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
林缺一往無前,抓住裂天刀,再次與四人戰鬥在一起。
等殺死第八個後,林缺已經搖搖欲墜。
無論是體力,還是意志,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最後一道雷影沒有動,而是就這樣看著林缺,白色的雷霆之眼中帶著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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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別人,也許會失敗。
但是,他是林缺。
林江曾經說過,林缺的心境和意志,強大到他都自愧不如。
「心境!」
林缺閉上眼睛,等他再次睜開的時候,周圍的雷海消失了。
那些聲音也消失了,整個世界變得極為安靜。
在林缺的眼中,前面只有一個敵人。
而這個敵人的身後,是林缺,是林曉蝶,是劉皇后的屍體。
這都是假的,都是林缺的心境幻想出來的。
但是林缺,把這一切,都當成了真實的。
「師父,曉蝶,英兒......」
林缺的眼中留下了淚水,瞳孔變成了血紅色。
「你該死!」
一聲暴喝響徹天際。
一道黑色的刀影從林缺體內發出,瞬間將面前之人撕成碎片,連周圍的漫天雷霆都被撕開了無數裂口。
從大地上面看去,天空的紫色雷劫被撕開了無數裂口,綻放出了讓人心懼的黑色刀芒。
雷劫散去了。
林缺站在空中,手裡握著一柄破爛的黑色大刀。
他渾身是血,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胸口有一個大洞,可以看到肺部被震裂了一條縫,呼吸時帶著一種濕漉漉的聲響。
林缺的身體向下墜落,這一刻,他真的到達極限了。
七彩霞光落下,鑽入林缺身體當中。
金星炎鑽出,拖著林缺緩緩落到地面上。
黃九趕到時林缺已經昏迷了。
「哎,和你在一個時代,真的好悲哀啊。」
黃九感嘆,拿出丹藥餵林缺吃下。
先前那九道人影,他模糊可以感受到。
無論任何一道,都不是他可以對付的。
而林缺,硬碰硬全部打碎。
「真是讓人生不出任何追趕的情緒。」
草屋那邊,林江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帶回了人皇和其餘幾位聖人。
「三人都成聖了,不錯。」
青崖子誇獎道。
突然,幾人愕然轉身,看向人皇。
只見人皇的身上冒出了三道光芒。
三道光芒,代表著願力、信仰、功德。
僅僅是一瞬間,人皇的境界便從聖人巔峰跌落到聖人中期。
周圍的幾人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
青崖子開口問道。
人皇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
下一秒,一聲咆哮從人皇喉嚨中撕裂而出。
「畜生!我要你死!」
人皇的聲音在大地上方炸開,帶著他的憤怒,直接撕裂了剛剛晴朗的天空。
青崖子,林江等人的意識瞬間包裹整個人族。
然後,所有人都怒了!
人皇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人族上空,山河社稷圖從他體內飛出,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化作一張覆蓋整個人族領地的巨大畫卷。
「以我之令,時光回溯!」
山河社稷圖中的空氣開始扭曲,那些已經過去的時間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開,像是一本厚厚的書被翻到了前面某頁。
很快,一道灰霧包裹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上。
三道被灰霧包裹的人影正從一座城池外面悄然離開,這是林缺他們渡劫前江恆等人的畫面。
人皇劍出鞘,金色的光芒暴漲,向著那座城池外的方向斬去。
劍光落在地面上,炸開了一個寬達千丈的深坑,泥土飛濺,碎石向四周滾落。
可那裡面什麼也沒有。
時光繼續回溯。
時間回溯,不是簡單的事情。
越是長久,需要付出的代價越大。
人皇在燃燒願力,他的頭髮正在一根一根地變白,可他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
林江抬起手,一指點出,精純的真元流入人皇體內。
青崖子緊隨其後,其餘眾聖人也全部渡入真元。
山河社稷圖上的畫面正在加速倒流,那些灰霧出現的場景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
那些被抽乾的城池,那些倒下的修士,那些被屠戮的宗門。
所有被掩蓋的事情,正在被一層一層地重新翻開。
明光城,王家。
孫玉海站在院子裡,看著空中的畫面。
時間已經回溯到了兩百年以前,只要再往前翻一翻,就能看到那些弟子是怎麼死的。
王雪和王密站在他身後,渾身都在發抖。
「王家,完了。」
王密癱坐在地上,哆哆嗦嗦說道。
孫玉海轉過身,皺著眉頭看向王密。
「你說什麼?」
