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騙你,這裡曾經真的有佛祖。
他力戰十幾位祖境強者,戰死於此。
這裡的傳承,是佛祖留下的,大日如來真經,是佛祖的最強法門。」
林江把藍星的過去簡單地描述了一遍,佛祖獨戰十幾位祖境、冥族地府被打穿,道祖帶著藍星遠遁。
德生聽完後肅然起敬。
他不知道祖境有多強,可他見過荒原里那些聖人的實力。
但是即便再強大的聖人,在祖境面前都不值一提。
能夠獨戰十幾位祖境的佛祖,到底有多強?
若是自己能得到那份傳承,那他豈不是能夠在荒原中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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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生轉身就要往廟裡沖,被一層光幕擋了回來。
「老猴——大師,我要再次接受傳承!」
林江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
「不要急,我看憑你的智商是得不到了,去把你師兄接來,然後叫上普智大師,一起過來看看。」
「對對對。」
德生點頭。
「我師兄對佛法的理解比我深得多,還有普智,他是專門走研究佛經這條路的。」
兩人轉身向山下走去。
龍海山上。
靈玉和那些皇朝中人一直在修煉。
十年時間,他們從未下過山。
這些人都是天之驕子,能在這片靈氣如雨、法則碎片遍地的土地上修煉,是他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福緣。
別說下山,就是吃飯他們都不願意吃,生怕浪費一分一秒。
人皇則不同,他脫下了那身皇袍,換了一件普通的灰布長衫,成了一個普通的中年人,跟在老書蟲成了同事,在京城大學裡當了一名歷史老師。
他講三皇五帝,講春秋戰國,講朝代更替。
他把自己代入那些古老的故事裡,站在那些名字背後,重新審視著「統治」和「守護」之間的關係。
不過要說山上最大的受益者,應當是林缺、寧恆,還有李陰陽跟黃九。
林缺走的是煉體路子,在這裡重修練氣,境界勢如破竹。
寧恆也是如此。
李陰陽和黃九本就是絕世天驕,只是被林缺壓了一頭。
此刻在這裡修煉,他們捕捉到了許多法則碎片,領悟越來越深。
林缺感覺,這兩人最多百年,便能成聖。
「魔聖。」
靈玉從修煉中醒來,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身後那些靈族弟子也紛紛站了起來。
「參見魔聖。」
林江擺了擺手。
「怎麼了?」
「我能否把我族聖人全部帶過來?」
靈玉的目光有些飄忽,整理了一下語言,才開口道:「我總感覺有東西在召喚我,可我仔細感受又感受不到。」
自從開始修煉,靈玉腦中總是浮現一道模糊的人影。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也聽不清那人的話語,可那種召喚感像是一根極細的絲線,從極遠的地方伸過來,在她意識的邊緣輕輕牽動了一下。
她一旦脫離修煉狀態,仔細回想,又什麼都抓不住了。
「召喚……」
林江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和他前面的想法不謀而合。
佛祖傳承出現,難道靈祖也在這裡留下了傳承?
「我正好要回大世界接人,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多謝魔聖。」。
「不用客氣。這是我欠你們靈族的。」
林江沒有多解釋。
靈玉安排了一下,禁止族人下山,便跟著林江回到了道觀。
道觀里,青崖子正站在三清殿門口,看到林江時,放下手中的拂塵。
「師弟,回一趟大世界。」
「師兄有事?」
「我要把道宗內門弟子全部帶過來。」
青崖子的語氣很堅決,如此好的地方,自然要多照顧門內弟子。
「他們的身體強度不夠,我每次最多只能庇護五十人。」
「那就多帶幾次,你可是道宗的大長老。」
「……好吧。」
林江沒有再多說。
回到大世界後,林江先去了一趟佛國。
德真聽完林江的描述後,叫來幾位弟子安排好,便和林江離開。
青崖子回去道宗召集弟子,靈玉回去靈族召集族人。
林江則來到了天一城。
城主府里,魏延順面前的案桌上堆滿了名帖和禮單。
那些東西摞成了幾堆,有的已經快倒了,又被凌然扶正。
這幾日,無數宗門、家族、甚至妖族和魔族的強者都莫名其妙地來到天一城拜會他。
帶來的東西都是極珍貴的天材地寶,他推辭不收,那些人留下東西便走,他連怎麼還回去都不知道。
「這是今天第十二批了。」
凌然端著一杯茶放在魏延順手邊。
魏延順揉了揉太陽穴。
「我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哭了。
這些人,都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才來的。
這些東西我不能收——你想辦法查一下都是哪些人送的,都送回去吧。」
靈石魏延順現在是真的不缺了。
