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安置進屋內,司清衍自始至終未向她道過半句謝言,寧玉安對此毫不在意。
被他視作空氣,已是眼下最好的情況。
司清衍抬手輕推輪椅,自她身側緩緩行過,一縷清冽的鈴香隨之漫開。
現在不能出夢境,她基本距離他三步之內。
司清衍其實很煩她,她看的出來,可只能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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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在他身後降低存在感。
可是即便如此,司清衍做任何事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直到看到他手上的書籍名字《苦厄渡魂經》,頭皮一陣發麻。
覺察異樣司清衍才肯施捨她幾句「你好像很緊張?」鳳眼凝向她,語氣清冷。
寧玉安深呼吸,觀察司清衍的表情,見他神情淡漠,不見半分多餘神情。
覺得自己想的太多,「沒有,只是覺得『帝師大人』知識面很廣。」這不是奉承的話,所以夸的真心實意。
司清衍靜默須臾,琉璃般的眼睛看著她開合的嘴,緩緩眨眼。
手指傷口正在癒合,好癢。
寧玉安還想說點啥,活躍下氣氛,因為她想鋪墊鋪墊,問問徹底解決的辦法。
可司清衍調轉輪椅方向,並不想再與她討論什麼。
一天下來她又淪為了空氣。
這種狀態她既不覺饑渴,只是有種靈魂的疲憊,就算這樣也只能寸步不離地跟在司清衍身側。
看他用膳,進食極少,一舉一動皆透著矜貴優雅;看他接見來客,溫和得體,那份疏離卻分明是對她的厭棄;看他伏案批閱書信,落筆行雲流水,字跡清雋凌厲。
直至入夜,奴僕伺候他梳洗完畢,他合衣躺臥床榻,自始至終,她都如同透明的影子,無人在意。
她還是空氣。
寧玉安有點想扶執,人在心裡脆弱的時候,總是想美好的事。
在夢中,她身體的疼痛感覺並不明顯,所以大力掐破手指,過了一天了看看能不能出去。
「你在幹什麼?」比指責聲先到的是輕喘聲。
床榻之上,合衣而臥的男子驟然睜開眼眸,俊秀的臉潮紅得惑人。
屋內光線昏沉晦暗,寧玉安靈魂倦怠,只當他是厭棄了周遭隱約的血腥氣,才出聲呵斥,並未多想。
良久,司清衍才緩緩闔上長睫,墨色長髮隨著方才的動作微微散亂,他未再開口,緩緩躺臥下去。
她知道司清衍不會管她睡在哪裡,只能坐在靠近床邊的位置,將頭擱在床上。
最後一眼落在床面,素白錦緞鋪就,小心將手掌朝上攤開,怕指尖的髒污玷污了被褥,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中瀰漫的甜腥一直刺激著司清衍的神經。
味道好髒。
可是好渴。
司清衍從錦被中緩緩將手探出,輕咬未癒合的指骨。
厭煩的味道混合舒服的疼痛,讓他加重嘴上力道。
「嗯……」
熟悉的痛感傳來,整個人陷在一種遲鈍而空泛中。
最終側過頭,那雙琉璃眸子有些失焦地看去。
女人的手指很纖細,血珠遺留在指腹。
頂在薄皮上的喉結輕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