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我師弟,還是你我,總歸是出自這片天地。」
林缺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
「當初在靈族,師尊捨命救我,受了重傷。
青蘿的死,師尊的傷,讓我陷入自責和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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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知師尊的布局後,選擇進入玄天秘境輪迴,等待輪迴甦醒。」
「你們進入秘境之前,我和小靈兒便被師尊送入了荒原。
那裡師父為我們準備了很多東西,這些年,我們都在修煉。
前些日子,我感受到了血脈之力被激活,才冒險走出荒原。」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你們想問什麼,可以問。」
幾人都在思索,沉默在竹林中蔓延。
「林兄,你的刀法就是來自荒原嗎?」
黃九率先打破沉默。
林缺強,他承認,自愧不如。
但是林缺這次能以一敵三,更多的是因為那神秘的刀法。
「應該是吧,這是師尊留給我的。」
林缺的語氣很平靜。
「荒原裡面的人有多強?你交過手嗎?」
寧恆緊接著問道。
「沒有交過手,我根本無法再荒原裡面行走,若是沒有師尊留下的東西,身體會直接碎掉。
但師尊曾經說過,他在荒原遇到過無數次危險,也戰鬥過。
只勝過一次,其餘幾百次都是狼狽逃竄。」
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可是魔道人,面對大世界最強的人皇,都能戰到元氣枯竭。
若不是人皇有天下人族的願力加持,元氣源源不絕,那一戰誰勝誰負真的難說。
可連魔道人在荒原里都只有逃命的份。
人皇沉默不語。
他進入過三次荒原,都沒有遇到危險。
現在看來,真的是人族氣運在庇護他,是老天爺給了他幾分薄面,沒有讓他撞上那些不該撞的東西。
林缺的目光落向德生。
「大師,對於他們的實力,你應該更清楚。」
「什麼清楚?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德生連忙擺手。
青崖子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咸不淡。
「林血都說了,你還隱瞞什麼?」
「叛徒。」
德生鄙夷地瞥了林缺一眼,然後臉色一轉,笑哈哈地看著人皇,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不告訴你們是怕打擊到你們。
我也沒去幾次,沒那麼危險,老魔認識路。
至於裡面的人的實力……
怎麼說呢,把我們一起丟進去,拋開荒原自帶的那些危險,我有可能活下來,你們幾個必死無疑。」
德生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你們不要覺得上次斬殺了幾個屍陰宗長老就了不起。
荒原的規則和這邊不同,他們來到這邊,本身就被規則壓制了,實力最多發揮出一半。同理,我們進入荒原,實力也會被壓制。
境界雖然不跌,但實力最多發揮出七成。
當然,這是針對鍊氣士。」
德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煉體就不一樣了,只要適應了那裡的規則,就能百分百發揮出戰鬥力。
老魔曾經說過,聖人並不是進入荒原的必要條件。若是身體強度能達到破虛境界,也是可以擋住那片天地規則的。」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煉體竟然如此重要。」
李陰陽的臉色沉了下來,轉向人皇。
「陛下,我能否在國庫中換一些煉體的天材地寶?」
人皇嘆息了一聲。
「千年前,為了幫寧恆突破到碎空,所有的珍貴材料就耗費一空了,剩餘的那些對你沒用。
早些年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們這方世界長出的天材地寶,最多只能讓人的身體突破到碎空。
再往上的破虛,根本不可能。
我能突破,其實和林血一樣,屬於天道饋贈。」
人皇說著,目光轉向德生。
「別看我啊,我這也就剛剛沾了一絲肉身成聖的邊。」
「你是如何突破的?」
青崖子問道。
「還能怎麼突破?跟老魔去荒原,我當肉盾,他搶東西,搶了就跑,然後分我一半。」
「看來想要突破,只能進入荒原了。」
人皇緩緩說了一句。
「我勸你們別多想。」
德生的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
「沒有老魔帶路,你們進去,別說找到煉體的天材地寶了。運氣好沒被傳送到危險地帶,估計能活個三五天;運氣不好遇到裡面的人,立馬就得嗝屁。」
「說得你好像多厲害一樣。」
一道聲音忽然從竹林邊緣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王浩然穿著一身白色儒衫,手裡握著一卷書,向著這邊走來。
德生拍了拍大肚子,毫不示弱。
「我肉身成聖!被送到危險地帶也能多扛一段時間,只要不遇到石碑上面的人,最起碼我還有機會逃跑。」
「不一樣是挨打麼?得意個屁。」
王浩然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然後看向林缺。
「林血,我想進去荒原看看,有沒有把握?」
林缺搖頭。
「我真沒有地圖。出來的線路是師尊安排好的。」
「那你肯定知道回去的路。」
「知道。但不能帶你們去。」
林缺直接說道。
「罷了,等他出現再說吧。」
就在此時,孫炎快步跑了進來。
「宗主,請您幫忙,救救小滾!」
青崖子低頭看了一眼牛小滾,目光微微一凝,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個盒子,打開蓋子。
一片碧綠的葉子靜靜地躺在盒底,葉脈清晰如經絡,整片葉子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潤光澤。
「九曲還魂葉!」
李陰陽驚呼出聲,此等神物,是留著救命用的,現在拿來救一隻昆蟲????
