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梅祖再厲害也是梅妖,咱們何必來湊這個熱鬧?」
梅園待客廳中,有人暗暗對同伴道。
來參與競選梅祖傳人的,大多是木屬精怪,她一個雀妖就顯得十分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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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圍妖精不解和疑惑的注視,她有些難挨地問自己的同伴。
她的同伴亦非花非木,而是虎妖。
兩人在一眾草木精怪之中,如鶴立雞群。
那在場的即使看上去十分稚嫩的女童,一問年紀也有三個自己那麼大,看誰都要稱一聲前輩。
好在她二人修為不俗,已能初步化作人形,只是保留了一些自己原身的特徵。
在一眾精怪的幻身之中也不算太突兀。
而眾精怪也知道這兩人不好對付,虎妖雀妖,行動快捷,又是本體親至。
有的精怪憂心忡忡,認為他們有一定優勢,無論是比拼修為還是對付各種考核,自己的幻身都不是對手。
另一些則認為兩人是痴心妄想,根本不是一個門路的妖怪,也想染指梅祖的傳承。
這個想法倒是與雀妖自己不謀而合。
只是虎妖堅持來此,稱此處有巨大的機緣,在東妖殿中,虎妖地位更高,知道更多秘聞。
她不過是虎妖的小跟班,不是虎妖,她連東妖殿的門都不知道朝哪兒開。
見他如此說,雀妖只好隨他來了。
然而只有虎妖自己清楚,他為了什麼而來。
東妖殿是不遜於東極洲三大仙宗的存在。
只是妖族在這片大地上早已敗退,祖上的的餘蔭一下子變成了燙手的不可再提及的東西。
東妖殿自然蟄伏下來,只是靜靜地,化作黑暗中沉默的巨獸。
可它畢竟是那樣的龐然大物,占據了廣袤地界,在這無數年間,有什麼樣的變化,又有什麼樣的人傑在其中默默成長?
雀妖是個半路修行的幸運雀兒,想當初她靈智初開,碰上了一隻尚是幼年的小貓,那貓兒追逐著她,把她當成了自然的玩具。
她也是小孩兒心性,對一切正是好奇之時,一開始只覺得這小橘貓有趣,虎頭虎腦,憨態可掬,他刻意低飛,逗弄一番。
誰知這貓兒竟超出尋常的靈活,竟能險險夠到她的尾羽。
這一來也是激起了她的性子,要和這小貓一較高下,她上下翻飛,在空中靈動非常,小貓只能靠蓄勢的撲擊,跳起後再難在空中改變方向。
在她的認真下,果然這小貓就不再能碰到她了。
只是小貓也不放棄,仍傻傻地憑本能追逐著,一貓一雀玩的不亦樂乎。
不知不覺間追逐了幾十里。
她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心中暗暗驚奇小橘貓的耐性和耐力,她再次仔細打量小橘貓,見它也是伸出舌頭一陣喘息,不由莞爾。
只是自己與這小貓終有一別,她不欲再和這小貓玩耍,正欲展翅,飛到高處就此離去。
就在此時,一股讓人心驚膽顫的恐怖氣息籠罩了她,仿佛有巨大的恐怖在自己的背後凝視著自己,連方才還承載著自己的風這一瞬間都消失,世界就此靜止。
她渾身僵硬,從天上墜落。
小橘貓眼見她直挺挺地落下,還不知發生了什麼,興高采烈地一把撲住了她,抱在懷裡虛咬住。
小貓發現她全身僵硬如同死物,鬆了口,扒拉了兩下,張開嘴似是疑惑地叫了一聲,這叫聲卻沒什麼聲音。
它又繞著小雀轉了兩圈,終於確定自己的玩具壞掉了,有些焦急地張開嘴無聲又叫了兩下。
小雀也不知為何會如此,渾身冰涼,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小貓伸出小爪子在自己身上扒拉,過了片刻才能微微顫抖著,給自己的身體帶來一點點熱量。
而後小貓的影子中走出了一隻優雅,安靜的通體漆黑的黑豹。
它的形體並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沁透心脾的冷。
它開口,說了一段聽上去有些拗口又矜貴的古獸語。
後來的雀兒也學會了,才知道那時它說的是:「好好好,那就帶回家吧。」
於是雀妖就成了這隻小橘貓的跟班。
如今一同來到了永春國。
橘貓變成了虎妖北辭山,雀兒變成了雀妖紙鳶兒。
北辭山笑道:「就算得不到機緣,也能見識一下這方世界的大妖前輩的風采嘛。」
他已不復年幼時圓滾滾的體態,化作人形直如翩翩少年,只是頭頂兩片斑紋虎耳能看出獸類真身。
此時梅祖終於現身,在侍女的簇擁下進了待客廳中。
見梅祖明艷絕色,北辭山與紙鳶兒不由暗暗稱讚。
須知無論是妖獸化形,還是精怪幻身,如人之出生一般,其樣貌有其定數。
如梅祖這般幻身如此絕色,風采照人,必定意味著其稟賦超群,心性堅定,有過人之處。
梅祖自然一眼便看到了這兩位不同尋常的客人。
她只一眼掃去,心中便暗嘆一聲。
這些小輩自己多少都是熟識的。
永春國雖大,但稱得上名號的草木精怪也就那麼些,能凝聚幻身,遠遊至此的,自然就更少了。
而這兩人明顯非花非木,一頭老虎和一隻山雀,來這裡作甚?
「你二人來此,是想做我的傳人?」
她嫣然一笑,對二人道。
......
「師父,你到底是何來歷?」
張忘憂內心震動。
他隨父親進過幾次清風城,每次無不感慨城中往來富戶商賈如雲,而最讓人眼熱,敬而遠之的,便是城中不時能偶遇的清風觀弟子。
仙凡有別,踏入大越三等道統清風觀的大門,便不再是尋常凡人能比擬的,所謂世俗的財富和權利,都只是唾手可得的俗物罷了。
只是最底層的弟子,也是他人極力想要高攀的存在。
而讓張忘憂如此震驚的是,自己這位年紀輕輕的師父,竟然入宗便被請到上座,和清風觀觀主面對面飲茶相談!
這一次王霖終於見到了觀主的真面目,他看上去中年模樣,樣貌平平無奇,只是舉手投足間,大宗之主的威嚴含而不露,讓人不敢小覷。
而這位觀主看起來與王霖平輩論交,兩人正談論著修行界的趣聞。
這讓張忘憂如何不震驚,他從村長的兒子,搖身一變,要踏入修行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