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少年雖有傷在身,卻不耐日日悶於屋舍之中。
寧玉安攜藥而至,恰見他一身胭脂紅錦袍襯著月白裡衣,艷色斂於秋光。
少年端坐於烏桕樹下的琴案前,聞聲抬眸,輕聲喚道:「玉安,過來坐。」幽深目光定定鎖住她。
他身上的傷勢早已好轉,今日送來的湯藥,是最後的補養之藥。
寧玉安將藥碗輕放在石案上,柔聲叮囑他趁熱喝下,話音剛落才猛然記起一事,蹙眉輕聲道:「倒是疏忽了,忘了將親手做的甜食一併帶來,我這就回去取來。」
驚訝於她還會做吃食,他應了一聲。
寧玉安旋即轉身,緩步穿過迴廊與青石月台。
途經轉角,只見司清衍一身素白衣衫靜坐輪椅,身後有僕役緩步輕推著木輪。
看那樣子人家根本不想搭理她!
知道他對自己不喜,並沒叫停與他打招呼,想他肯定是探望扶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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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掠過長廊,撩動幾縷青絲擦過她的手臂。
不多時,寧玉安提著食盒,剛走到一半,想著還是不要打擾兩人的好,可回房的路恰好穿過這裡。
此時一縷清泠婉轉的琴音便順著秋風漫來,她被這邊動靜引得微微駐足。
只見紅衣少年獨坐烏桕樹下撫琴,姿容昳麗明艷。白衣公子安坐輪椅,默然靜聽,素影清絕。
想來上巳節的琴聲也是他為他彈奏的。
直到琴停,寧玉安想走,少年招她過去。
司清衍冷清的眸光這才看來,鳳眼並無波瀾。
知道司清衍的不喜歡,所以她依隙而坐。
「玉安準備的糕點呢?」扶執對她眼含期待道。
她不是扭捏的人,既然過來了,也就拿了出來。
揭開提盒,扶執毫不吝嗇他的誇讚。「玉安,做的真好。」
寧玉安覺得他說的太過誇張,就是普通糕點加瓜果裝飾。
誰來都會做~
可抬眼撞進少年那雙狹長狐狸黑眸,驟然一怔。
那雙眼深邃如寒潭,斂著幽幽蠱惑,令她神智漸趨朦朧,四肢發沉。
下一瞬,扶執虛空中黑色蓮花細蕊伸出,鑽入寧玉安嘴中,帶著一絲清甜的氣息。
回神之際,胸口悶窒發沉,頭腦昏沉恍惚。
又是這種感覺。
像讓極致貧血的人做三十個起蹲。
還有一些走馬觀花的片段,因為頭疼,來不及想。
只想到不能在這裡暈倒,開口道:「我頭有點暈,先回房間。」
扶執柔聲開口:「玉安既是身子不適,便先回去歇息吧。」
她匆忙轉身離開,眼角餘光不經意落在石桌上一朵黑蓮。
看著人走遠。
扶執用白細的指尖捏起蓮柄,看向司清衍:「清衍可喜歡?」
司清衍抬眸,眼底如靜水無波,只淡淡一瞥,啟唇「與其說喜歡,不如說你欠我而已。」
司清衍不想多說什麼,隨即離去。
少年無奈攤手,「阿衍,總是那麼無情。」
他知他心思,可也厭他傷他至此~
等人走後,扶執不經意瞥見桌子上散落的糕點,有幾分不舒服。
———
寧玉安回屋子睡了不知道多久,恍惚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等她看清楚,吃驚不小。
跑司清衍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