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篝火又被黑瞎子撥得更加旺了些。
很快,一鍋熱氣騰騰的蔬菜牛肉粥咕嘟咕嘟的翻滾,清甜的菜香混著濃郁的肉香,順著風飄散開,在空曠的亂石堆里格外勾人食慾。
張遲淵原本靠著石壁閉目靜養,當他嗅覺捕捉到香氣時,睫毛不由的輕輕顫了顫。
隨後,身旁的張起靈率先起身,兩人並肩朝著篝火緩步走過去。
剛走到近前,那鍋里醇厚的肉香味就撲面而來。
只是鐵鍋不大,一鍋蔬菜牛肉粥看著分量有限,粗略估量,頂多盛滿三四碗就沒了。
旁邊的胖子伸頭望了一眼,心裡立刻有數了。
他碰了碰旁邊天真的胳膊,嘆了口氣道,「得了,一看就沒有我們的份。」
下一秒,兩人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打算去和阿寧隊伍、潘子一行人湊在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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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解語臣見狀,也輕輕搖頭跟上兩人的腳步。
黑瞎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有出聲挽留。
等了半分鐘後,他拿起勺子,從容地開始盛粥。
第一碗就立馬遞到了小啞巴面前,只見碗裡鋪著厚厚一層切碎的牛肉,還有翠綠的青菜點綴其間,幾乎快要蓋住底下綿密的米粥。
緊接著是第二碗,分給大啞巴的,只不過牛肉數量規規矩矩,不多不少。
最後一碗留給他自己,牛肉看起來也是規規矩矩。
分完粥後,張起靈垂眸掃了眼遲淵滿滿當當的牛肉碗,又側頭瞥了一眼一臉悠然的黑瞎子,然後沉默不語,端起碗安靜低頭喝粥。
只不過張遲淵低頭望著碗裡堆得冒尖的牛肉時,他指尖微微收緊,心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隨後,他抬起頭,望向黑瞎子,輕聲開口,「肉太多了。」
黑瞎子端著碗,慢悠悠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聞言挑眉,語氣帶著笑意道。
「安心吃就成了,小啞巴你多補補,要是不夠,我給你再加點兒肉。」
說完,黑瞎子就拿著勺子往啞巴碗裡伸出。
看見這一幕,張遲淵立馬說不用了。
本來族長碗裡的肉就不多,再給他弄來簡直是太不是人了。
不過張起靈沒有太大的反應,他沒有阻止黑瞎子朝自己碗裡伸來的勺子,而是主動將自己碗裡的肉朝一個方向撥了撥。
這樣撥到一起的肉更能被快速舀走,他也想讓遲淵多吃點。
最後張遲淵強烈拒絕後再也不敢說話了,生怕自己一開口,兩人就要給自己繼續扒肉。
小插曲過後,三人圍坐在小火堆旁,一時之間沒有人再多說話,只剩下勺子觸碰陶碗的輕響,以及風聲在巨石縫隙間來回穿梭的嗚咽聲。
沒過多久,一鍋粥見了底。
黑瞎子收拾好鍋具,隨手放到一旁收納進背包。
晚飯結束,所有人陸續聚攏過來,商量夜間守夜的安排。
最後,眾人一番商議,敲定輪班方案,每一班四個人值守,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整。
阿寧手下四名隊員兩兩拆分,搭配潘子六人與吳邪六人輪流輪換,保證前後始終有人警戒。
分工落實完畢,大家各自散開,尋找背風平整的石灘休息。
眾人三三兩兩抱團,鋪開防潮墊,蜷縮著身子抵禦戈壁深夜刺骨的低溫。
遠處篝火依舊維持著微弱的火苗,搖曳的光線只能照亮近處一小片區域,更遠的地方,完全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留意,就在亂石堆最邊緣的陰影深處,一道淡淡的虛影輕輕晃動。
隨後如同融化在夜色之中,悄無聲息的飄然消失,不知道去往荒原哪一處。
夜晚的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風聲連綿不絕。
疲憊席捲眾人,此起彼伏均勻的呼吸聲慢慢響起,奔波整整一天,大部分人很快沉沉睡去。
時間緩慢推移,夜色愈發濃郁。
天邊沒有星月,整片荒原被密不透風的黑暗籠罩。
時鐘悄悄滑向凌晨四點。
張遲淵原本處於淺眠狀態,意識半夢半醒之間,一股刺骨的陰冷毫無徵兆的撲面而來。
那寒意不同於自然的夜風,而是帶著一種黏膩、腐朽的冰涼,徑直貼著皮膚鑽進來,瞬間驚醒了他。
幾乎是察覺到異樣的剎那,張遲淵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立刻起身,身體依然保持平躺的姿勢,只是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視線上方,半空中懸浮著一張臉。
那臉近在咫尺。
是一張模糊扭曲的人臉,膚色泛著死灰色,眼窩深深凹陷,沒有瞳仁,只剩下灰濛濛的空洞。
它就靜靜懸在距離張遲淵面部不到半米的位置,如同無聲蟄伏的獵手,默默俯視沉睡的獵物。
看清楚這一畫面後,張遲淵胸腔微微一沉,心臟瞬間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