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霖跟著他們走了一路,也沒問出個口風來。
說來說去只說是上面的意思。
而對王霖敵意最大的便是那個帶頭的縣尉。
沿途他警告王霖不要東扯西拉,但王霖聽了這話也就笑笑,並不理會。
他看王霖似乎是個大力士,尋常三五個人都按不住,也怕王霖發起混來他們不好辦。
只敢嘴上阻撓,實則聽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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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縣衙大牢就是一間四面漏風的破屋。
王霖跟著縣尉走進去,仍在問道:「大人什麼時候審問我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且等著吧!」
扔下這麼一句話,縣尉鎖上牢房的門,便匆匆回去復命。
這小子真不知死活,他有多冤枉,自己比他可更清楚。
左右不過是個力氣大鄉下傻子罷了,惹上了那位大人,哪還有幸理!
縣尉一路小跑到縣衙,在門口整理了表情,換上諂媚的笑容,來面對自己的頂頭上司。
縣令與一個圓潤的老頭正笑眯眯地在後廳喝茶。
那老頭不是別人,正是村裡的大戶老肖。
「大人,人我已經緝拿來了,就關在大牢內!請大人發落!」
他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在兩人面前表現道。
「不錯,不愧是縣官的得力幹將!」老肖道。
縣令聽了這話也是笑道:
「肖老哥,那位打算怎麼處置?」
老肖眯起眼睛,今日之事只動用了自己一個人情。
當年他送兒子去城中清風觀修行,卻因資質不夠被拒之門外。
而彼時有一弟子,家境一般,資質卻不錯,有長老想收他入內門。
可他只準備了五百兩銀子,這是外門弟子的價位,想成為內門弟子,需要整整一千兩銀子才行。
老肖見了此事,慷慨解囊,幫他補上了剩下五百兩。
那人當然感激涕零,這麼一來已經是十幾年過去了。
此人真成了清風觀中的一個人物,也是靠著他的關係,讓這縣令對自己畢恭畢敬。
自己不過三言兩語,便讓王霖下了牢獄,定不定罪也就在自己一念之間。
而那位大人,甚至沒有親自出面。
這便是仙凡之別吧,他已經是修仙之人,凡俗界只能仰望和配合,聆聽他的旨意。
當年那個下跪謝恩的少年,如今自己連面也不能見上一次了。
老肖與王霖沒有什麼仇怨,只是為了王家可能有的那份機緣。
若是得了延年益壽的仙藥,自己再多享幾十年榮華富貴,也是夠本了!
只是此事不能由他出面,還需借他人之口旁敲側擊。
「先把這小子在牢里晾幾天吧,我等自有計較。」
老肖道。
縣令笑道:「無妨無妨,皆聽大人吩咐!」
要知道縣令總領一方,尋常富戶在他這兒就是待宰的羔羊,有不少種法子將他的家產充公。
他自然瞧不上這些地主大戶。
但對今天這個老肖他可是牢牢記在心裡了,這位可有通天的關係。
直通清風觀某位長老!
那可是大越三等道統,有清風觀坐鎮城中,護佑一方,周圍宵小鬼怪才不敢侵擾。
清風觀在城中里人們心中,不亞於一座修行聖地。
更何況入宗需要繳納一大筆錢財,意味著宗門內非富即貴,不僅能修行登仙,所往來交際者更是一筆珍貴的人脈資源。
搭上清風觀長老的關係,簡直是半步走進了修行界!
這樣的大人物,要整治鄉下一個野小子,經過自己的手是給自己機會!
自己表現好了,能給大人物留個好印象就是自己賺了!
縣令自然無不配合,調出卷宗,連地契原契都找了出來,放在老肖面前,任由他修改。
把這案子做成鐵案,死案,這才能顯出他的本事和用處。
將老肖送走了,縣令收斂笑容。
「將此行前後,細細跟我再說一遍。」
……
張守田坐在老肖家中正廳之上,茶水續了三次。
仍沒人見他。
他心裡有些焦急,但卻無可奈何。
管家一口咬死老肖不在家,自己只能在這兒乾等著。
終於,一個急促的步伐聲響起,老肖姍姍來遲。
「對不住對不住,村長大人,俺剛剛去了趟城裡,沒耽誤您的事兒吧。」
老肖道,兩個眼睛眯成一條縫。
張守田沒心思跟他推諉,直接問道:「我聽說你說那李氏賣你的地契不對?是怎麼一回事?」
老肖一聽,拍了拍自己的腿,道:「村長原來是為這事兒來的,我正委屈呢!
當初是你上門勸我多出點錢,也算幫她李氏一把,救了她的孩子,也算積德。
誰知道她在地契上給我耍心眼呢!如今被我發現了,我便報了官,便是如此了。」
張守田見他反將一軍,倒打一耙,也不由有些懷疑此事是否真是如此。
若無證據,縣令大人憑什麼只聽他一人之言,就定下了罪,還抓走了王霖呢?
「真是如此?」
張守田盯著老肖的臉,眼神銳利。
老肖仍是笑道:「說實話,老村長,這筆錢對我不叫個事,但是他們為人不誠信,我才狠心追究的。
我向來與人為善,你是知道的。」
張守田沉默了片刻,道:「王霖是個好孩子,此事可能有些誤會,你想如何?」
老肖道:「或許有吧,但我的損失可是實打實的,況且篡改田契可是重罪……
若是他家能做出賠償,此事尚有些餘地,不如你去問問,他家可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張守田聽得麵皮緊皺,李氏都窮的賣田了,還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他道:「老肖,他倆孤兒寡母,家裡能有點餘糧都算過年了,哪來的東西賠你?」
老肖聞言做出思考的神態,對張守田道:
「村長,那王霖前段時間還是一個病秧子,現在健步如飛,力大如牛你可知道?
聽說他父親還是修行去了,說不定家裡還有些東西呢?
反正我不管,他們欠我的東西我得要,是他們失信在先,有什麼困難也輪不到來我這兒訴苦!」
老肖說完,已經隱隱發怒了。
見他這幅樣子,張守田知道沒辦法再勸了,只能再去與李氏商議了。
他便告辭,又往王家去了。
見他的背影走遠,老肖圓潤的臉上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