九曲還魂葉向著牛小滾飄去。
「青聖,這個傷沒必要用如此好的東西。」
李陰陽連忙開口,伸手從自己的袖中摸出另一個盒子,鄭重地打開。
裡面是一棵黑色的小草,形如彎月,散發著幽幽的暗光。
「我這裡正好有一顆歸心草。雖然不及九曲還魂葉,可治這種魂魄震盪的傷足夠了。」
歸心草和九曲還魂葉相比,差的何止一個等級。
李陰陽開口快,伸手得更快,像是怕青崖子一個手滑就把那片碧綠的葉子塞進了牛小滾嘴裡。
青崖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將九曲還魂葉收回盒中。
李陰陽將歸心草送入牛小滾嘴中。
那顆小小的黑草觸碰到牛小滾唇邊的瞬間,自行化開,化作一滴墨色的汁液,順著它的口器滲了進去。
牛小滾機械地嚼了兩下,身上忽然冒出一層薄薄的黑光。
那光芒一閃即逝,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
不到五息,牛小滾的觸角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捲曲起來,蜷縮的身體緩緩舒展,六條細足撐開了。
牛小滾睜開了眼睛。
茫然、驚恐、像一隻剛從噩夢中掙脫出來的小獸。
看到周圍陌生的面孔,身體猛地一縮,往後退了半步,觸角緊緊貼在背上。
「小滾,別怕,我在。」
孫炎的聲音傳過來,熟悉而溫和。
牛小滾循著聲音轉頭,看到孫炎那張臉,像是找到了最後一塊浮木,一頭扎進他的懷裡,再也不肯冒頭。
「看,好了。」
李陰陽拍了拍手,面帶笑意地轉向青崖子。
「青聖,既然醫好了,那這個九曲還魂葉……」
「什么九曲還魂葉?」
青崖子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你手裡那個啊。」
「哦,這個啊。」
青崖子點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將盒子收回袖中。
「不是,青聖,我……」
李陰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血。」
青崖子看了林缺一眼。
林缺看向李陰陽,淡淡開口:「我女兒的事,兩清了。」
李陰陽張了張嘴,目光在青崖子和林缺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最終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得,當我做好事了。」
「好了,國庫里還有兩片,你抽空到皇城來找我拿。」
「多謝陛下。」李陰陽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接下來,眾人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散去。
竹林恢復了安靜,青崖子將德生先前和他說的話轉述給了林缺。
「不行。」
林缺直接開口。
「有你師父留下的線路,怕什麼?」
德生不以為然。
「那條路絕對不是留給小炎的,也許是留給你和宗主的。但憑你們現在的實力,進去太危險了。最好等師尊回來,或者等我進入聖境。」
「誰知道他啥時候才會出現?倒是你,啥時候能踏入聖境?」
林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估算著什麼。
「估計還得百年,我有預感,等我刀道入門,便可入聖。」
「哪個世界的百年?」
德生追問了一句。
「這邊。」
「也就是二十年?」
德生眼睛亮了一下。
荒原時間流速是這邊的五分之一。
這邊一年,那邊五年。
二十年的等待,對修行者來說並不算長。
青崖子點了點頭。
「那就等你入聖。到時候我們三個去看看。」
「好。」
林缺應了下來。
白凌峰上燈火通明,到處都是歡騰的聲音。
魏延順他們沒有回天一城,都留在了道宗。
山上擺了幾張長桌,桌上是靈果和靈酒,香氣撲鼻。
魏延順端著酒杯走到林缺面前,微微躬身。
「陛下,我敬您一杯。」
林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後看了魏延順一眼。
「天一城你打理得不錯,曉蝶的事,我很滿意。」
「這都是我該做的。」
「林大,林二。」
林缺側頭喊了一聲。
「在!」
兩個彪形大漢同時應聲,聲音渾厚如山。
「這些人和我有舊,你們兩個明日跟隨延順回天一城當客卿,把你們的功法傳給他們。」
魏延順和凌然等人同時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齊站起身,酒杯都來不及放下。
修煉這一塊,魏延順並不小氣,靈石管夠。
人皇賜予的靈石還有很多,現在城中也在正常運轉,每日都有靈石進帳。
但是沒有功法,他們這些人,缺少功法和老師。
現在,林缺幫他們解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