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見無邪，咧開嘴笑了，站起來張開雙臂，聲音洪亮得整個茶館都聽得見：「小三爺，可算把你等來了！」
潘子這一嗓子出來，整個茶館的人都往這邊看。無邪也不管，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跟潘子結結實實抱了一下。潘子大手拍著他的背，拍得無邪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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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你什麼時候來杭州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無邪拉著潘子坐下，又扭頭招呼秦風和唐仁過來。
秦風淡淡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他拉過椅子坐下，順手給無邪倒了杯茶。
無邪沒心思喝茶，急著問：「潘子，你最近到底什麼情況？傷好了沒？我三叔有消息嗎？」
潘子笑容斂了幾分，搖了搖頭：「小三爺，不瞞你說，三爺的下落我這邊也斷了。上次西沙回來我傷得不輕，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月，最近剛能下地活動。我給長沙那邊打過電話，盤口的人說三爺一直沒露面。」
無邪臉上的失望很明顯，手指在茶杯上轉了兩圈。
潘子見他這樣，又補了一句：「不過小三爺你放心，三爺什麼風浪沒見過，這會兒說不定在哪兒處理事情，只是不方便跟我們聯繫。」
無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潘子，我後來跟小哥聊過。」
潘子聽到「小哥」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沒接話。
無邪繼續說：「小哥當時說了一些話，跟我三叔有關。他說西沙那趟，我三叔有些事瞞著我們，而且……」
他停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小哥的意思，大奎的死，也是我三叔的手筆。」
「不可能！」潘子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噹響，茶湯潑出來一小半。
唐仁手忙腳亂地搶救自己的瓜子碟，秦風默默把桌上的餐巾紙遞過去。
潘子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小三爺，你不要聽外人瞎說！三爺是什麼樣的人，我潘子還能不知道嗎？我跟著三爺十幾年了，他要是有問題，我這條命早沒了幾百回了！」
無邪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我沒說三叔有問題，就是覺得這事有蹊蹺，咱們得搞清楚……」
「蹊蹺歸蹊蹺，但三爺絕對不可能害我們！」
潘子語氣緩了緩，但態度還是很硬，「小三爺，你信別人還是信三爺？」
無邪沒說話，低下了頭。
秦風在旁邊默默吐槽，吳三省是什麼樣的人，他這個苦主可太清楚了，這吳三省坑起人來連自己親侄子都不放過，西沙那一趟死了多少人，活下來的哪個不是被扒了層皮。
但這話他不能現在說，潘子對吳三省的忠心那是刻在骨子裡的，你當著他的面說吳三省半個不好，他能當場跟你翻臉。
唐仁看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哎呀，這個這個，大家不要激動嘛，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好好說，來來來，喝茶喝茶。」
潘子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喝酒一樣。唐仁看得直咂嘴。
無邪也知道再糾纏這個話題沒意義，便順著唐仁的話頭轉了過去：「潘子，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潘子放下茶杯，嘆了口氣：「我本來想著回長沙，三爺的盤口都在那邊，人也熟，方便打探消息，可聽你們這麼一說，我覺得還是先別急著回去，得先把三爺的下落查清楚。」
無邪點點頭：「我跟你一起查。」
潘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說著，潘子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眼號碼，表情變了變，站起來對無邪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潘子快步走出茶館，身影消失在門口。秦風的視線跟過去，透過半掩的門能看到潘子站在街邊，一隻手舉著電話，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低頭聽得很認真。
秦風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苦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陳味，咽下去之後舌根發麻。
他皺了皺眉，把茶杯放下。
唐仁也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立馬皺起臉，像被人灌了中藥：「我果然還是喝不下去，這玩意兒又苦又澀，還沒王萌煮的綠豆湯好喝。」
無邪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老茶頭，越陳越香，你以為是街邊一塊五一根的冰棍呢。」
「一塊五的冰棍有什麼不好，甜甜的，涼涼的，夏天來一根多舒服。」
唐仁說著還咂了咂嘴，「這茶還不如去隔壁麵館來碗大排面實在。」
潘子臉色凝重，嘴唇抿成一條線，走回桌前也沒坐下，先掃了三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無邪臉上。
無邪看他這樣，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潘子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很低：「小三爺，恐怕你得和我去一趟長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