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安分,不安分,還有後招

  杳娘見趙氏面露遲疑,索性又下了一劑猛藥:「母親!!你道如今我那侯府里日子好過麼?我把貼身的大丫鬟都供了出去,才換得如今的光景,若是爹爹再不起復,我便是有再多的能耐也不成了……」

  家世的影響遠比想像中的深遠。

  若是宋恪松今日還是高高在上的一品,她又何須對謝詩朗那般討好,各種伺候。

  要知道,她從前也是家中的嫡長女,是被爹娘捧在掌心裡的明珠。

  如今憋屈了這些日子,她早就不耐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氏是很心疼小女兒,但大女兒明顯更是她的心頭肉。

  聞言,她頓了頓:「當真沒有旁的法子了麼?」

  「不然這樣好了。」杳娘嘆了一聲,「方才慧娘不是掉進池塘里了麼,她若是能把這件事圓過去,我就不再提,若還是鬧開了,那就別怪我這個做姐姐的不留情面了。」

  趙氏猶豫再三,到底還是答應了。

  她還心存僥倖:慧娘總不會在一天內又出什麼么蛾子吧,應該……不會吧?

  這頭母女倆已經商議好,另外一頭的屋內,丁氏關上門這才戰戰兢兢地拉著丹娘小聲道:「七妹妹,你方才也太膽大了,若是四妹妹計較起來,在父親母親面前告你一狀,你如何脫身?」

  丹娘輕笑:「嫂子莫慌,她就算告了,如今也成不了事。」

  丁氏見她鎮定如斯,笑容不改,當即慌亂的心也沉了沉:「總歸這是在娘家,你莫要為了我強出頭,橫豎我與你六哥如今不在府里住,想要避開法子多的是,不就是過年這幾日麼,算得上什麼委屈呢,你別把自己扯進來就好。」

  見丁氏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真心真意,丹娘也有些動容。

  要說這世上除了老太太和沈寒天之外,唯一能稱得上親人的,怕是只有六哥兩口子了。

  到底是在陽昶河道上共患難的情分,自是與旁人不同。

  她勾起嘴角:「嫂子既這麼說了,我記下便是,只要她不來惹我,我自然不會與她針鋒相對。」

  丁氏還想說什麼,但見丹娘那雙眸子清澈堅定,曉得自己說什麼都改變不了這位妹妹的心思,便嘆了一聲點點頭。

  姑嫂二人當下無話,又吃了一會子茶,才絮絮叨叨地又聊起旁的事情。

  她們這邊倒是風平浪靜了,慧娘那裡剛剛從熱乎乎的澡桶里爬出來,換好衣衫後,婆子又端了一碗熱乎乎的紅糖薑湯來。

  「趕緊的,都喝了,這裡頭的棉衣也都要加上,莫要少了才好。」趙氏關切不已。

  慧娘喝完了一整碗的薑湯,辣得臉頰通紅,額頭上都出汗。

  見女兒這般,趙氏終於鬆了口氣:「往後可要長個記性了,冬日裡別往池塘邊上靠。」

  慧娘在丫鬟的伺候下開始重新梳妝,聞言忍不住怒道:「娘,都說了是丹娘那個小賤人推我下水的!」

  「好,就算是她做的,鬧到你父親跟前,他若是問起來丹娘為何推你,你如何分辯?」

  趙氏一針見血。

  慧娘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還、還能為何,就是嫉妒我是嫡出唄……」

  這話要是放在幾年前,丹娘還未出閣的時候或許趙氏還能信上一兩分,可如今是什麼光景?

  丹娘不但嫁了個好夫婿,自己也有誥命在身,是聖京城裡年輕一輩的命婦中最風光的一位,再反過來瞧瞧慧娘……夫家矮了一頭就不說了,她與柳承易的情分之淡,就連府門外的小狗都知道,更不要說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上任一事。

  別看聖京城裡的這些官老爺家中高牆林立,但沒有一面牆是不透風的,時間一久,外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就這樣……還想叫丹娘嫉妒?

  人家嫉妒她什麼?

  即便趙氏沒讀過什麼書,這會子也覺得匪夷所思。

  她看著女兒一陣欲言又止,腦海里不斷回想起杳娘的話,沉思片刻後她上前拉著慧娘的手,語重心長:「兒呀,娘也不指望你以後能為家裡做些什麼,只盼著你能好好把自個的日子過好,如今你爹爹年後便能起復,這須你七妹夫的助力,你可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糊塗!」

  「可是……女兒是被那小賤人推進池塘里的,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慧娘瞪大眼睛,一臉震驚。

  「這事兒你沒把柄沒證據的就給我爛在肚子裡頭!萬事都等到你爹爹官復原職再說!」

  趙氏重重地警告,「若是宋家真的倒了,你以為你往後的日子好過麼?你可要想明白了!」

  慧娘張了張口,到底沒說什麼,眼底閃著淚,不甘心地垂下腦袋。

  趙氏又叮囑她身邊的三奴:「你是自小服侍姑娘的,她若是有個什麼犯傻的時候,你也得幫著勸著些。」

  三奴口中應著,心底暗暗叫苦。

  宋家四姑娘的脾氣哪裡是她一個下人能勸得動的?

  慧娘都敢當著眾人的面發難,在她眼裡,責打發賣幾個丫鬟算得了什麼?恐怕到時候連趙氏都不會出來說句話,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三奴怎麼會去做……

  趙氏轉身離去。

  慧娘坐在銅鏡前,淚水大滴大滴的落下。

  三奴忙不迭地幫她拭淚:「奶奶就別傷心了,太太這會子也是沒法子,總要先等老爺官復原職的旨意下來了才能安心,您就多擔待些,往後太太必定不會少了您的好處的。」

  慧娘一把奪過帕子,拿起一旁針線籃里的剪子狠狠絞成碎片。

  「宋丹娘!你給我等著!我必不會忘記今日之事!」

  正說著,外頭匆匆進來一個丫鬟,附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麼,慧娘眼前一亮:「此時當真?」

  丫鬟拼命點頭,喘著氣道:「 奴婢瞧得真真的,必不會有錯,若是錯了,叫奶奶摘了眼珠子都甘願。」

  「好!」

  慧娘眯起眼眸,騰地一下起身:「那就這麼辦。」

  冬日午後的時間被拉得很長很長。

  丹娘與丁氏一邊吃茶一邊說笑,倒也不覺得時辰難熬,沒喝兩盞,鄭氏也過來了。

  「今日叫嫂嫂辛苦了。」丁氏起身見禮,「嫂嫂快請坐。」

  鄭氏笑得溫柔:「哪裡話,都是一家子,我與你五哥同父母一起住,這些事少不得要操心,哪裡比得上弟妹你清閒。」

  「嫂子有所不知,庶務繁重有庶務繁重的好處,我那小家雖沒什麼長輩掣肘,但……一應嚼用都得自己出,確是沒有個長輩幫襯的,也有自己的難處。」

  丁氏實話實說,笑容訕訕。

  見她自曝其短,鄭氏頓時心情好了不少,拉著她的手道:「快別這麼說了,誰不是這般過來的,你與七妹妹倒是會躲懶,這茶水點心都快消磨掉一半了。」

  丹娘湊趣:「都是五嫂嫂的錯,誰讓你備了這些個好吃食,回頭撐壞了我與六嫂嫂,可要拿你是問。」

  鄭氏笑了起來:「那你就別走了,我與……」

  話還沒說完,一個丫鬟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奶奶,不好了,後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