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
欒鵬一聲怒吼,猛地抬手,利爪撕開虛空。
一隻金色的印從虛空中浮出,穩穩地擋住了那道爪擊。
人皇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手中捏著那枚剛斬下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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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沒死,這麼急著發瘋做什麼?」
人皇將頭顱丟向孫華。
「帶回去吧。」
「你帶得走嗎!」
欒城一步踏出,擋住了孫華的去路。
「換個地方說話。」
人皇抬手一揮,和欒鵬一同消失在虛空中。
大殿裡的幾位妖聖攔住孫華,但是誰也沒有出手。
虛空中,欒鵬盯著人皇。
「人皇!當初你答應過我的,此事作罷!」
人皇沉默了片刻,翻手取出兩枚龍血丹,遞到欒鵬面前。
「何意?」
欒鵬的聲音依然硬,也沒有伸手。
「這是龍血丹,兩枚便可讓身體直接踏入碎空後期。
林江給了我八枚,妖族和魔族,我本只打算給一枚。
另一枚……算是補償。」
欒鵬看著那兩枚丹藥,陰沉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欒麟轉世重修,只是換了一張臉,一段記憶,有這兩枚丹藥,最多千年,一個新的妖族麒麟兒便會出現。
這筆買賣,妖族是賺了的。
「最起碼你要提前跟我商量一下,而不是直接進我妖族,當著所有人的面殺我孫子。」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由我出手,至少不讓你為難。」
人皇把丹藥對著欒鵬丟去。
欒鵬沒有再說話,捏著那兩枚丹藥,看著人皇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妖族大殿,欒鵬一把抓住欒麟,向著萬妖池飛去,只留下一句話。
「讓他走!」
孫華帶著那顆頭顱離開了妖族,人皇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這裡的事不要告訴林江,人頭帶回去就好。」
「是。」
————
合歡宗。
大殿裡站滿了人。
弟子、長老、執事,烏壓壓一片,從殿門一直延伸到供台前方。
所有人都很好奇,這還是合歡宗第一次把所有人全部召集起來。
甚至那些閉關的長老都被叫了出來。
李陰陽坐在王座之上,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袍,閉著眼睛打坐。
「稟宗主,合歡宗內門所有人已經集合完畢。」
王座上的李陰陽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前面的長老和幾位核心弟子。
被看到的人眼中慢慢失去了光芒,陷入了迷茫之中。
等他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全部被不可置信,激動的神色代替。
陰陽合歡訣,一共9層,就算是大長老孫玉海也只被傳到第七層,而現在,李陰陽全部傳授給了他們。
「多謝宗主!」
「多謝宗主!」
眾人跪倒在地。
「功法已經傳授給你們,宗門從今日起解散,至於宗門內的錢財寶物,全部分給你們,算是我對你們的補償。」
一句話讓大殿內的所有弟子都懵逼了。
解散宗門???
「宗主!」
孫玉海不可置信叫道:「宗主,這是何意,為何要解散宗門?」
李陰陽沒有看孫玉海,目光落在大殿穹頂那些彩繪上。
「按我說的做。」
「宗主!」
孫玉海再次叫道。
李陰陽低下頭。
「若不是你們闖禍,我用得著解散嗎?」
「宗主。」
孫玉海上前一步,開口問道:「是不是道宗那件事情?我們可以去找人皇,讓人皇為我們做主!大不了我們全部加入朝廷!」
李陰陽抬手,抬手打斷了孫玉海。
「和道宗沒關係!」
「那是為何?」
「沒有為什麼,這個宗門是我創造的,現在我想解散了,就這麼簡單!」
「宗門是您創造的不假,但也是我們所有人追隨你努力的結果,你現在一句話,沒有任何理由就要解散宗門!我孫玉海不服!」
李陰陽看向孫玉海,強大的威壓瞬間降臨。
孫玉海被壓的跪倒在地,但依舊頑固的看著李陰陽。
「宗主,玉海不服!不服啊!」
李陰陽看著這個從小被自己養大的義子,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魔聖親自開口,我能奈何?」
魔聖那兩個字像一塊巨石,把所有的爭辯都壓在了底下。
唯有王雪站在人群中,雙手藏在袖中,指甲陷進掌心。
她沒有抬頭,可她的眼睛在低垂的眼瞼下閃著細碎的光。
一個魔聖,嚇得李陰陽要解散宗門。
而自己的夫君,卻一直把魔聖當作對手。
有女弟子低聲啜泣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被放大了幾倍,像是有一串珠子斷了線,一顆接一顆地落在石板上。
更多的人低著頭,沉默著,肩膀卻在微微發顫。
宗門解散,他們何去何從?