王雪壓下心中的恐懼,怒氣保持著鎮定,開口道:「大長老,父親這是激動,宗主終於回來了。」
孫玉海看著王雪,那雙渾濁的眼睛慢慢變得亮了起來。
「他說的不是這個。」
而就在此時,一道驚天巨響在人族響起。
這聲,是從皇城方向傳來的。
江恆站在皇城上空,灰霧籠罩了整座皇城的上方。
周圍三座早已被清空的城池下方同時炸開,露出深不見底的湖泊。
那些湖泊里蓄著的不是水,是血。
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水從那些坑洞中湧出,像是被打開了閘門的地下河。
「皇極驚天掌!」
江恆一掌拍下,皇城大陣在那道掌力中亮起。
而周圍的那些血浪已經涌了上來,裹住整座皇城的外壁。
陣法被腐蝕,發出「滋滋滋」的聲響,像是一層被熱油慢慢澆透的紙。
人皇的身影出現在皇城上空。
人皇劍出鞘,百丈劍芒直斬江恆。
金龍咆哮著從劍身上飛出,沖向那團灰霧。
江恆張開手掌,灰霧從掌心噴涌而出,凝聚成一尊黑色的巨獸,張開大口將金龍吞沒。
可下一秒,金龍從巨獸的後背穿出,劃破灰霧,斬向江恆的身體。
江恆在那一劍下被撕碎,可那些血海之中同時浮起了上百個江恆的輪廓,每一個都和他一模一樣。
「你殺得死我嗎?」
江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其餘幾位聖人全部出現在皇城周圍,將那片血海圍住。
林江雙手結印,道火正在他的指尖凝聚。
「江恆!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在玄天秘境殺了你!」
「該死的。」
德生罵了一句,他認出了江恆,當初是他把江恆一起從玄天秘境帶出來的,最後還把他送到了天一城。
這幾個傢伙,竟然騙過了自己。
「我自己來。」
人皇的白髮在風中飄動著,冷靜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呵,人皇?」
江恆的聲音從那些血海中的每一處浮面上傳出來。
「你配嗎?這裡的人誰不比你強?我若是你早就退位讓賢了。」
人皇的手攥緊了一瞬,然後沖了出去。
人皇劍在前,人影在後,人皇像一支被鬆開弓弦的箭矢,刺入那片由灰霧和血海組成的漩渦中心。
人皇代表的是人間正道,是萬民願力。
江恆代表的是魔道成神,是吸收了無數血肉之後凝結出的冷,那種冷沒有溫度,可它能讓靠近的人感覺到一種正在被緩慢抽空的壓力。
兩人在血海中不斷交錯又分離,劍光與灰霧在每一次碰撞時炸裂出巨大的衝擊波,將血海表面推出層層疊疊的環形巨浪。
人皇的劍比江恆快,比江恆沉,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近乎絕對的力量壓迫。
可江恆的身體在血海中反覆碎裂又重組,每一次都從不同的方向重新凝聚,像是那些血水本身就是他的另一副軀體。
「這功法,到底是什麼!」
林江的口中難掩驚訝。
殺人,吸收別人的真元,這種功法,林江聽過。
但是這灰霧功法,吸收的明顯不僅僅是真元。
大世界,根本沒有煉體的天材地寶了,否則,人皇他們何必去別的世界爭搶。
可江恆此刻的肉身,卻已經達到了破虛中期。
這才是最變態,最讓人感到恐懼的。
而就在林江沉思的時候,距離皇城周圍萬米之外的十座城池,突然在一瞬間炸開了。
就是炸開。
就好像原子彈爆炸一般,十座城池瞬間被摧毀。
無數屍體,鮮血和水流匯聚到一起,向著天空升起,很快便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罩子。
將所有聖人都籠罩在其中。
「人皇,林江,今日,你們都得死!」
「就憑你!」
人皇一聲怒吼,人皇劍幻化成千百柄劍,燃燒著金色的願力,殺向四面八方。
王家。
孫玉海盯著王雪,王雪的肢體動作已經出賣了她。
「這事情和你們王家有關?」
王雪沒有回答,手中握著那枚已經被激活的傳訊石,可那邊沒有任何聲音。
她不知道江恆會不會來,她一直都知道江恆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可她心裡還是在等,在期待。
期待一個她可能永遠等不到的聲音。
孫玉海一步上前,乾枯的手捏住了王雪的脖子。
「對面是誰?」
王雪看著孫玉海的眼睛,到了這一刻,反而覺得解脫了。
「殺了我吧。」
孫玉海的手指慢慢收緊了,可又鬆開了。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你會生不如死,你會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出來。」
「呵。」
王雪笑了一聲,那笑意很短,卻帶著一種解脫。
「夫君,雪兒先走一步。
記得為我報仇,讓這個世界知道你是誰,也讓他們知道,我是你的妻子。」
王雪的丹田開始膨脹,經脈正在一根接一根地炸裂。
院子裡忽然暗了下來。
孫玉海猛地抬頭,一隻布滿裂紋的手掌落了下來,按在他的頭頂。
江恆的掌心裡灰霧翻湧,孫玉海的身體從頭頂開始向下乾枯,皮膚緊貼在骨骼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不到三息便化作一具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