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安緊隨其後走入臥房,屋內清雅幽靜,陳設器物皆是溫潤脫俗。
僕從小心翼翼將扶執安置在床榻之上。
少年倚著床沿,即便身子不適,也輕聲吩咐下人帶她先行歇息。嗓音輕淺,只淡淡一句:「我沒事的。」
「這怎麼行?」寧玉安蹙眉,「扶執是不是忘了,我會點醫術?」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明媚張揚的少年,此刻卻病懨懨地靠在床沿。
想到她身上的價值,一縷看不見的黑絲悄然劃破胸口。
少年抬頭揉揉說道「那就麻煩玉安了。」
見他鬆口,寧玉安吐出一口氣,沉下心性,細問府中藥材,安排人去煎藥,很快,僕從端來熱水、藥散與紗布剪刀,備好一應療傷物件。
仔細淨手後緩步走到床前,少年緋色羅衣層疊,早已被血跡浸透。醫者眼裡無男女,她取過剪刀,小心剪開。
一道狹長深疤橫在胸口,觸目又奇異的冷麗,讓他勻稱的骨格多了幾分沉沉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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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安低頭檢查傷口,他的皮膚似沒有活人溫度,帶有幾分冰肌玉骨的清冷。
指腹下忽地傳來細微的顫慄,倏忽即逝。她以為是按得重了,立刻放輕力道,指尖只虛虛搭著傷處邊緣,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溫熱的鼻息輕輕拂過他赤裸的胸膛,與那片冰涼肌膚相觸,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好想不管不顧的掐死她,可是全新的觸感讓他迷茫。
奇怪的舒服。
寧玉安包紮很仔細,用了很長時間,抬頭時只見少年眼眸渙散失神,面上浮起一層潮紅,想來是疼的。
這時,奴僕從外面端來湯藥。寧玉安接過藥碗,抬眸看他:「先喝藥吧。」
見他喝完藥便懶懶倚回床頭,狐形眼尾低垂:「我現在好多了,都怪我執意帶玉安出門。」
扶執靠在床頭,絲絲縷縷的善息包裹他,這感覺讓他想到晨光中的朝曦,一點一點照在蓮骨上。
無端的他想到庸常、明艷相悖的兩個詞語來形容她。
寧玉安見他闔目不語,只道是很累,便低聲囑咐讓他好好歇息。
回到自己房間洗漱過後她卻毫無睡意。走到桌前,秋風穿窗而入,涼意浸人,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哎。
她是真廢阿!
又想她的入夢術了~入夢術雖是包羅萬象的大術,涵蓋隱身等很多保命技巧~可她現在一點靈氣都沒有。
如果能學會隱身術就好了,哪怕只是片刻,也別拖累人。
晚風拂亂桌角的紙頁,寧玉安俯身拾起,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心頭忽地一動。連眼角那頑固的胎記都能在不知不覺中變淡,身體既然能發生這種變化,也許她不應該輕易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提筆落墨,一如往日練習那般專注。然而耗費數張符紙,筆鋒依舊滯澀,毫無感應。
最終,只能鬱悶的給東西燒了。
差啥呢?