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雁姨娘破了身子

  來人是鄭氏的陪嫁丫鬟,平日裡最是沉穩,今日這般模樣倒把鄭氏嚇了一跳。

  「什麼事這般慌亂?沒瞧見人都在麼?」她冷下臉來訓斥。

  那丫鬟目光慌亂,尤其是看向丹娘時欲言又止,漲得一張臉都紅了:「奶奶,您……您還是去瞧瞧吧,還有七姑奶奶,這事兒、這事兒也跟您有關……」

  丹娘端起茶碗的手頓了頓,低垂的纖長睫毛輕顫片刻。

  放下茶碗後,她起身理了理衣衫,笑道:「那就一同去吧。」

  鄭氏分明是察覺到了什麼,緊張地看向丹娘:「七妹妹要麼先在屋裡等等,待我去瞧了是個什麼事兒再說。」

  「何必這麼麻煩,一道去吧,回頭來回叫人跑著也耽誤時辰不是。」丹娘已然有了決定。

  一行人剛到院門外,就聽裡頭一陣哭聲慘慘戚戚,聽著還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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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娘往門裡一跨,看見了跪在當口的女子。

  哪裡能不耳熟呢,那髮髻打亂了一半,哭得眼泡紅腫的女人不是雁姨娘又是誰?

  但見她著一身丫鬟服侍,卻妝容不減,雖哭得梨花帶雨,依然嬌柔艷麗,很是楚楚動人。

  見丹娘來了,她忙不迭換了個方向,對著丹娘拼命磕頭:「大奶奶開恩,求大奶奶饒我一命,我也只是……瞧著大年節的熱鬧,心中想家,才這般換了衣裳混進人堆里,我也不想的。」

  一番哭訴,倒是把丹娘給哭懵了。

  「你先別急著磕頭了,誰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丹娘微微蹙了蹙眉尖,向四周掃了一眼。

  慧娘不急不慢道:「還能是什麼事,不是我說你啊,七妹妹,你這府里的事情若是料理不了,也該回來問問母親,向長輩們取取經沒什麼壞處,你倒好……把府里的妾室逼成這樣,好好的年節下的,卻叫人來了這麼一出。」

  她說著,險些要笑出來了,又趕緊拿著帕子擋了擋嘴角,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神色來,「喏,這是你府上的姨娘吧,方才不小心進了七妹夫歇午覺的廂房裡,就成這樣了。」

  雁姨娘聞言,剛剛還哭得厲害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紅暈,似是嬌羞不已。

  她咬著下唇,怯怯地瞥了丹娘一眼。

  可丹娘不動聲色,連眉眼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是麼?」

  雁姨娘心頭一緊。

  她曉得今日若是不成,日後撫安王府里再無自己的立足之地。

  萬幸的是一路而來計劃十分順利。

  她成功地混入了奴僕當中,又成功地進了宋家大門,更趁著大家都閒懶得空時,與屋子裡的男人好好享了一番魚水之歡。

  這會子,她衣衫凌亂,領口鬆開,就連腰間繫著的衣帶都顯得松松垮垮,再配上這麼一副雨後海棠的嬌羞,方才發生了什麼,明眼人一目了然。

  丁氏又急又氣:「你不過是個妾室,如何能在主母的娘家做出這樣的事來,這般張揚狂悖,是何道理?!」

  「六嫂嫂,這話可就不對了,即便是妾,也分個高低貴賤的,人家雁姨娘可是宮中所賜的貴妾,能與一般妾室相提並論麼?」慧娘柔聲道,「況且,事出有因,要不是七妹妹善妒不容人,只曉得一個勁的拘著男人,反倒給這事兒留了空子。」

  她邊說邊得意洋洋,一副看笑話的嘴臉衝著丹娘道,「七妹妹,你也是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早早地給人家開臉圓房,不就沒這回子事了麼?你也是身懷有孕伺候不了男人的,何不做做好人,可憐七妹夫一個有爵在身的侯爺,在自己府上睡個妾室姨娘都不成,這要是傳出去,那笑話可就大了。」

  丁氏很想幫忙反駁,還沒開口,那雁姨娘又是一通哭訴。

  「大奶奶,啊不……夫人,是妾身無知莽撞,是妾身的錯,求您行行好,饒我一命……妾身如今無依無靠,只能依附著侯爺過日子了,您且安心,妾身絕不會越過您的,即便日後生下庶子庶女也要記在您的名下,您是唯一的嫡母。」

  雁姨娘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若是不成,妾身這已經破了身子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哎……」慧娘又嘆了一聲,「怪可憐的,明明是侯府的姨娘,卻這般受委屈。」

  「破了身子?」丹娘抓住了某個重點。

  「是。」雁姨娘抬眼,雙眸通紅,「就是剛剛……妾身有些乏了,走錯了屋子,卻不想被侯爺……」

  她欲言又止,「若是夫人不信,大可以尋個嬤嬤來替我驗一驗,妾身絕不敢騙您。」

  丹娘沉默了。

  她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慧娘看著她板起臉,以為對方氣得不行,看見丹娘當眾丟人,她比什麼都開心。

  這時,宋恪松和趙氏也趕來了。

  慧娘趕緊上前,三言兩語、添油加醋將這事兒又說了一遍。

  末了,她故意長嘆道:「爹娘還怪我沒有容人之心,我家那位的庶長子都出來了,還說我善妒,天底下有這道理沒有?」

  宋恪松呼吸一頓,目光如浸過冰霜一般,冷冷地剮了慧娘兩眼。

  她被父親的眼神看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事關女兒女婿內宅的事情,即便是他這個岳父也不好插手太多,何況……這事兒還鬧了起來,丟不丟人?

  要是沈寒天懷恨在心,對他的官職起復一事出手阻攔,宋恪松連到聖上面前喊冤叫屈的機會都沒有。

  自己所出子女,要麼聰慧懂事,要麼大度沉穩,怎麼就出了慧娘這麼個扶不上牆的阿斗?

  他還沒想好應對之策,慧娘先前找來的嬤嬤已經到了。

  「七妹妹,你給句話,這身子……是驗還是不驗?」慧娘故意發問。

  丹娘這次回得倒是很快:「驗就驗吧。」

  她命丫鬟取來了藤椅,一字排開讓眾人坐下。

  嬤嬤領著雁姨娘去旁邊的梢間了。

  丹娘問:「我家侯爺呢?」

  「許是還未睡醒呢。」慧娘笑盈盈道,「也不急於一時,只要姨娘身子破了,等於就是板上釘釘,你若是還待人家不好,我這個做姐姐的也饒不了你。」

  丹娘冷笑:「待妾室不好這習慣,我也是同四姐姐你學的。」

  慧娘立馬笑不下去了。

  外頭的院子死了一般的安靜,無論慧娘如何挑撥,丹娘就是不動聲色,連起身去裡屋瞧一眼沈寒天的打算都沒有。

  在慧娘看來,這是丹娘氣急了的表現。

  她巴不得七妹妹兩口子鬧起來呢,最好打得驚天動地才好。

  不一會,嬤嬤出來了。

  「如何?」慧娘迫不及待地問。

  「回姑奶奶的話,裡頭的姨娘確實破了身子……就是剛剛的事情,不出一個時辰。」

  嬤嬤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