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村長的周旋

  王霖跟著他們走了一路,也沒問出個口風來。

  說來說去只說是上面的意思。

  而對王霖敵意最大的便是那個帶頭的縣尉。

  沿途他警告王霖不要東扯西拉,但王霖聽了這話也就笑笑,並不理會。

  他看王霖似乎是個大力士,尋常三五個人都按不住,也怕王霖發起混來他們不好辦。

  只敢嘴上阻撓,實則聽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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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縣衙大牢就是一間四面漏風的破屋。

  王霖跟著縣尉走進去,仍在問道:「大人什麼時候審問我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且等著吧!」

  扔下這麼一句話,縣尉鎖上牢房的門,便匆匆回去復命。

  這小子真不知死活,他有多冤枉,自己比他可更清楚。

  左右不過是個力氣大鄉下傻子罷了,惹上了那位大人,哪還有幸理!

  縣尉一路小跑到縣衙,在門口整理了表情,換上諂媚的笑容,來面對自己的頂頭上司。

  縣令與一個圓潤的老頭正笑眯眯地在後廳喝茶。

  那老頭不是別人,正是村裡的大戶老肖。

  「大人,人我已經緝拿來了,就關在大牢內!請大人發落!」

  他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在兩人面前表現道。

  「不錯,不愧是縣官的得力幹將!」老肖道。

  縣令聽了這話也是笑道:

  「肖老哥,那位打算怎麼處置?」

  老肖眯起眼睛,今日之事只動用了自己一個人情。

  當年他送兒子去城中清風觀修行,卻因資質不夠被拒之門外。

  而彼時有一弟子,家境一般,資質卻不錯,有長老想收他入內門。

  可他只準備了五百兩銀子,這是外門弟子的價位,想成為內門弟子,需要整整一千兩銀子才行。

  老肖見了此事,慷慨解囊,幫他補上了剩下五百兩。

  那人當然感激涕零,這麼一來已經是十幾年過去了。

  此人真成了清風觀中的一個人物,也是靠著他的關係,讓這縣令對自己畢恭畢敬。

  自己不過三言兩語,便讓王霖下了牢獄,定不定罪也就在自己一念之間。

  而那位大人,甚至沒有親自出面。

  這便是仙凡之別吧,他已經是修仙之人,凡俗界只能仰望和配合,聆聽他的旨意。

  當年那個下跪謝恩的少年,如今自己連面也不能見上一次了。

  老肖與王霖沒有什麼仇怨,只是為了王家可能有的那份機緣。

  若是得了延年益壽的仙藥,自己再多享幾十年榮華富貴,也是夠本了!

  只是此事不能由他出面,還需借他人之口旁敲側擊。

  「先把這小子在牢里晾幾天吧,我等自有計較。」

  老肖道。

  縣令笑道:「無妨無妨,皆聽大人吩咐!」

  要知道縣令總領一方,尋常富戶在他這兒就是待宰的羔羊,有不少種法子將他的家產充公。

  他自然瞧不上這些地主大戶。

  但對今天這個老肖他可是牢牢記在心裡了,這位可有通天的關係。

  直通清風觀某位長老!

  那可是大越三等道統,有清風觀坐鎮城中,護佑一方,周圍宵小鬼怪才不敢侵擾。

  清風觀在城中里人們心中,不亞於一座修行聖地。

  更何況入宗需要繳納一大筆錢財,意味著宗門內非富即貴,不僅能修行登仙,所往來交際者更是一筆珍貴的人脈資源。

  搭上清風觀長老的關係,簡直是半步走進了修行界!

  這樣的大人物,要整治鄉下一個野小子,經過自己的手是給自己機會!

  自己表現好了,能給大人物留個好印象就是自己賺了!

  縣令自然無不配合,調出卷宗,連地契原契都找了出來,放在老肖面前,任由他修改。

  把這案子做成鐵案,死案,這才能顯出他的本事和用處。

  將老肖送走了,縣令收斂笑容。

  「將此行前後,細細跟我再說一遍。」

  ……

  張守田坐在老肖家中正廳之上,茶水續了三次。

  仍沒人見他。

  他心裡有些焦急,但卻無可奈何。

  管家一口咬死老肖不在家,自己只能在這兒乾等著。

  終於,一個急促的步伐聲響起,老肖姍姍來遲。

  「對不住對不住,村長大人,俺剛剛去了趟城裡,沒耽誤您的事兒吧。」

  老肖道,兩個眼睛眯成一條縫。

  張守田沒心思跟他推諉,直接問道:「我聽說你說那李氏賣你的地契不對?是怎麼一回事?」

  老肖一聽,拍了拍自己的腿,道:「村長原來是為這事兒來的,我正委屈呢!

  當初是你上門勸我多出點錢,也算幫她李氏一把,救了她的孩子,也算積德。

  誰知道她在地契上給我耍心眼呢!如今被我發現了,我便報了官,便是如此了。」

  張守田見他反將一軍,倒打一耙,也不由有些懷疑此事是否真是如此。

  若無證據,縣令大人憑什麼只聽他一人之言,就定下了罪,還抓走了王霖呢?

  「真是如此?」

  張守田盯著老肖的臉,眼神銳利。

  老肖仍是笑道:「說實話,老村長,這筆錢對我不叫個事,但是他們為人不誠信,我才狠心追究的。

  我向來與人為善,你是知道的。」

  張守田沉默了片刻,道:「王霖是個好孩子,此事可能有些誤會,你想如何?」

  老肖道:「或許有吧,但我的損失可是實打實的,況且篡改田契可是重罪……

  若是他家能做出賠償,此事尚有些餘地,不如你去問問,他家可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張守田聽得麵皮緊皺,李氏都窮的賣田了,還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他道:「老肖,他倆孤兒寡母,家裡能有點餘糧都算過年了,哪來的東西賠你?」

  老肖聞言做出思考的神態,對張守田道:

  「村長,那王霖前段時間還是一個病秧子,現在健步如飛,力大如牛你可知道?

  聽說他父親還是修行去了,說不定家裡還有些東西呢?

  反正我不管,他們欠我的東西我得要,是他們失信在先,有什麼困難也輪不到來我這兒訴苦!」

  老肖說完,已經隱隱發怒了。

  見他這幅樣子,張守田知道沒辦法再勸了,只能再去與李氏商議了。

  他便告辭,又往王家去了。

  見他的背影走遠,老肖圓潤的臉上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