在同一刻從隨意變成了鄭重，齊刷刷地抱拳行禮。
「李前輩。」
李正文站在虛空之中，周身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威壓。
穿著一件灰色長袍，面容清瘦，眼窩微陷，看上去像一個在書房裡坐了太久的先生。
可整個荒原，沒有一個修士敢輕視他。
因為這萬年，石碑第一的位置一直是他的名字。
直到幾百年前張天師，道一兩人爭鋒，才將他擠到了第三。
道一和張天師離開後，他重新回到了第一的位置。
李正文的性子極淡，很少主動出手，也幾乎不參與荒原中的任何紛爭，有時心情好還會指點一下後輩。
荒原里的人私底下稱他為「第一大善人」。
「李前輩，這裂天刀出現過？」有人好奇問道。
李正文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柄正在林缺掌心中反覆凝聚又散開的血色長刀上。
「不是刀，是道。
我活的比你們久一些，有幸曾經見過裂天道。
如果說荒原這一個時代是道一和張天師，那麼上一個時代便是這裂天道的創始者。
那位用這一招橫掃了整個荒原，無人能敵，最後離開了荒原，再也沒有回來過。
估計現在，早已經成祖了。
沒想到，竟然有人得到了他的傳承。」
幾人說話間，臨潭身上的綠色屍氣猛地膨脹了一圈，順著他與德生交纏的手臂向德生的方向蔓延。
那些屍氣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所過之處，德生的手掌從指尖開始迅速變灰，變硬，像是一根正在被石化的樹枝。
「南無阿彌陀佛！」
德生念出了第一聲佛號，掌心的金色光芒被點燃了一樣，順著經脈向外蔓延，將那層正在向上攀升的灰色屍氣壓住了。
「南無阿彌陀佛！」
金光更盛，像一層正在緩慢合攏的暖水，包裹住那些正在試圖繼續擴張的屍氣。
「南無阿彌陀佛！「
金色的光芒猛地向外反震，將那些已經攀到他手肘處的灰色屍氣被震退了一截，邊緣處開始冒出細密的白煙。
「李前輩，這又是什麼功法？」
李正文的目光在德生身上停了一瞬，眼中也滿是鄭重，最後緩緩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不過臨潭的那一絲極陰之氣，是來自上界。
此功法既然可以擋住，恐怕來歷也不簡單！
而且渡劫之人......「
李正文看向林江，緩緩開口：「和張天師應該是很親密的關係。」
幾人回頭看了看那片海，張天師和道一的名字雖然已經從石碑上消失了，可他們這些親眼目睹過這場戰鬥的人，依然心有餘悸。
「臨潭不可能看不懂這一層，寧可冒著得罪張天師也要出手，看來那個孩子，對他真的極為重要！
甚至，他的那一絲極陰之氣，便是來自這個孩子！「
這幾位，都是和林缺一樣，真正的絕世天驕。
很多東西，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過來。
「我們要不要出手？」
有人開口。
李正文轉頭看了此人一眼，笑著說道：「靜觀其變吧，這荒原啊，越來越有意思了。」
李正文說完，目光看向了某一片混亂區域，那裡，一團灰霧正在呼吸。
停了一瞬間，李正文目光再次落到了戰場之上。
林缺和德生一攻一防，雖然不敵臨潭，但是也拖住了他。
「阿正，守住師父，別讓人靠近！」
林缺的聲音從刀光中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