當他打開林江給他的那枚儲物戒時,他自己都呆住了。
那些靈石的數量,讓他震驚到麻木。
「給你了你就收下吧。」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魏延順和凌然同時起身。
「參見先生。」
「不用多禮。」
林江走進房間。
「先生請坐。」
魏延順連忙側身,邀請林江入座。
林江坐下後,開口說道:「來的人,不想見的就別見了。你要學會像你父親一樣,找一些信得過的人替你分擔。」
「是,先生。」
林江點點頭。
「把城中事務安排一下,從鎮妖司挑選一百人隨我離開,把歸雲鎮年輕一代也帶上。」
「是,我這就去安排。」
等林江帶著眾人回到木屋時,青崖子已經在等著了。
靈玉緊隨其後而到,當她看到三千道宗弟子時,明顯愣了一下。
她這才明白林江當時看他們只帶了二十多人時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林江開始帶著眾人傳送。
從大世界到藍星,再從藍星回到大世界,往返了近八十次,才將人全部帶到藍星。
若不是他的肉身已經破虛,光是這種強度就足以把他累垮。
青崖子將道宗弟子全部安排在了道宗門外的空地上,那裡原本長滿了荒草,現在已經清理出了一大片平地。
傍晚,張建國來到山門求見。
「先生。」
「我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這些人不會下山,只會在山中修煉。」
「多謝先生體諒。」
張建國鬆了一口氣,看了看那些擠滿了山坡的陌生面孔。
「先生,要不要把山下的城市清空,讓他們住下去?」
「不用。」
林江搖了搖頭。
「就這樣吧。以後也不會再增加了。」
「好的。」
「那些丹藥有用嗎?」林江問道。
「有,很有用處。我們又開發出了一些新的丹藥,效果很好,領導說想過來親自道謝。」
「不用。」
林江擺了擺手,又拿出一批丹藥和幾本功法遞了過去。
「這幾本功法是我最近寫的,鍊氣所有境界都包攬在內,還有一些法術神通。
這是對應的丹藥,你們先做研究,若是研究不出來,我再想辦法。」
「多謝先生。」
張建國雙手接過,鄭重地收入懷中。
「去吧。」
「是,先生。」
山上的事情有卜算子打理,倒是用不著林江操心。
「老魔,咱們去找普智?」
「行。」
北方,一座古樸的寺廟掩映在松柏之間。
屋頂的灰色瓦片上落了一層松針,檐角的風鈴在風裡慢慢地轉著圈。
普智坐在寺廟前的廣場上,面帶微笑,正在講經。
他講的是一部前不久在藍星看到的經文,普智將佛經和他自己的感悟融合在一起,讓那些原本佶屈聱牙的字句變得通透起來。
普惠坐在他身邊,雙手合十,閉口不言,像一尊端坐的小佛像。
周圍是無數僧人,穿著深淺不一的灰色僧袍,態度端正,雙手合十,認真地聽著普智的每一句話。
有人聽得入了神,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跟著默念。
有人閉著眼睛,眉頭微皺,像是在試圖接住那些話里更深一層的分量。
這是普智講經的第三十六座寺廟了。
每到一座寺廟,他都會拜見方丈,然後論佛。
普智的佛道造詣極高,每一座寺廟的僧人都被他折服,主動向他請教。
在這裡,他看到了很多從未見過的佛家經文,那些文字帶著與大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卻依然流淌著同樣的信仰。
普智像是走進了一座無邊無際的圖書館,每一本翻開的書都在回應他對佛的理解。
傍晚時分,普智講完了最後一段經文,合上了經書。
下面的僧人沒有立刻起身,依然閉著眼睛,回味那些話里藏著的餘韻。
普智站起身,走入廟宇深處,翻開一本寺廟裡面的佛經,就著日光仔細觀看起來。
林江三人來到寺廟。
「大師。」
「林施主,兩位師兄。」
林江將神農架那處佛門傳承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普智聽完後,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
「阿彌陀佛,我知道。」
「你知道?」
林江愣了一下。
普智點了點頭,目光落向神農架的方向。
「貧僧聽到的佛音,本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那你為何不去?」
「我一直在路上啊。「
普智理所當然的說道。
「走走走,我帶你去,別墨跡。」
德生伸手拉普智,普智卻是笑著擺了擺手。
「見佛祖,自然要準備好再去。
這裡諸多經文,都是大世界沒有的。
若是到時候佛祖詢問佛理,我們答不上來,豈不羞愧。」
這幾句話落在林江的耳朵里,像是一顆炮彈落入了湖泊之中,翻起了大浪。
林江看著普智那張被陽光照亮的側臉,心裡浮起一種發自心底的敬意。
捫心自問,若是自己得知某個地方有道祖的傳承,他能忍住不去嗎?
答案是不能。
就像第一次去龍虎山,第一次去神農架,他的每一次出手,骨子裡都帶著一個「貪」字。
他看到了巨大的利益,便忘了去權衡那些利益本身可能附著的東西。
龍虎山上,他差點魂飛魄散。
神農架里,他差點化道。
他一路走來,運氣真的占據了很大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