「宗主,我願意和合歡宗共存亡!」
孫玉海開口說道。
「我等也願意!」
「我等也願意!」
李陰陽抬手,阻止了眾人繼續說下去。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
李陰陽沉默片刻,口氣緩和了一些。
「在大世界,除了幾位聖人,我李陰陽自認也是天縱奇才。
我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所以我才創立合歡宗。
但是呢?
我和黃九,寧恆三人聯手,都不是林血的對手。
林血之強,我不如他,我認了。
前些時日,我跟著德生大師去了亂世界。
在天宇星,看到了更多不一樣的東西。
在那裡,各大世界強制匯聚。
比我強的人,隨手一抓就有幾百個。
那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有可笑,不是天賦和境界,而是眼界。
我的眼界,和井底之蛙並未區別。
而四大家族十幾位聖人,連和魔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那時候,我便在反思了。
所以,即便魔聖不提,我也準備解散宗門了。
因為我累了。
建了宗門以後,占了我太多精力,真正的修行反倒擱下了。
我想靜下心來,好好走自己的聖路。」
大殿裡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再開口反駁,沒有人再追問。
「宗主,您可以閉關啊,外面的事情我能幫你處理。」
孫玉海再次開口,眼中滿是祈求的看著李陰陽。
「夠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東西分完,都走吧。」
李陰陽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身影從王座上緩緩消散。
殿中只剩下那些沉默的弟子,長老,還有那張空了的座椅。
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迷茫。
那些女弟子尤為不安。
合歡宗的女弟子大多長得貌美,在大世界裡,沒有靠山的美麗就是一種危險。
「大長老,我們怎麼辦?」
一個年輕弟子開口問道。
孫玉海跪在地上,看著空空如也的王座,心裡滿是哀傷。
李陰陽走了,孫玉海便是他們唯一的精神支柱。
片刻後,孫玉海站起身,目光落在幾個核心弟子身上。
那些長老他不擔心,大部分都是化嬰期和化神期。
這樣的實力,離開了合歡宗,無論是城市當客卿,還是去其它的宗門,都可以衣食無憂。
但是這些弟子,沒了宗門的庇護,該怎麼活?
「王雪,李秋,張森。」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立馬上前,彎腰行禮。
「大長老。」
「你們家裡都有些底子,你們看看吧,若是可以,帶上師兄弟們回去,給他們一條出路。
若是不願的……你們看著辦吧。」
孫玉海說完,也轉身離開了大殿,他的背影比平時蒼老了許多,像是被人從內部抽走了支撐身體的樑柱。
「諸位師妹。」
李秋走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若是願意,可以隨我回去。李家雖不算什麼大族,但安置些人手還是沒有問題的。」
「不錯。」
張森也開了口,目光從那些女弟子身上掃過,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宗門遭此劫難,我也願意伸出援手。諸位師妹放心,我斷然不會讓你們受苦。」
兩人說的都是師妹,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沒有人動。
幾個靠前的女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腳步反而向後退了半步。
她們心裡都清楚,宗門一散,曾經那些規矩也就跟著散了。
陰陽之術本就是互相採補,沒有宗門規矩壓著,鬼知道她們會被李秋和張森折磨成什麼樣子。
李秋看著斯文,骨子裡卻是個什麼都敢做的人。
張森表面豪爽,實則心眼極小,記仇能記一輩子。
「師姐。」
一個年輕的女弟子小聲喊了一句。
「你可以接納我們嗎?」
王雪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
「我家用不了這麼多人啊……」
「師姐,我們可以加入王家,幫助王家做事。」
又有人開口,聲音裡帶著哀求的意味。
王雪沉默了片刻,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罷了,願意的都去我家吧。」
「王雪!」
李秋的聲音冷了下來。
「王家住得下這麼多人嗎?」
「師兄......」
「想清楚哦。」
另外一邊,張森也開了口,語氣不重,卻滿是威脅。
王雪的臉白了一瞬,然後低了低頭,拱手道:「全憑兩位師兄做主。」
張森和李秋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但是緊接著,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兩人的笑沒有聲音,臉上的表情也定格在了微笑的臉龐上。
兩具身體無聲地倒在地上,沒有任何聲息。
下一秒,王雪周圍環境忽然一變,轉眼已經被移到了一間密室之中。
「師尊。」
王雪跪了下來。
李陰陽坐在密室中的石凳上,幾枚儲物戒從他袖中飛出,落在王雪面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